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知道程艷的性格,她不是那種心里有個不痛快就找別人出氣的人,也許從旁人的角度看來,程艷是個開朗、有理、機靈而又溫和的人,但是薛嘉知道程艷其實最是把自己的心事藏在心底不說出口的那個,看她今天的表現證明程艷確實已經壓抑到一定的程度了。薛嘉有些自責,她最近確實忽視了家人和朋友,程艷這壓抑的情緒最近並不是一點征兆沒有的,比如最近程艷說話一直比較犀利,按她溫和聰慧的性子有些話根本不會說出口,只會默默的在背後幫著忙。
薛嘉看著滿臉疲憊的程艷,忽然感覺很心疼,程艷和胡雨是薛嘉穿越到這個年代來最先對她表現出善意的人之一,雖然是因為她們是原薛嘉的死黨,可薛嘉還是感謝她們並真心的把她們當成最好的朋友來相處。
薛嘉學著程艷的樣子坐在台階上,伸出手摟住程艷的肩膀,瞬間便感覺到程艷清瘦了許多,薛嘉幽幽的吐了口氣,振作的跟程艷分析道︰「你也別太擔心,畢竟表哥呆的地方和常人的不同,特殊情況下,幾個月沒個音訊也屬正常,我家最近的氣氛也挺正常的,要是表哥真怎麼了,我爸和姨夫肯定最先知道,我看他們平時還是那樣,表哥肯定不會有事的,你要是不放心晚上我去我爸那探探口風,你也別在這杞人憂天自己嚇自己,好好把自己照顧好了,不然等表哥回來看見你瘦了我又要挨罵了。」薛嘉還打趣了程艷幾句緩解了氣氛。
程艷勉強對薛嘉笑了笑說道︰「我都明白,嘉嘉,我就是不由自主的有點……也許是挺久沒他的消息想得慌,我沒什麼事,說起來,剛剛我還沖小雨發火了,回頭我去跟她道歉去。」
薛嘉見程艷的樣子也不多說,程艷心思重,能說到今天這份上已經是獨一份了,再多的她不願意說逼著也沒用,薛嘉面上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回去的時候找自家老爹探探口風,有些東西不能打听但至少能知道許洋還是安全的,沒斷胳膊少腿對程艷來說應該也是不小的安慰。
薛嘉拍拍程艷的肩,率先站起來拍拍自己的褲子再把手伸給程艷,程艷看著薛嘉的手又抬頭對薛嘉笑了笑,這回的笑容明媚了許多,然後把手遞給薛嘉順勢站了起來。
這麼一弄,兩人也失去了繼續逛下去的興趣,兩人路邊隨便吃了些東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就回去了,薛嘉不大放心程艷,于是借著家里沒人來程艷家膩著的借口跟著程艷回她家了,兩人商量著放下東西就去找胡雨,程艷一臉振重的說著一定要跟胡雨道歉。結果兩人剛走進程艷的閨房呢,胡雨就跟球一樣的滾進了程艷的懷里,撒嬌的叫著︰「哎呀,燕子你跟嘉嘉終于回來了,你們擔心死我了,燕子燕子,對不起,你別生我的氣了行不?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撒謊了,真的,我發誓,嘉嘉給我當見證人,你就原諒我吧,好不?」
程艷被胡雨一個熊抱,差點沒嚇的把心給跳出來,鎮定了會,毫不留情的把考拉一樣的胡雨從自己的身上巴拉下去,親昵的拿食指點了點胡雨的鼻子,笑道︰「你呀,還是這麼莽莽撞撞的,小心點行不/?你先別跟我道歉,應該我跟你道歉,我不該跟你亂發脾氣的,對不起,你原諒我行不?」
薛嘉在旁邊看著邊笑邊和著稀泥︰「行了行了,你兩酸不酸啊,還原諒我原諒你個沒完沒了了,不就是和好了麼,和好了就行了唄,難不成還要給你們弄個和好儀式麼?」
胡雨听著薛嘉的話立馬拉著程艷道︰「嘉嘉在軍校呆的越來越不溫柔了,跟個爺們沒什麼差別,燕子我們別理這個女漢子,省的被她同化得最後嫁不出去,你沒看他到現在還沒個男朋友麼。」
程艷也笑著附和著︰「就是就是,居然還說我們酸呢,那我們酸我們的,不稀罕搭理這個不酸的。」
好吧,姑且當當這兩個剛和好的女人的假想敵,薛嘉模著鼻子無奈的想著。最後豪邁的大手一揮︰「行了,你兩親親熱熱的去吧,我白擔心你們了我是,哼,我回去自己找安慰去。」然後也不讓兩人回話,轉身便順了瓶牛女乃走了,程艷在後頭叫著︰「哎,你的包,你的包還沒拿呢。」
薛嘉又回頭瞪了兩人一眼罵道︰「兩沒良心的,我要走居然一下不留只知道叫我拿包。」
胡雨笑眯眯的對薛嘉揮了揮手︰「好走,不送啊。」
薛嘉無語的抓了包氣沖沖的走了。
哎,薛嘉其實還是挺羨慕兩人的,不管是擔心還是煩惱,至少兩人如願的跟喜歡的人一塊了,可她呢,哎,罷了,不想了,想著就覺得心酸。「彭韜你個眼楮兩個洞的臭男人。」薛嘉咬咬牙惡狠狠的想著。
再說這邊被薛嘉狠狠罵著的彭韜忽然打了兩個噴嚏,「韜,你沒事吧?感冒了?」白鴿立馬送上滿滿的關懷。
彭韜不在意的揉了揉鼻子,說道︰「沒事,大概昨晚吹了會冷風。」心里確狠狠的想著,哪個孫子在罵我呢?
