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無憂一刻也不敢停頓的往東村口掠去,該死的洛夜,不僅帶靜兒來瘟疫村,還放任她一人去面對如豺狼的澹台慎于。
若是讓澹台慎于知道了靜兒的身份,那麼……
晉無憂簡直不敢想下去……
燥熱的夏風帶著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毒辣的夏日炙烤著寂靜的村莊,蒸蒸的熱氣氤氳在空中演變成一抹陰霾與詭異,晉無憂卻完全不管不顧空氣中的燥熱是否帶有瘟疫的邪氣,吸入肺腑是否會引發致命的疾病,心中想到的只有靜兒那佻麗的身影,那燦爛的笑容,那明亮的雙眼。
靜兒?當看到村口那抹倩麗的身影俏然而立時,他心中大喜,她沒事,她居然一人勸退了澹台慎于,這女人總是給他驚喜,本想沉下臉教訓教訓她,可是看到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晉無憂本已跳回胸腔的心又怦的提起,她怎麼了?
緊張上前扶住她下墜的身形,心中充滿濃濃的擔心,她唇角的鮮血刺痛了他的眼,她頸間的殷紅刺傷了他的心。
「無憂……」
恬淡的笑容,放松的嗓音,依賴的身子,安心的睡顏。
一句「無憂」讓他瞬間的驚喜,所有的憤怒、擔心、緊張、心痛都隨著這句「無憂」雲淡風輕飄飛不見。
她居然認出了他,她叫他無憂,如此親密的呼喚,如此信任的笑容,她心中是有他的,所以才會在最疲憊最松懈的時候任由自己躺在他的懷里……
收緊環抱她的雙臂,晉無憂竟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他知道,此生,他都無法放開這雙手了……
鳳尾村祠堂
「她怎麼樣了?」聲音不再慵懶淡定,帶著緊張擔憂。
洛夜緊蹙眉心,怎麼會受傷?他明明給她吃下了「護心丹」,難道那些人和她動手了?
「精力耗盡,心脈受損!」冷漠的聲音竟也有一絲裂縫。
「怎麼會……」
「她硬接了別人一掌,雖然我早已用‘護心丹’護住她的心脈,可是那一掌竟是用盡全力的,她心脈被掌風震傷。」
晉無憂惱怒,握緊的雙拳指骨 作響,該死的澹台慎于,傷害了他的靜兒就別怪他無情。
洛夜看一眼臉色不好的晉無憂,從懷中掏出「脂凝丸」遞給他,說道︰「吃下去,不然靜兒還沒醒你就感染上瘟疫了!」
晉無憂疑惑的看著手中的藥丸,略微好奇,卻也不問什麼直接吃下去。
看他一眼,洛夜笑虐道︰「你倒是信任我。」
晉無憂一翻白眼,無奈的笑笑︰「你總不會毒暈我吧?現在靜兒昏迷不醒,你要救那些村民,自然要我來照顧她。」
「真不帶她出去?」洛夜挑眉問道。
晉無憂搖搖頭,苦笑一聲,他何嘗不想帶她出去,可是她也知道靜兒關心這些村民的安危,既然洛夜信誓旦旦的保證絕不會有事,那他便陪她留下。
「一會兒我去村口找昭親王要藥材和食物,大概多久能控制疫情?」
「三天。」
看一眼自信的洛夜,晉無憂不再說話,只是緊握著床上那人的手,睡夢中的她笑的很安然,若能一直這樣守著她,此生也就無憾了。
他再次恢復了慵懶的神色,只是噙著微笑的嘴角多了一種叫做幸福的味道。
什麼時候開始,竟是如此放不下她了?
第一次看到她,曾懷疑她是肅慎國的細作,讓藍雪出手試探。
第二次相遇,她清冷的嗓音,寂寥的舞姿,還有那揪心的曲子在他心中劃下了刻痕。他竟隱隱慶幸,父王將她許配給了他。
驚風客棧,他清楚的從她眼中看到了驚艷贊賞還有一絲不屑,那眼神似乎在訴說自己就是一禍害。
江城遇襲,他故意受傷,只是想在她心中留下些什麼,可看到她的內疚自責,他有些心虛。
一路行來,他逐漸感覺到她的活力,她的開朗,她的聰明,她的善解人意,他發現自己逐漸陷進去,已無法抽身。
她深夜醉酒,他心痛不已。
她調戲汐鳶,他竟吃醋。
她與孟夙月親熱,他驚怒失控。
她不顧安危來鳳尾村,他擔心緊張。
原來不知不覺中,這顆心已經為她而動,他為她的喜而喜,為她的怒而怒,為她的憂而憂。
晉無憂將頭埋在南宮靜白皙的頸項間,深深吸聞著她身上的馨香,「靜兒……」清幽的吐息,似在喚著一生的至寶。
肅慎國,二王子的寢殿里,兩條**的身子糾纏著,女子婉轉低吟,雙頰因激情而紅暈,男子奮力沖刺,雙眼卻未染絲毫情yu,腦中散過的竟是那清澈的雙眼,淡定的神情,清爽的微笑,還有頸間那妖異的殷紅。
男子懊惱的皺緊眉頭,握緊的雙拳狠狠的砸向床畔。
「該死!」
低咒出聲,身下的女子身子一顫,隨即展開一抹嫵媚的笑顏,「二王子……」嬌滴滴的聲音讓人听的骨頭的酥軟無比。
澹台慎于看一眼身下那張布滿情yu的臉,平時最愛的嫵媚笑容如今看來卻惡心無比,那嬌滴滴的聲音竟是比不上那人清淡的嗓音。
本來是滿腔情yu的奔回府中,直接來到寵姬房中想要發泄,如今卻一點欲wang也沒有。
毫無憐惜的起身,隨手撈過床邊的外衣披上。
「王子……」床上的女子似有些不滿他的突然中止,嬌聲呼喚。
「滾出去……」澹台慎于听著那嬌滴滴的聲音更是不耐,心中腦中全是那抹淡然的身影。
女子不知澹台慎于為何突然發怒,卻知道在此時若她不立馬離開,很有可能被遷怒小命不保,不情不願的起身穿衣離開。
出門時,心中有些納悶,這是自己的房間,他讓她滾到哪兒去?
「侯武……」澹台慎于的聲音頗有些無奈。
「屬下在!」轉眼房中多出一人,卻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
「你曾去京城調查過,南宮府可有一位叫南宮靜的三公子?」
侯武面無表情的臉上閃現出片刻的疑惑,隨即搖頭︰「南宮復只有兩個兒子,並無三公子。」
「哦?那南宮靜是……」澹台慎于發現自己的聲音中竟有一絲期待。
「據屬下所知,南宮復有一個女兒叫南宮靜……」
「女兒?」澹台慎于的聲音有一絲自己都未發現的激動與顫抖,該死,他怎麼沒注意,剛剛和他談判的白衣公子白皙的頸項間總是讓他覺得缺少什麼,一時不察,現在才想起,他沒有喉結,呵,男子怎會沒有喉結,她,該是個女人!
他微微握緊雙手,心中激動不已,南宮靜,我說過我會記住你的,你將會是我澹台慎于的女人……
候武看到澹台慎于激動的表情,心下有些明了,卻不知該不該說出事實。
「王子……南宮復的確有個女兒叫南宮靜,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眾所皆知是個傻子!」
「傻子?」澹台慎于忽然有些失望,與自己談判的人無論是男是女,有一點可以肯定的便是她聰明,懂得利用敵人的弱點,絕不是傻子。
她究竟是誰?
澹台慎于在房中煩躁的來回走動,或許得找個時間和借口向父王請旨,親自去一趟晉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