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一整個寒假一直都窩在家里當她的乖女兒了。最後薛媽媽看不過去了,一腳把薛嘉給踢了出門,薛嘉才出門跟幾個好友、同學聚了聚。
過完年很快又開學了,薛嘉繼續著上學期的節奏過著悠閑而又匆忙的日子,薛嘉有時候也會想起彭韜,薛嘉現在並不排斥想起他,不管是那些讓自己開心的回憶還是那些讓自己忍不住皺眉的回憶薛嘉都願意去回想。薛嘉就在這種偶爾的思念中過完了整個大一加大二的上學期。
這個周末薛嘉照舊回家當乖女兒去了,路上轉車去了一趟彭家,照舊給彭歌輔導了兩個小時的英語,這是大一下學期開學開始彭夫人就拜托給薛嘉的,彭歌從上學開始就不喜歡學英語,也就只有薛嘉教的時候他才听那麼一點,沒辦法彭夫人只好把這個任務拜托給了薛嘉,好在彭歌聰明,他們才是學的又簡單,薛嘉才能讓彭韜跟上每周的進度。
薛嘉回到家的時候,天剛朦朦的擦黑,一般這時候薛媽媽都在廚房,薛爸爸還沒回來。不過薛嘉今天走進家門的時候發現有點不一樣,薛爸爸還是不在,可薛媽媽卻不在廚房而是不斷的在客廳里來回走動著,看見薛嘉走進家門急急忙忙的走到薛嘉的面前說道︰「之前打電話去你彭阿姨家,她說你已經出門了,怎麼路上要這麼久?」
薛嘉剛要開口回答,薛媽媽又說道︰「快快,別說這些了,跟我去醫院。」
薛嘉莫名其妙︰「去醫院干什麼?」
薛媽媽一邊趕著薛嘉往外走一邊說︰「快走快走,路上再跟你說,外面車還等著呢。」
薛嘉听著薛媽媽的聲音有些不自然的沙啞,轉過頭仔細看了看薛媽媽的眼楮,果然發現她的眼眶是紅的,薛嘉心里「咯 」了一下,眼淚一下就下來了,結結巴巴的問道︰「媽,我……我……我……我爸呢?你……你……你……你別憋著,你跟我說……說我爸呢?」
薛媽媽怔忡了一下,接著拍了拍薛嘉的腦袋說道︰「想什麼呢?你爸這會兒是在醫院,可出事的不是他。」
薛嘉呼出一口氣,抹了抹剛剛被刺激下的眼淚,問道︰「那是誰?出什麼事了?」
薛媽媽抹了把沒忍住的淚,一邊走著一邊回道︰「是洋洋……」接下去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薛嘉听了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呆呆的又跟薛媽媽確認了一遍︰「許洋!是許洋?」
看見薛媽媽點了點頭,薛嘉愣了半天說道︰「那我得叫上燕子一起,媽,你知道的,她們,她們……」
薛媽媽又抹了一把眼淚,說道︰「不行,你表哥運回來的時候都陷入深度昏迷了,可是嘴里還本能的念叨著千萬不許告訴燕子。」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薛嘉機械的跟著薛媽媽往醫院趕去。
薛嘉看見她家小姨一動不動的坐在手術室的外面,仿佛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就那樣僵硬的坐著,薛媽媽走過去叫了聲︰「文娟。」小姨才動了動呆怔的眼珠,看見薛媽媽輕聲的叫了聲︰「姐。」而後又保持著原來的那個姿勢一動不動,連表情都是茫然的。薛媽媽跑到小姨的身旁摟住她的頭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說道︰「文娟,你別嚇我,洋洋肯定會沒事的,你別這樣,你跟姐說句話,就說一句話行麼?」
許媽媽照舊目光呆滯又輕聲的說道︰「不行啊,姐,不能打擾里面的醫生的搶救工作啊,也不能讓洋洋嫌我煩啊,他要嫌我煩了不願意醒過來見我怎麼辦啊。」
薛嘉听到這里,實在忍不住的捂著嘴哭著跑了出去。
薛媽媽憋住眼淚,撫著許媽媽的頭,說道︰「沒事沒事啊,洋洋一向孝順,才不會不願意見到你呢。」
許媽媽卻是固執的搖著頭,眼淚卻從眼里默默的流了出來。
薛嘉不知道許洋到底傷到了怎樣的一個情況才會將她的小姨許洋的媽媽打擊到這種程度。
薛嘉的小姨是個真正的能人,前幾年軍人的工資普遍低,姨夫的職位也沒現在這麼高,薛嘉的小姨看著家里的老老小小咬咬牙就下海經商了,從擺地攤開始到擁有著五千人的大公司,薛嘉沒辦法想象這個大學沒畢業就嫁了人之後一直在家相夫教子了差不多十年的女人到底經歷了多少的風風雨雨,花費了多少心血才能走到這一步。可這卻不是她小姨最狠的,幾年之後,軍人的工資上升了,一家人不用她小姨工作的錢也能過得很好的時候,就因為許洋一句「希望媽媽可以常常陪著自己」,許姨夫一句「希望下班回來可以看見自己老婆吃上一口熱乎飯」,而毅然決然的安排好公司上下五千多口人的飯碗問題再將公司拆開賣的一分不剩,自己拿著各個其他公司的干股回家做起了全職太太。薛嘉還記得當時薛媽媽跟自己念叨著這一段的時候,她還表情夸張的怪叫了一句︰「哇哦,我小姨可真是個傳奇女子啊。」
