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寒食節。
寒食節,古書上記載是在清明節的前一天,從這一天起接連三天,人們通常是不會燒火做飯的,吃的都是些冷得熟食。除此之外,這一天人們也會到已故的祖宗先人的目前去祭拜,這個習俗自古就有,一直延續到了今天。
時候既然已經到了清明節前後,也就表明了萬物復蘇的春天早就到了,到處都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新春景象,一掃寒霾嚴冬的肅殺蕭索。看著屋外花紅草綠,草長鶯飛,當真是令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在這一天,高龍邦的平民百姓就會紛紛挎著裝滿食物的籃子,三五成群的來到郊外,找到自家祖墳後就在墓碑面前擺滿豐盛的供品,燃起拇指粗的焚香,閉上眼楮虔誠的禱告一番,祈求先人祖宗的在天之靈,保佑家人的平安或是糧食的豐收等等。在祭拜完後,就到了一年之中最令人期待,最快活的時間了。
因為高龍邦自從立邦之後,就有這樣一條規定,寒食節至清明節這三天中,無論人們在什麼時候祭拜完先祖列宗後,都可以列席當地州郡提供的免費酒席,一天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無論大人還是小孩,無論人數多少,一切費用全都由州郡承擔。所以,無論是誰,都不會錯過這麼一個白吃白喝的機會的,就連那些乞丐孤兒,到了那幾天,也會慌不擇路的隨便找個墳塋,裝模作樣的亂哭一起,然後就喜笑顏開的去參加酒席了。一年也就那麼一次,他們看得比過年還重要,這不用說大家都是明白的。
所以,一般都是在清晨和上午去祖墳祭拜,到中午的時候就沒多少人了,更不用說是日落時分的時候了。因為他們都相信,中午一過,就到了先祖列宗享受供品的時候,也就到了陰氣漸濃的時刻,一般是沒有多少人願意呆在墳冢中間的,不吉利。所以,沒到下午的時候,往往就會出現這樣一個場景︰供品琳瑯滿目,擺放的整整齊齊的,焚香也燒的正旺,墳地間時不時傳來風的嗚咽聲,白色的紙錢也隨著風漫天飛舞,說不出有多麼的陰森恐怖。因此,一般這個時候在這種地方往往也是看不見人影的,哪怕是有要緊的事要從這里經過,人們會選擇繞道,只因煞氣太重,不吉利。
而這塊墳地,就在距離高龍邦都城龍都就是里外的正北方向。可能有人還會記得,當年顯赫一時的龍燁龍將軍的府邸就在這里,與這塊墳地中間僅僅隔著一條河。在墳地的對面,河水依舊不緩不急的向前流淌著,偶爾有一兩條頑皮的小魚不時的躍出水面透透氣,看看那些路過的人們。而原來的龍將軍府邸雖說早就變成了一片廢墟,但一些巨石所建的房屋地基還是靜靜的顯露在外頭,經過十多年的風吹日曬,已經變得斑駁陸離,上面也長滿了青苔。這座將軍府邸就這樣荒廢著,只因為當初王曾下過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再踏入這片廢墟之中,否則將殺無赦,時間一長,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禁地,無人問津。
但民間又流傳說這個地方鬧鬼,最近兩三年每到夜里,總是听見那廢墟中有響動,還有人說話的聲音,有時還听得很清楚。但是當走近去听的時候,就又是一片安靜。而且,那聲音好像是來自地下等等之類的。本來墳地離將軍府就不遠,再有這麼樣的一個傳說,將軍府那片廢墟因而越加詭秘了。
寒食節傍晚,殘陽如血,染得西方天空飄著的幾片雲彩紅得像在流血一般,奇怪的形狀連起來就像是一張血盆大口,太陽只剩下半個在那張口中還在掙扎著,緩緩下落,好不恐怖。
陽春三月本來就多風,這時的一陣風起,吹在人身上也不禁微微一顫,如果穿的比較少,說不定還會吹起滿身的雞皮疙瘩來。而白色的紙錢也隨著風翩翩起舞,遮天蔽日的,抬眼望去,再配上血紅的殘陽,著實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而在這個時候,在這片墳地的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角落里,一個五六十歲的中老年人和一襲白衣的翩翩少年安靜的跪著,看起來像是爺孫兩人來掃墓祭拜的。從遠處看,兩人好像是在玩什麼游戲一樣,就這麼沉默的跪著,大約有一兩個時辰了,一動也不動。
