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空間通道之中,尤迪安緩緩從疲勞之中蘇醒過來,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盡是點點的星光。更像是夜色,他該想到某個人才對。不過當他看到身旁站立的另外一個男子,眼中只有……好吧,什麼都沒有,因為他看不下去了,站了起來。
「什麼時候能出去?」伽提看到尤迪安站起來,急忙問道。
「我怎麼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
「……」
尤迪安沒有理他,一個人站在那里,伽提看他這樣,難免覺得惱火。都說男人之間不打不相識,和這家伙打了好幾場,生死都是他在吃虧,這下好了,最後還是他不招人待見。
「我們怎麼出去?」
「不知道。」
當然,後來伽提反復問了很多遍,最終他真的的確確實實在發現,這家伙真的是不知道。不過時間已經過去三天了,三天沒有喝一滴水,沒有吃一點東西,偏偏沒有一點饑渴的感覺。
好在這樣用絕對空間,他沒有什麼太大的消耗,才不至于在半途之中再次面臨亂流的侵襲。雖然在這里看不到日月星辰的變換,時間的流逝從未停止,伽提不能準確計算過了多少天,不過最起碼已經有一個月了。因為到這時候,他已經接近瘋狂的狀態。
哪怕是從剛開始遇到凱爾樂那一刻算起,這麼一段很長的時間里,他也沒有覺得比這段時間更難熬了。身邊一個健壯的男人,一句話也不說,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此時的氣氛已經完全月兌離冷淡,或者是詭異,甚至有一些陰森恐怖。
很多次,伽提都想倒下去直接睡倒,可是一旦陷入睡眠狀態,絕對空間就會不自覺消失。第一次,兩人差點被颶風卷走。從那以後,只要伽提略微露出疲倦的神態,都會面對尤迪安的強行提神法。當然,一些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
「這邊!」終于有一天,尤迪安主動開口了,指明方向,讓伽提操控絕對空間沿著他所指的方向飛去。
「找到出口了?」其實伽提沒有想過,出口這個詞用來形容一個空間的傳送通道,是不太準確的。更準確的說法,他們現在並不是在一個世界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之中,而是從一個世界過渡到另外一個世界的狀態之中。只不過這個狀態出現了差錯,導致他們一直陷入這種不正常現象里,無法擺月兌。
「聞到了一點。」
「又不是狗!」伽提的嘴有點犯賤,不過尤迪安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那現在知道什麼時候能離開這里了?」
有點依然搖了搖頭。
「你之前是怎麼過去的?」
「傳送陣。」
「你去我們那里到底要干什麼?」伽提這時候已經確信,尤迪安與他根本就是來自兩個世界的人。
「找一個人。」
找一個人就制造那麼大混亂,要是找兩個人,豈不是要讓洛丹倫天翻地覆?伽提可不信,不過也懶得再去追問,他現在似乎更像一個八卦記者︰
「為什麼我現在完全打不過你了?」
「我自己可以壓制了力量。」
「為什麼?」這下他可是好奇了,既然去了,為什麼要壓制自己的力量。實力越強大,豈不是越方便。
「隱藏行蹤。」似乎人類世界,有什麼讓他比較忌憚的人物。說道這里,尤迪安神情一愣,似乎有些疑惑,緊接著,就是提醒伽提改變方向。與剛才相反,直接往回走。
「這是干什麼?回去?」
尤迪安搖了搖頭︰「氣息變了方向,我不會弄錯的。」
就這樣,尤迪安終于有一句沒一句的搭理伽提了,不過兩人更多的時候,實在這虛空之中不行,完全沒有一個準確的方向。有時候,伽提甚至感覺自己向前走了三天,然後,又是向後退了三天。來來回回,沒有一點規律。
時間過了三個月之後,伽提已經完全不對出去抱有任何希望了。不過尤迪安倒是一直沒有放棄,依舊在循著他所謂的,可以聞到的氣息,不停地帶著伽提轉換方向。
「我是不是長高了很多?」既然時間過了這麼久,伽提覺得,自己應該變高了很多吧。可惜沒有參照物,也沒有鏡子,怎麼也無法辨認。
「你頭發一點都沒有長。」說著,伽提又是模了模自己的頭頂,似乎自己的也沒有變長。
「你把我引到這里,就是為了不再壓制自己的力量,是不是?」又是過了很多天,伽提百無聊賴,終于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喊了出來。不過,尤迪安對他這種大驚小怪,已經習以為常了,根本就沒有理會。
「我已經半年沒有睡覺了,你讓我休息休息吧。」雖然沒有感到強烈睡覺的,可伽提始終在心里暗示自己,早該睡覺了。但是,尤迪安直接就是強烈刺激法,讓他完全沒法閉眼。
終于,一年過去了。而尤迪安給伽提關于出去的答案就是︰那股氣已經比之前清楚多了。
感情原來聞到的氣味就是模糊不清的!
