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帝縮了縮脖子，更閉住了嘴巴，似乎是被太後鎮住的樣子。卻無意中向納蘭若蕙掃了一眼，又瞬間將目光移開，快得讓眾人根本就沒有察覺到。納蘭若蕙卻感受到了，那短暫的目光分明是透著一絲幸災樂禍。
呵呵，自己遭了難，他竟然想看自己的笑話。他是男人嗎？好歹自己也是他的「寵妃」吧？他竟然眼睜睜地看著「寵妃」任人欺凌？
或許，自己越是狼狽，他就越是高興吧？哼哼！那他就高興得太早了，她可是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的。
「回太後娘娘，臣妾自幼讀聖賢書，知道一國之中，以皇帝為大，女子出嫁，以夫君為尊。現在皇上讓臣妾平身，臣妾自然不敢抗命。而且臣妾沒有做犯王法的事，也沒有被定罪，這犯妃的稱號臣妾實不敢接受。」
她傲然與慕容昀相對，話說得不卑不亢卻有理有據。更讓人驚奇的是，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銳不可擋的氣勢。
這是一種天然的王者之氣，竟然出現在一個女子身上，眾王公大臣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慕容昀被堵得胸口發悶，急喘了幾口氣，才稍稍平復了一些。睜大眼楮瞧著這位敢當眾與她硬頂的妃子，頗有些不可思議。難道是自己候銳氣減退了？不，她是慕容昀，是當今太後，是天朝最尊貴的女人，怎麼可能輕易被打敗呢？
「好一個能說會道的女子。」這會兒，她倒沒說是犯婦了。「就算現在你還是皇上的妃子，那麼便是哀家的兒媳。哀家這個婆婆，讓你跪下，你敢不跪？天朝可是以孝道為本。是不是啊，皇帝？」說到最後，她的眼楮已經掃向寶座上的鳳帝。
咳，咳，鳳帝干笑了一聲︰「是，母後說的是，天朝以孝道為本。」
「那麼，眾卿家說呢？」慕容昀又掃向殿中文武百官。皇帝都說是了，百官們自然也是一片響應聲。更何況孝道原本就是國人必須具備的操守，太後的話並沒有說錯。
于是，慕容昀笑了，笑得非常狂妄。
「蕙妃，皇帝和各位大臣的話你听到了嗎？孝道為本，即使是皇帝也要尊哀家一聲母後。媳婦跪婆婆更是天經地義，不跪即是不孝，不孝便是犯七出之條。」這孝道可是能壓人的，她就不信這黛國的妖女敢當眾違逆孝道。
納蘭若蕙也笑了，笑得非常燦爛，勝似大好的春光。
「回太後娘娘，臣妾听到了。天朝以孝道為本，但皇權至上，朝堂之上，皇帝為尊，後宮之人如何能夠凌駕在皇帝之上？這可是在丹陽殿上，莫非太後想逆天而行？還是皇帝與眾朝臣願意改變千年不變的規矩？退後讓太後議政？」
慕容昀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戰，牙根咬得緊緊的，幾乎想吐血。
眼角微微掃了一圈，便見鳳帝與文武百官傾刻間變了臉色。太後可以在後宮為尊，但在丹陽殿上，還真輪不到她指手劃腳。
假若沒人提起，或許大家還攝于她的威勢，裝聾作啞不發表意見，但現在這事，被納蘭若蕙這麼一揭，今天若是讓太後在這朝堂上繼續撒野，那麼，天朝的國體何在？他們男人的顏面何存？
咳，咳，鳳帝又佯裝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音道︰「母後，時辰不早了，應該審案了。回頭朕讓蕙妃給您泡茶請罪。」
慕容昀面色一僵，皇帝已經站到了蕙妃那邊，再瞧瞧眾官員，似乎也有不耐的表情，再爭持下去，對她也沒有任何益處。與蕙妃這一輪對峙，顯然是她輸了。
好，真是好，一個小小的妖妃居然能夠讓她如此丟臉。那就等著，一會兒看她是否還能笑得出來。
「福王，鐵戰，你們的案子審出結果了嗎？」
鐵戰苦笑了一下，並沒有上前，反而帶著一線埋怨的目光望向福王。那意思很明白，如果不是你跟著瞎攙和，他會繼續對青陽玉珂用刑，結果早出來了。
福王卻似不以為意，象是沒看到他的眼神，稍稍整了整衣衫，走到殿中內跪下。
「臣奏請皇上，褒獎燁嬪。皇上前日御花園遇難，燁嬪舍身救駕，忠義兩全，節操高尚，可嘉可佩，如此大義女子理應受到天下人敬仰。」
這一奏，真是大出眾人意料之外，誰都想不到，他不談案情，卻要求褒揚燁嬪，大殿之上再一次陷入了一片竊竊私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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