就是這麼一個有魄力,有手腕,有頭腦的女人卻表現出了那樣的一副樣子,薛嘉真的沒辦法想象許洋剛抬進手術室的時候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薛嘉想了很多,最後抹了抹眼淚,在外面吹了會兒冷風,將自己亂糟糟的心情平靜下來。
薛嘉再次走到手術室外面的時候,外面又多了一些薛嘉或認識或不認識的親戚,薛嘉在人群里找了一圈,見薛爸爸和許姨夫已經從院長室出來了,這會兒許姨夫正擁著小姨在低聲的說著什麼,薛嘉猜應該實在安慰著她小姨。薛嘉從人群中穿過走到薛爸爸的身邊,听見旁邊的小姨輕聲而緩慢的說著︰「老許,我真恨你,真恨你啊,要不是為了你那所謂的面子,洋洋會安安全全的讀完高中,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讀大學,都是你,都是你……嗚嗚……」
薛嘉听著鼻子又酸了,她深呼吸了幾次,抬手摟住薛爸爸的手臂,為自己轉移注意力的拉了拉薛爸爸的手問道︰「爸,我媽呢?」
薛爸爸抬手幫薛嘉抹了抹臉上的淚痕,回道︰「剛換了手術服進去看了看,能遞遞消息總是好的,再沒消息出來,你小姨就得先撐不住了。」
薛嘉點了點頭,輕輕的將頭靠在薛爸爸的臂膀上。
接下來就是漫長而煎熬的等待,期間叫了無數次家屬到談話間,每次薛爸爸都陪著許姨夫進去簽字,而薛嘉在一旁看著小姨。
四個小時之後薛媽媽從手術室里出來了,許姨夫拉著薛媽媽去旁邊問了情況,薛嘉照舊坐在旁邊陪著她小姨,沒有去旁听,薛嘉看著薛媽媽皺著眉頭跟許姨夫說著什麼,許姨夫听完之後臉色迅速灰敗下來,而後抹了把臉強笑著說了句什麼,而後薛媽媽拍了拍許姨夫的肩膀說了句什麼,許姨夫點了點頭,便轉身朝小姨這邊走來。
薛嘉覺得這個還沒五十歲的男人一瞬間看起來竟有點像垂暮的老人。
許姨夫走到小姨的身邊,笑著跟小姨說道︰「文娟,沒事啊,洋洋性命無憂。」
薛嘉看著眼神閃爍的姨夫皺了皺眉覺得她姨夫肯定有什麼話沒說,但看著她小姨瞬間亮起的眸子,薛嘉聰明的保持了沉默,還語氣輕松的寬慰了小姨幾句。
一群人在外面又等了八小時,薛嘉越等越覺得心里沒底,不過很快又寬慰地想著「至少人還活著,人還活著就好。」
翌日凌晨五點多,許洋終于被從手術室推了出來,不過大家也沒看清楚又立馬推進了icu,不過就那麼遠遠的一眼卻叫薛嘉倒吸了口冷氣,身體全部被蓋在被子里薛嘉沒看見,可整個頭卻也是全部被裹在紗布里面的,看不見一塊肉,若不是手術室里的人說,薛嘉相信在場沒有人會認出來這被裹成木乃伊樣子的人會是許洋。
進了重癥監護室後,一干親屬排隊進去遠遠的看了一眼便各自散去。
薛嘉和薛媽媽拖著終于大哭起來的小姨去了薛家,薛爸爸和許姨夫留下進行善後工作,之後兩爺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薛嘉睡一覺醒來發現家里一個人也不見。薛嘉走到客廳看見薛媽媽給她留的言,大致意思就是小姨放心不下,薛媽媽陪著她又回醫院了。
薛嘉了然的點了點頭,就算手術成功後面這幾天還是危險著呢。薛嘉嘆了口氣,洗漱一番也跑去了醫院,就是守在外面大家也安心點。
薛嘉本意是向學校請幾天假陪著小姨呆在醫院里,可是話一說出口就被她小姨給否決了︰「不行,嘉嘉你回去上課,燕子那里你幫忙給瞞著,老程那里我們也給打了招呼,你別在燕子面前說漏嘴了,從小到大就沒見洋洋這麼在乎過什麼,我們也不能讓他失望不是。」小姨在經歷了最開始的驚慌失措之後終于又找回了她精明能干的一面。
薛嘉最終听從了小姨的安排,周一繼續跟程艷一塊趕車返校,在站台等到程艷的時候看見她精神明顯有點萎靡。薛嘉關心的問道︰「燕子,你怎麼了?很沒精神的樣子。」
程艷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擺了擺手,說道︰「沒什麼,這幾天總是感覺有點心神不寧,大概最近累著了,車來了,我們上車吧。」
薛嘉心虛的點了點頭,跟在程艷的後面上了車,卻再不敢問她面色不好的事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狗血來了~~~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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