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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情深緣淺流年怯(三)

繁華落盡一場夢,花開如影一場空。

南宮靜倚在竹制的廊欄邊,望著滿眼的皚皚白雪,不由怔然,不知不覺中,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到一年了,猶記初來這個陌生的地方,對于未知的一切是那麼的忐忑不安,可是一年過去,卻發現自己竟適應的很好,很快熟悉了環境,適應了身份。

新年已在她被安子宴擄走時便悄然過去,初春雖至,可寒風依舊噬人,還連著下了好幾場雪,眼前仍是白茫茫的一片,壓在枝椏上的積雪偶爾會隨著掠過的寒風紛紛滾落,她伸手接住一片晶瑩,刺骨的冰涼直透心底,她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手,卻發現握得越緊,那涼意卻越甚。

「身子還未好,怎的不披上披風便跑了出來?」澹台夙月低沉的聲音帶著無奈和責備,身上忽然一暖,白狐毛制的皮裘已披在身上,「你如今的身子可是受不得涼。」。

看到來人,南宮靜不由勾起一抹痞懶笑意,「出來的急,倒是忘了。」

見她雖然臉蛋被風吹得紅撲撲的,氣色卻倒還好,澹台夙月便也放下心來,站在身側同她一起看向這銀裝素裹的天地,只是緊蹙的眉峰陷漏了他心中的煩惱。

當初王叔命他出使晉王朝,便是想在這段時間為澹台慎于制造機會,欲傳位于他,卻不想獨孤昭的王妃派人潛入肅慎國散布當初澹台慎于在「藏龍淵」的所作所為,他不顧親情yu至紫瞳繼承人和澹台瓔珞于死地之事讓他遭受所有人譴責,王叔一時也不得不暫緩傳位之事。

而他部署的人早已為他做好一切準備,只要他回到肅慎國,便能名真言順的繼承王位。

可他還未回肅慎國,便收到師父的來信,靜兒被擄。

他傳信問了冥蹤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那時靜兒已被秋若霜救下,卻一直昏迷不醒,震怒之余是深深的心痛。

他想也沒想便放棄了回肅慎國繼承王位的機會,日夜兼程的趕到秋若霜的藥廬,恰好她也在那時醒了過來。

如今她雖身子已無大礙,可身上的詛咒卻讓他們擔憂不已。

秋前輩與南宮淳日日都在竹樓里翻閱書籍,希望能找到替她解除咒詛的方法,可這許多日來都是一籌莫展。

今日已是初一,他想起當初在「藏龍淵」里那個被夕後的靈魂噬體時變得十分詭異的靜兒,還有她大開殺戒時的狠辣,讓人看得膽戰心驚,他不知若是面對那樣的靜兒,他該怎麼辦。

若是出手制住她便有可能讓她受傷,他怎麼可能去傷害她,更何況她如今的身子,根本受不得一點傷害。

南宮靜偏首看了一眼沉默的澹台夙月,見他雖是陷入沉思,卻仍不著痕跡的替她擋去了時而呼嘯掠過的寒風。

感動于他的細心體貼,南宮靜心中一暖,似乎每次自己遇險,他總能及時出現。

「如煙畫舫」的初遇,她不慎從樓欄摔下,是他接住了她,至此他們結下不解之緣。

江城遇襲,她被霜靈兒逼得跳崖,是他及時出現奮不顧身的隨她一起跳下「孤絕峰」救下她,她才不至于摔得粉身碎骨。

「落霞山莊」的密室,她不僅被夕後靈魂噬體,更身中「酡顏醉」危在旦夕,他以「九轉移魂」心法救她,卻因「酡顏醉」差點命喪黃泉。

為無憂解蠱毒,她命懸一線,他耗費內力為她續命,那一身引以為傲的內力所剩無幾,沒個三兩年無法恢復如初。

而如今,他本已回肅慎國,卻因得知她被擄受傷之事而匆匆趕回,對本是部署許久唾手可得的王位,他拱手讓人。

他總是默默的為她付出著,卻從未求過回報,即使命在旦夕,他也只是抱著她說下一世絕不放手。

「夙月……」

南宮靜緊了緊身上的白色狐毛皮裘,蹙攏的秀眉提示她心中的糾結,那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心情有些沉悶的澹台夙月輕輕笑開,對她的心思他是一清二楚的,不由自主的伸手揉了揉她的秀發,滿目寵溺和心疼。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別想太多,如今最重要的想辦法解除你身上的詛咒。」

南宮靜聞言神色一黯,除了對自己身上詛咒的擔憂,更多的是對未知的害怕。

「今日已是初一,我也不知道到時候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因為害怕,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抬眸看向澹台夙月,如水的眸光看起來是那麼的無助,讓人心也跟著疼了起來,「夙月,我怕到時候我根本熬不住紅蓮業火的煎熬,變得連我自己也不認識自己,我怕……我怕我會親手殺了你,殺了二哥,殺了這兒所有人……」她看著自己白皙不染一塵的雙手,梗咽道︰「我更怕,你們會對我失望……」

