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謝堊和王海王德等人還都在睡夢中的時候,對面的翠鶯樓里吹起了號角。謝堊從來沒听過軍營的號角聲,猛然從床里翻身而起,匆匆穿了衣服出來,卻見扈三娘早就在窗口觀望。謝堊住的是三樓的房間,憑高遠眺,對面的翠鶯樓的動靜盡收眼底。
三通號角完畢,只見駐扎在樓中的金兵迎親隊伍約莫二百來人從各自的住處出來,到花園的空地上迅速集合,不論從速度、秩序,甚至是步伐上,幾乎都無可挑剔。二百人的隊伍組合成兩個小方陣,每個人都是空手,但是都保持著手持長戈的姿勢,竟是比握著長戈的時候更加具有威懾力!
謝堊和扈三娘看得暗暗心驚,從一般角度來推論,迎親隊伍負責新郎新娘的安全,多半是從軍營里挑選的精銳武士,要說他們的武力有多強悍,那是情理之中,毋庸置疑;但是連行伍配合都如此整齊劃一可就大不簡單了,至少說明金***事體制的強硬,這些人應該都是從一名普通的士兵成長起來。士兵到將軍,需要多少功勛的累積才能成為現實!?
此時王海王德也來了,兩人的面色顯然也不怎麼好看。王海道,「大清早的,對面搞這麼一出,卻還讓不讓人睡了?」
謝堊暗罵草包,微微沉吟了一會兒,見對面的金兵都換上了迎親的禮服,整整齊齊地等待兀術的指令。謝堊也不多說,吩咐眾人繼續安心睡覺,只有扈三娘知道自己一伙將與兀術同行,王家兄弟卻是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回房。
日上三竿,對面靜悄悄再沒有任何聲響來打攪眾人的睡眠,謝堊和扈三娘只是借口睡覺,卻時刻關注著對面的情形。謝堊遲遲裝睡,目的是拖延兀術的行程,但是兀術一再放任,竟然都沒派人來詢問,謝堊對兀術更添幾分敬佩。
謝堊喚起眾人,告訴大家將與對面的金國人一起回京,謝堊親自去見兀術。
兀術早就在堂上等著了,見謝堊改了昨日的商人裝扮,換了一套月白色錦袍,頭戴逍遙巾,*倜儻,暗暗稱奇。卻見謝堊微有歉意,躬身道,「微臣疏懶,誤了太子行程,萬分歉疚,還望太子原宥。」
兀術一笑,「謝卿家太客氣了,倒是大清早的,孤忘了囑咐手下,擅自吹了號角,都是軍營里的習慣,若吵了謝卿家的美夢,還請多多包涵。」兀術還真不是客套,吹號角的那位無辜的仁兄被罰了一個月的俸祿還降了半級官職。
謝堊再不羅嗦,立即隨兀術啟程。兀術邀請與謝堊同坐一轎,謝堊不敢推辭,卻道,「微臣還有幾位女眷……」
「哦?」兀術知道客棧里謝堊的人里除了一班大內侍衛之外,還有三個女人,謝堊此時卻說是女眷,還是有點意外,「咦,孤素聞謝卿家在皇宮與幾位公主交往密切……」
「咳、咳……」一邊突然閃過哈迷蚩,「四狼主,時辰不早了,該出發了。」
而此時的謝堊猛然間如芒在背,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兀術的話雖然被哈迷蚩打斷,但是從兀術的口氣中,竟然對謝堊在宮的的情況頗有了解,換句話說,此行如果周鈺這個臨時被拉來湊數的崇國公主的身份很可能被兀術識破,而趙榛的身份也就自然而然地會暴露,形勢一下子復雜起來。
謝堊不自覺地看了看哈迷蚩,只見這人對兀術一臉虔誠,對其他人又是古井無波,實在高深莫測,看著這人,謝堊就禁不住頭大。好在哈迷蚩留守相州,一路謝堊免去不少麻煩。說實在的,這對君臣的關系還真是糾纏不清,早年的兀術對哈迷蚩很不感冒,因為哈迷蚩的性格在兀術的眼里看來,和南蠻子一樣陰刁狡猾;但是後來兀術不得不對其格外倚重,因為似乎在金國人中,哈迷蚩的才智確實首屈一指。
兀術與謝堊攜手坐在一頂超豪華的龍鳳大轎里,照規矩說,謝堊根本就沒資格沒理由坐,而且還大悖風俗,偏偏兀術沒那麼多講究,而謝堊也沒那麼矯情。潘金蓮和春梅還是坐著軟轎,扈三娘和侍衛們還都是騎馬,緊隨著迎親隊伍。
說起扈三娘,王海王德曾經問過謝堊,謝堊只說是萍水相逢的女俠,救了眾人。可是扈三娘和謝堊幾乎寸步不離,甚至王家兄弟覺得這女人和謝堊的關系比自己兄弟還密切,當然這倆小子的心思不會太正派;然而潘金蓮和春梅的反應則有些輕怨了。
車仗而行,速度自然不會太快,甚至比謝堊出京城一路游山玩水的速度也快不了多少。兀術健談,一路上幾乎不停地與謝堊暢談古今,越是發覺謝堊的學識淵博,對謝堊贊不絕口。出了相州以後,兀術再不與州縣交涉,到了黃昏就直接在野外安營扎寨。
女真人是游牧民族,向來都是馬背上的生活,人人都有帳篷可以安寢,兀術也不例外;而漢人都習慣定居生活,對兀術的帳篷很不習慣,無奈之下,各人只得將就。就算是晚上,兀術還是拉著謝堊聊個沒完沒了,謝堊早就習慣了,而其他人就沒什麼好顏色了,尤其是扈三娘。因為到了晚上,謝堊一出兀術的大轎,扈三娘就如影隨形,即便謝堊到了兀術的帳里,扈三娘也得跟著。每每見兀術口若懸河的樣子,扈三娘就來氣。兀術是草原漢子,格外爽朗的性格倒也博得了謝堊的不少好感,偶爾也會和兀術一起拿扈三娘開開小玩笑。
這一日,一行人來到了相州邊境,再往南就是開封地界了。傍晚,照例安營。謝堊也逐漸熟悉了兀術的脾氣,沒等兀術來叫,卻先到了兀術的營帳。幾天相處下來,彼此有了些交情,差不多就稱兄道弟起來,當然謝堊有個前提,從言語試探中得知,兀術並不知道趙榛、趙橘以及周鈺其中紛繁復雜的曲直,謝堊也因此心情輕松許多。
時值深秋,申時就開始天黑了,剛吃了晚飯,突然營外的金兵騷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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