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國宮是皇後正宮左近的一個宮殿,雖不見得有多麼氣勢恢弘,但是有一點絕對與眾不同︰別處的宮殿名都由趙老兒親自題名,惟獨這崇國宮的殿名由趙榛自己處理。一方面趙榛對趙佶四處涂鴉的庸俗文人作風很不以為然,另一方面趙佶也懶得去招惹這個小刺頭,鬧不好又被訛詐去什麼寶貝。
趙榛知道自己的字不甚雅觀,根本就沒想往宮殿上題字,這倒成了皇宮里最好認的宮殿,所有的宮殿都有殿名,只有這崇國宮是沒匾額的。不過私底下也不知誰開始傳開的,宮里最難惹的就是「無名」宮,趙榛卻不知道。
趙榛帶著謝堊進了崇國宮。趙榛不喜歡宮中的奢靡生活,因此在自己的宮殿中幾乎很難找出符合皇帝愛女身份的天價擺設,這一點令謝堊非常有好感。謝堊放下重重的書卷,趙榛拍了拍小手,輕輕松松道,「這麼多功課,你做得完嗎?要不要找人幫你?」
謝堊氣得鼻子都歪了,「公主,您這意思,敢情這麼多功課還都是我欠下的一樣……」
趙榛大大咧咧地在謝堊身邊坐下,「嘻嘻,你就認命吧!有什麼委屈啊抱怨啊,就對老天爺去說,問他為什麼讓你撞在我的手里。哈哈!」
謝堊看了看堆積如山的書卷,頓時頭大如斗,「不是說給我找幫手嗎?那還不快去?」
「呃……我這殿里的宮女太監,斗大的字都不識一籮筐,叫他們打架還成,寫字卻是半點不成。」趙榛沖謝堊眨了眨眼。
眼前的魔女公主就是自己的克星,謝堊更不言語,從新把竹枝細心地侍弄平整,又在中間的一節的靠近筆頭的那一端的竹節上鑽一小空,把墨汁就直接灌入空心的竹枝里,墨汁又順著小孔慢慢流向筆頭。這樣就不用經常去蘸墨汁,一支簡略的所謂的「歐洲宮廷」流傳的「自來水」竹筆就這麼誕生了。
趙榛吩咐宮女準備了許多點心膳食,從一大早逮到自投羅網的謝堊,一直折騰到近午時分,趙榛早就餓壞了。謝堊卻沒那份心思用餐,夜長夢多,還是先把手里的功課搞定再說。趙榛見謝堊專心為自己做功課,滿心歡喜,手卻沒休止地往嘴里塞東西吃。直到四五個小碟子里空空如也,趙榛才輕輕打了個飽嗝,躺在靠榻上,靜靜地注視著謝堊。
謝堊不理她,奮筆疾書,幾案上的書卷一本本從左邊移到右邊,不知不覺已經把抄錄的作業都做完了。猛然一抬頭,卻見趙榛已經睡著了,謝堊搖了搖頭,問宮女要了一件薄衾,悄悄地給趙榛蓋上。
謝堊方欲轉身離去,卻見趙榛嬌憨之狀,甚是可愛,提筆手書︰「東風裊裊泛崇光,香霧空蒙輕轉廊。只恐意闌花睡去,故留明鏡描紅妝。」謝堊輕聲向宮女辭別,出了崇國宮,匆匆離去,已近黃昏。
謝堊雖然不知道崇國宮去太乙宮怎麼走,但是超強的記憶力可以保證謝堊先回太學院,再回太乙宮。此時太學院早已經散學,謝堊見天色不早,更不停留,往太乙宮而去。
「站住!」一聲嬌喝把謝堊唬得不輕。
謝堊慢慢轉過身來,竟是剛才被氣哭跑了的趙橘!謝堊哀嘆,悔得腸子都青了,好好待在太乙宮多好,偏偏惹出這麼多是非。
「你究竟是誰!?」
原來剛才趙橘跑出太學院之後,心亂如麻,一個人跑去御花園里散心,遠遠卻望見趙佶似乎在會見西夏國的使節,群臣陪駕,太子趙桓和九皇子趙構儼然其中,言談甚歡。
趙橘驚呆了,九哥竟然又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但是從這情形看來,九哥根本不可能這麼快從太學院趕來,這麼說那小太監不是九哥,世間還真有長得這麼肖似的人。
謝堊一旦擺月兌了「趙構」的身份,趙橘竟不禁暗自高興,頓時心頭陰霾全散。躊躇著想去崇國宮,卻怕趙榛取笑,想起剛才兩人相擁在一起的情形,趙橘越發覺得酸澀。正彷徨間,趙橘漫無目的地走著,卻又回到了太學院。趙橘年十五,剛成年,受封壽慶公主。在眾多公主皇子中,趙橘是最聰穎好學的,就連起居的壽慶宮也選在太學院的附近。
就在少女懷春情思蕩漾的時候,謝堊再次象一只沒頭蒼蠅一樣自投羅網。面對趙橘的質問,謝堊猜到趙橘已經確定自己不是她的「九哥」,稍稍安心,至少現在的趙橘不會向剛才一樣哭奔而去。謝堊一日之內讓兩位公主哭了三次,這個記錄也足夠謝某人炫耀一陣子了,甚至謝堊還真擔心這個記錄還會延續,小心地回答,「回稟公主殿下,微臣是太乙宮新來的侍衛,公主有何吩咐?微臣非常樂意為您效勞。」
趙橘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叫住謝堊,為什麼會「粗暴」地質問起這個小太監,听謝堊表明了身份,卻更是提高了音量︰「咦,你是侍衛?那怎麼穿太監的衣服?剛才還對榛姐姐又摟又抱……」
天啊,又是一個口無遮攔的!謝堊心底再次哀嘆!謝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打斷了趙橘的話,「小公主,話不能亂說啊,要殺頭的……」
「哼!你剛才抱著榛姐姐的時候怎麼不害怕?」
謝堊再次認輸,輸得無語了,干脆擺出一副任憑處置的無賴神情,目光有些放肆地在趙橘的身上逡巡著。趙橘畢竟是個乖乖女,今日的許多舉動都連自己也有些吃驚,現在反而被謝堊這壞小子盯得一陣慌亂,裝作凶巴巴的樣子,「小賊,你看什麼看?」
謝堊笑了,接口道,「再看就要挖我的眼楮是吧?這話可不象是你這麼斯文的小女孩說的,你姐姐說還差不多。」
趙橘也忍不住咯咯嬌笑,「好啊!你敢說榛姐姐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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