這時候,一個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從河里小舟上飄了過來。
「小倩,你看見那兩個人沒有,像是木頭人一樣,跪在那里都好長時間了,一動也不動的,嘻嘻。」
「對啊,小姐,呵呵。」
那跪著的兩個人當然是听到了她們的話的,但仍舊是跪在那里,紋絲未動。
「嘿嘿,我有叫他們動的方法了,你想知道嗎,小倩?」
「看那白衣公子也是心無旁騖,卻不知小姐有何法子能令他晃動?」
「呵呵,等我們上岸就知道了。靠邊兒停船吧」。
「好的,小姐。」
一眨眼的功夫,那兩位女子便輕飄飄的落在了年長老者和白衣少年的旁邊,也學著他們二人跪在地上有模有樣的拜了拜,樣子甚是滑稽,拜完後,主僕二人笑得前仰後合,完全沒有富家小姐的端莊賢淑模樣。
而那白衣少年到仿佛又聾又啞一般,人就是巋然不動,毫不理睬。倒是白衣少年斜後方的那位中年老者忍不住了,剛要發作,只見白衣少年朝他莞爾一笑,中年老者仿佛明白了些什麼,立刻平靜了下來。
而那兩位女子見她們的惡作劇沒有絲毫的效果,自討沒趣,不由得有些苦惱與不快。
「小姐,這就是你說的法子啊?不過效果好像不怎麼好啊!」小青有些迷惑,同時也有些不屑。
那位小姐當然听出了小倩語氣中的揶揄之意,第一次在她面前獻丑了覺得自己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于是立刻大聲說道︰
「哎,說不定他是個又聾又啞的傻子唄,這麼一位佳人在旁邊都沒瞧見,真是浪費表情啊。」
其實那位小姐的姿色確實不錯,細長的柳葉眉,雙眼皮的大眼,一對眼珠子黑溜溜的在眼眶里時不時的轉個不停,櫻桃小口,瓜子型的臉蛋,肥胖適宜,膚色晶瑩,欺霜賽雪,瀑布般的黑發之垂之腰間。而上身和下肢剛好是黃金比例,換做現在走在街上,回頭率甭提了,估計路燈桿都要撞彎不少啊。
「小姐說的是,哈哈。小倩趕緊奉承附和道。」
這時,只見那白衣少年慢慢的直起身來,緊接著那中年老者也站了起來。
「看見沒有,他們動了,姐以為他們早就僵死在這里,成了僵尸呢,哈哈!」
不等小倩接話,那白衣少年轉過頭去看了看那位說話的自稱「姐」的小姐,微微一笑道︰
「這位姑娘,我們二人既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更不會是啞巴,僵尸就更不是了。」
「呵呵,如果你們不是僵尸,為什麼跪在那里一動不動?」
白衣少年听後不置可否,微微嘆氣,徐徐說道︰「假若我們兩人是僵尸,那姑娘和小倩姑娘此刻哪里還會活著呢?」
「哇,小姐,她竟然知道我叫小倩耶!」小倩仿佛發現了巨大的寶藏,興奮的叫了起來。
「既然你知道她叫小倩,那姐問你,你可知道姐的芳名麼?」
「這位姑娘,我跟你一不搭親,二不沾故的,我怎麼會知道你叫什麼呢?其次,我跟你又不熟,我為什麼要知道你的名字呢?呵呵,這麼一個問題豈不好笑?」
「呵呵,這位公子說話真風趣,不過也是有道理。」小倩這時情不自禁的拍手鼓掌起來。
而小倩的這一舉動著實令那位姐火氣更大了︰「連僕人的名字都知道了,竟然會不知道主人的名字,這實在是說不通啊!」
可是我們的這位姐忘了一個重要的前提,白衣少年之所以會知道小青,也是從她的口中听到的。而小倩稱呼她為小姐,難道她自己真的叫小姐麼?
但這時候,這位姐可沒時間想那麼多,大小姐的脾氣便露出來了,大聲呵斥道︰「哪兒來的粗魯無知小子,連本小姐的大名都沒听說過。今天不給你一點兒小小的教訓,看來你的那顆木魚腦袋是不會記住本小姐的鼎鼎大名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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