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靜看著眼前的書房,簡單的樓閣布局卻不失精致之美感,兩層的小樓,樓閣上的牌匾「如墨齋」三個大字剛勁有力卻又不失儒雅飄逸之風,這該是出自「妙筆書生」岳山之手。最新更新:苦丁香書屋
靈逸的筆鋒,剛勁的筆畫,無不說明這書寫之人書法的精妙,只是,南宮靜卻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以前大伯為了緩解做手術壓力,堅持長期練書法,她也曾跟著大伯練過一段時間,對書法多少有些了解。牌匾所用是柳體字,剛勁有力,氣勢雄渾,架構嚴謹,筆筆精到,書寫者的確書寫出柳體的精髓,可是她總覺得每一個筆畫卻有著耐人尋味的飄逸。
落霞山莊晉無憂曾來過多次,而岳前輩的書房他也並不陌生,第一次看到書房牌匾上「如墨齋」三個大字時他便深深折服于岳前輩的書**底,當真不負「妙筆書生」之名。
這書房取名「如墨齋」是為了吊念逝去的岳夫人,岳夫人姓柳,閨名如墨,曾是一代才女,與岳前輩兩情相悅,遂結為夫婦,也算一段佳話,只是岳夫人命薄,生下岳雲珊後便去世了,岳前輩為了吊念亡妻,便將這兩人長期相伴吟詩作畫的書房取名「如墨齋」。這也是岳雲舒對自己講的,當時他曾感嘆岳前輩與夫人的伉儷情深。
「吱呀」一聲,書房的大門應聲而開,白衣如蘭的岳雲珊從里面走出,只是那飛奔的身子,卻若迎風而動的芙蕖,沒有蘭的優雅,只有舞動的活潑,南宮靜失笑,雲珊還真的只適合紅色呢,一襲遨游天地,驕傲如牡丹的紅色。
「晉大哥,靜姐姐,你們怎麼才過來,快進來吧……」嬌俏靈動的身影眨眼便飛至兩人之間,聲音雖然仍帶嘶啞,只是郁愁與哀傷淡了許多,她一手拉一個,將兩人拉進了書房。
房間的布置以典雅舒適為主,紅木的書桌,瓷制的筆硯,不同型號的狼毫筆透露出主人的講究,碧綠的玉鎮,似乎價值不菲,書桌旁一個巨型書櫃,各類書籍一應俱全,四周的牆壁掛滿各類書畫,種類繁多卻不顯凌亂。
岳雲舒正坐在書桌前看著什麼,神情專注,透著淡淡的溫雅與交雜的悲傷。
南宮靜好奇者走上前,書桌上放著一幅畫,似乎有些年歲,筆墨隱隱透著灰,顏色有些變淡,卻也毫不掩飾作畫者的功夫。
畫上月圓中天,花香四溢的桂花樹下,一男子撫琴,眼中柔情似水望向飛舞之人,一女子起舞,眼波氤氳情深回顧撩琴之人。琴音繚繞,舞姿飄渺,翻飛的桂花縈繞著兩人,給人迷離曖mei,卻又幸福之感。
「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好一幅才子佳人,郎情妾意圖。
話中題字依舊是飄逸的柳體,看似贊美桂花的色淡香濃,更是以花寓人,贊美畫中女子的跡遠品高,性情溫婉。
看到南宮靜欣賞的眼光,岳雲舒驕傲一笑,「這是家父的畫,畫中女子是家母,當年他們就是在這桂花樹下一見鐘情的,家父以琴訴請,家母以舞答情。」
「相憐相念倍相親,一生一代一雙人。岳前輩與夫人真是伉儷情深……」南宮靜是羨慕岳夫人的,在這個男人三妻四妾的古代,能得到一個男子一心一意的愛,是很不容易的事,而在去世十多年,男人依舊堅守兩人的愛情,不肯再娶,這更是難能可貴的事情。
「相憐相念倍相親,一生一代一雙人。」岳雲舒反復的念著這兩句話,突然一笑,對著南宮靜說道︰「家父對家母用情至深,家母去世後便發誓終生不會再娶,常年在這書房作畫,二樓的畫室里,不知存放了多少家母的畫像,家母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畫得很是傳神。」
「令堂很幸福,因為令尊是個至情之人……」南宮靜輕觸著那副畫,忽而指著那四行字問道︰「這是令尊題的字?」
「不是,這是家母的字,」岳雲舒看著那縴縴細手有一刻失神,「家母習柳體。」
「那,外面的牌匾……」南宮靜有些疑惑。
岳雲舒卻看懂了南宮靜為何疑惑,他宛然一笑︰「牌匾是家父題字,家父人稱‘妙筆書生’,不僅是因為他精通書畫,更是因為他對字畫的模仿惟妙惟肖,那牌匾是家父模仿家母的字跡而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