兩年過去了,在這一年里,伽提只有一個重大的發現,那就是現在的他,腦子似乎比之前好使多了。在尤迪安略帶鄙視的語氣之中,他知道,原來是自己的精神力提升了很多,也就是說能堅持各種天賦技能的時間變長了。
第三年開始,伽提已經完全絕望了,因為尤迪安依舊只是在說,那種感覺有清楚了一點。對于能否出去,他們依然沒有一點明確的答案。原先他還有點擔心,出去以後,麗塔與艾露在這兩年內豈不是變化很多,會不會已經忘了自己?而這時,他已經完全不擔心了,因為他已經沒有感覺自己可以出去。
而在這一年里,伽提也不再說話了,只有尤迪安先開口,要不然他已經不會再說一個字。直到在某一刻,他們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白色光團。
第一次,伽提從也嗅到了一絲氣息,正是屬于森林的氣息。而此時,尤迪安的臉上,終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雖然說很快,可是他們依舊度過了十幾天,但是這十幾天對于他們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的。在一陣刺眼的光圈過後,緊閉上雙眼的伽提突然感覺自己雙腳踩空,腳下在沒有支撐。突然不一樣的感覺,讓他忘了再一次啟動絕對空間,啪地一聲,結結實實跌落在地上。
「嘿!我們出來了!」雖然摔得暈頭轉向,伽提已然無法壓抑心中的興奮。可是睜開眼的那一剎那,他完全驚呆了︰
身邊根本再也找不到尤迪安那個大家伙,入眼全是綠色,濃濃如重墨渲染,青翠猶如在水中洗滌,還有花,各種色彩的花,甚至在他的腳底,都是一朵他從未見過的綠色花朵。
在這一切所包圍的世界之中,也是他本人的身前,還有一個清澈見底的水池。
其實,這種場景早在漁夫的上一本小說就想去描寫了,可是出現在武俠之中未免太常見,所以,個人覺得放在這里挺不錯。
方圓一百多米的水塘之中一個雪白的身影,那簡直就如萬千綠葉中一朵盛開的白蓮。準確地說,那是個女人。水塘之中的人在發現了身後的動靜之時,就是回眸看了一眼。
那一眼,讓伽提打心底覺得,這麼三年多的時間完全值得了,甚至,面對這種目光,他已經忘記了來這里是可以尋找另外兩個女孩子的。
不過,好景不長,因為那個雪白的後背,墨綠色的頭發,在伽提來不及眨眼之前,就是突然消失了。好像不屬于這個世界,突然消失了,沒有一點聲音,只有水塘之中尚且飄動的漣漪,在說明剛才並不只是幻覺。
還在出神之中的伽提忽然覺得,身邊一股奇異的波動,心里的一扇窗忽然被打開,然後,他也消失了。
對,在下並沒有睜眼說瞎話,伽提也消失了,在原處消失了,到了一百米外的一個地方。而這時,剛才他站立的地方,以為英姿颯爽的女子,突然出現。只不過這女子的臉上,帶著一中驚愕,似乎是見了從未講過的怪事。
「人類?」女子一抬頭,發現了伽提。只能說伽提改不了遇到樹就要上的習慣,這時候已經百米之外的一根樹枝上。
「竟然是個人!」女子似乎從伽提身上散發的氣味識別了他的身份,不過這句話說的,總讓人尤迪安不自在。好像在罵他不是人……
「咳咳……」伽提訕訕地笑了一下︰「我叫伽提,你好白啊。」
純天然流氓!
這女子卻是沒有生氣,眼中倒是露出了非常警惕的目光,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一句讓伽提嘆服的話︰「你身上有尤迪安那個叛徒的氣味!」
這不是廢話麼!和一個人單獨處了三年多的時間,還是一直保持一個非常靠近的狀態,能沒有氣味麼?!看著一個挺漂亮的大姑娘,怎麼竟說瞎話!
不過伽提又是注意到了另外一個詞︰叛徒。
「你和尤迪安什麼關系?」
‘敵人?’伽提在腦子里面想了一下,可是似乎有點不妥。
「三年前我們打了一架,他差點把我殺了。」似乎這樣說比較妥當。
「不過隨後我們一起待了三年,就沒再打了。」
這女子一听伽提說的第一句話,還送了一口氣,不過等到第二句,又是提起了精神。如臨大敵一般,手里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是拿出了一把兵器︰一把圓環,四周全是鋒利的刀口,閃著寒光。
「你叫什麼名字,還沒有告訴我呢。」
「瑪維•影!」女子揚起了手中的武器,皺起了眉頭︰
「你來到卡利姆多,有什麼目的?」
這叫瑪維的女子問出這句話,伽提難得提起的興致,也是沒了。似乎不管到哪里,似乎都是要帶著目的的。更何況,他本來就是在一場意外之中來到這里的。難道在美麗的容顏下,都有一顆壞透了的心?
伽提差點就唱起了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可惜他找不到原來的調。
原來這里就是暗夜精靈所在的那個世界︰卡利姆多,整個世界全部在森林的覆蓋之下。這也得益于入住在這里的精靈們,熱愛自然的她們,不斷擴張森林所在的範圍,最終建造了這麼一個獨特的世界。
剛剛那種奇妙的感覺再次升起,伽提對著瑪維大喊一聲再見,其余的什麼都沒有說,就是再次消失在原地。瑪維見此,立刻倒了那里,同樣是一眨眼的功夫,只不過再也找不到伽提的身影,就連剛才的氣息也漸漸消退,然後完全無法再搜尋。在瑪維走後,伽提才是從一處樹叢之中跳了出來。有絕對空間的庇護,他身上的氣息當然不會散發出去。
卡利姆多,伽提在心里感謝它,同樣感謝它的歡迎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