「那,韜,我剛剛跟你說的事情你覺得怎麼樣呢?」白鴿牽著彭韜的手撒嬌的搖了搖問道。
彭韜皺了皺眉頭︰「小鴿,我覺得你現在想著的不應該是這些旁門左道,你現在更應該想著怎麼把成績提上去。」
彭韜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些找關系塞人,他自己從小到大從來就沒有企圖通過家里的關系給自己謀取過什麼,反而因為家庭的關系,他需要比別人更加的努力,以讓別人都口服心服的成績去取得應屬于自己的那份獎項時,才不會有人說他彭韜是因為司令爸爸而得獎的。就算現在畢業在部隊里,彭韜也可以問心無愧的說一句,他今天所取得的成就是靠他自己一手打拼上來的,在部隊甚至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彭韜還有一個司令爸爸,彭韜並不是矯情的說一切不靠家里,而是彭韜覺得父輩攢下的這些人脈關系都是應該用在刀刃上的東西,而不是在這些小大小鬧上,好吧,我們自大又強大的彭大少自小到大從來沒認為有什麼不是小case的。
所以白鴿這次一提出要彭韜幫忙讓學校把分配到軍總醫院的名額留一個給她的時候,彭韜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毛。
听了彭韜的話白鴿有點不高興的撇了撇嘴︰「那我要是成績沒問題的話我也不會跟你說這些了麼?那你自己說你幫不幫我這次?」
彭韜嘆了口氣說道︰「小鴿,你有沒有想過,我幫了你,那麼對于幾年如一日認真學習的人來說是不是不公平,這件事我不能幫你,而且我記得我對你說過不止一次,讓你好好學習,專業課的成績對你後期的分配影響很大,但是現在看來你明顯沒把我的話當回事。」
白鴿見著彭韜有些不高興的樣子了,趕緊緩和了語氣說道︰「行了,韜,你別生氣麼,我知道錯了,其實我平時也很努力了的,可是我的成績就是提不上去,我覺得一定是我太笨了,我之所以讓你幫我找軍總醫院也是因為我覺得我還是配不上你,我們的差距太大了了,我總是想著能離你更近一些,而且,如果我真進了軍總醫院以後見到你的機會也多一些,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總是很想你。」
彭韜听見白鴿的話揉了揉白鴿的腦袋,也緩和了語氣︰「沒事,你別太灰心,就算在下面的醫院你多努力一些也是有提升的機會的。」
听見彭韜緩和了語氣,白鴿才微微的放下心來,兩手摟著彭韜左手的胳膊,輕輕的把頭放在彭韜的肩上,輕聲說道︰「嗯,放心,我會努力的,我總不能讓你丟臉了不是?」
彭韜听了,又伸手輕輕的捋了捋白鴿的頭發說道︰「嗯,努力點,不是為了不讓我丟臉而是為了不讓你自己日後後悔。」
白鴿摟著彭韜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緊接著心理提醒著自己︰「無所謂,嫁進彭家就好了,目前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然後松了松手臂靠在彭韜的肩上轉移了話題,「韜,你那個叫薛嘉的妹妹是不是不喜歡我呀?」
彭韜想了想問道︰「怎麼了?」
白鴿癟癟嘴說道︰「我不是因為她是你妹妹麼,我就想著多照顧著點麼,可是我去找她她都不太樂意見我。」心里卻想著,先在彭韜這里上上眼藥,省得那個薛嘉以後真的跟彭韜說了什麼自己也能反擊個一二。
彭韜前幾天剛剛擺正了薛嘉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他決定把嘉嘉當成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的疼的,自己可以確定舍不得看見她傷心受傷,那麼便疼著她寵著她,不讓任何人傷著她。彭韜還為自己想通了挺洋洋得意的,他哪知道薛嘉根本不稀罕他這個哥哥一樣的寵愛。
好吧,雖然我們驚奇且不滿的發現彭大少糾結了幾天,最後就得了這麼一個結果,但是這實在是彭韜從始至終都沒把薛嘉放在一個女人的角度上來考慮這個問題,從最一開始彭韜認為薛嘉是個不討喜的鄰家妹妹,到現在覺得薛嘉是個可愛的鄰家妹妹,可是彭韜從沒想過她薛嘉是個女人,還是個挺有魅力能讓他彭韜感到心動的女人。
于是彭韜想了想缺心眼的說道︰「既然她煩你,以後你少在她面前轉悠。」前幾天他才知道原來這是薛阿姨的母校,所以薛嘉在這邊哪能吃了虧,而且他也另找了更合適的人幫忙看著薛嘉了,不差白鴿這一個。
本來作好了只要彭韜一說薛嘉不懂事之類的話,馬上就表現出自己不介意、很大度的白鴿听見彭韜的這句話臉色瞬間變得比吞了大便還難看。深呼吸了幾次,把滿臉的不高興壓下去,又溫婉的抬頭對著彭韜說道︰「韜,我覺得有些累了。」
彭韜听了白鴿的話,把不知神游到哪兒了的思緒撤回來,點點頭說道︰「那我送你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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