「不會的,靜兒,」澹台夙月心中一緊,下意識的箍住她的雙肩,想要緩解她的不安,「你要相信秋前輩,他定會找到救你的方法,你要相信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們都不會放棄你的,」他頓了一下,聲音有些苦澀,「你也要相信無憂,無論你仍舊是那個善良可人的靜兒,還是變成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他更不可能放棄你。」

「夙月,我怕……」

南宮靜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這許多天來的擔憂,害怕,委屈壓得她好累,可她不敢表現出來,所有人都在為了她的事情而忙碌,她不想再讓他們擔心。

可是今天是初一了,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夜晚即將降臨,她心中的擔憂和害怕便越來越多,她不知她會承受怎樣的痛苦,她也不知道她會變成怎麼可怕的模樣。

終是在夙月面前,她壓抑不住哭了出來,發泄著這許多天來苦苦壓抑著的委屈和擔憂。

澹台夙月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緊緊摟著她,仍由她在他懷中大哭,灼人的眼淚漸漸浸濕厚實的衣衫,燙的他胸口生疼。

也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人漸漸沒有聲音,澹台夙月低頭一看,卻發現南宮靜竟是體力不支抽噎著暈了過去,他不由無奈的搖頭,這丫頭總是沒有讓他省心的時候。

小心的將她抱入房中,澹台夙月蹙眉看著睡得極不安穩的南宮靜,窗外天色已沉,她身上的詛咒只怕就要開始了。

輕輕的替她合上房門,毫不意外的看到守在門外的南宮淳,看他陰沉的臉色便知他定是看到了剛才靜兒大哭的一幕。

「她睡著了,」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澹台夙月輕聲道,「你們想到辦法沒?」

南宮淳臉色又沉了幾分,「秋前輩還在竹樓翻閱書籍。」

答案顯而易見,澹台夙月心一沉,夜色已降臨,今晚的靜兒注定要受折磨了。

見澹台夙月擔憂的神色中有難掩的疲憊,南宮淳有些不忍,他當初了為了救靜兒耗費了太多內力,如今還未恢復,得知靜兒出事又日夜兼程的趕到,其中辛苦不言而喻。

「你先去歇會兒,我來守著就行了。」

澹台夙月卻搖頭,「你認為我會睡得著?只有看著她平安度過今晚,我才能放心。」

見狀南宮淳也不再勸,他的心情又何嘗不是這樣,擔心靜兒會熬不過去,只有在這兒守著,看到她平安度過,他才能放下心。

隨著天色越來越黑,氣氛也越來越壓抑和緊張,雲嵐幾人也已來到竹屋外守著。

房中仍是一片漆黑寂靜,看不出任何端倪,南宮淳幾人卻一點也不敢放松,額間早已滲出冷汗,可見心中有多緊張。

房中慢慢傳來絮絮碎碎的呻/吟,眾人心中一驚,南宮淳與澹台夙月對視一眼,正準備劈門進去,卻見眼前一花,還未有人反應過來,澹台夙月便已飛了出去。

「夙月……」

南宮淳大叫,欺身上前堪堪攔住那只已抵在澹台夙月胸口處的手,晶瑩白皙的手指蜷曲成爪,指尖泛著幽碧的綠光,順著手往上看去,南宮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見的。

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靜兒,依舊蒼白的臉色,卻有幽光縈繞,唇角勾成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卻讓人寒意便起。

忽然她手腕一翻,竟已掙月兌他的鉗制,目光一凜,她竟再次向地上早已昏過去的澹台夙月出手,南宮淳一驚,只得再次鉗住她的手腕。

連番兩次被阻,南宮靜似乎很不耐,她琉璃目微眯,放棄昏死過去的澹台夙月,改而攻向南宮淳。

她招招狠戾,似非要置他于死地般,出手毫不留情,南宮淳卻因顧忌著她的身子,也不敢用內力,只能見招拆招。

而雲嵐四人看著纏斗一處的兩人也不敢貿然出手,只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而傷到南宮靜。

南宮淳漸漸竟覺有些不支,身上已有好幾處掛彩,他一個翻腕擱開了南宮靜的又一次攻擊,卻發現她極其靈巧的一個轉身,眨眼手已伸至胸口。

尖銳的疼痛傳來,幸而雲嵐即使將他拉離,不然他不知自己胸腔中那顆心是否還在原地跳動。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南宮靜,她已開始攻擊雲宇,招招狠辣讓人心驚。

「靜兒……」他驚呼,想要喚醒她,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她似暗夜修羅,籠罩在一片碧綠幽光中,每一次出招都是為直取人的心髒。

「雲徵雲翔,你們去幫雲宇,但是小心不要傷著她,」見雲宇也已開始受傷,南宮淳沉聲吩咐道,「雲嵐,你快去找秋前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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