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辰煜離開之後,洛遲夏的日子又回到了正常的軌道。可以肆無忌憚的在爺爺女乃女乃面前撒嬌,不用親自下廚弄出一些難以下咽的東西。一有時間,她就會去山上看花看樹,去河邊玩水泡腳,日子單純而美好。
很不經意的,手上的燙傷也慢慢痊愈了,洛遲夏也就再沒想起過那個從深溝里撿回來的男人。龍辰煜就像是一顆石子,不經意的掉落在她世界的湖心。有過抵觸,有過感動,可當漣漪漸漸散去,這顆石子也永遠沉入了湖底,留下的僅剩一抹記憶——還是她不願意再提起的記憶。
不管是否願意,時間終將會在不經意間溜走。洛遲夏仰起頭看著陰暗的天空,鼻子酸酸的。夏天過去了,她也該走了。
「走吧,路上小心呀!在學校好好學,好好照顧自己啊,別讓女乃女乃擔心!有空回來看看我們——如果忙就算了,路遠,也不好走——不過,下次你來就提前打電話給你爺爺,我讓他來接你!」
一路上,秦舒不停的叮囑著一些瑣事,而這個時候,洛遲夏沒有絲毫厭煩,每一個字都牢牢的記在了心頭。爬上屋後的山頂,洛遲夏不舍的回過頭。
「女乃女乃,你回去吧!我都記住了,有時間我就來看你!」洛遲夏強裝鎮定,還不等秦舒答話就沿著下山的路跑開了。
下山總是比上山快,洛遲夏一口氣跑到山下,根本不敢回頭。明知道身後是遮天蔽日的密林,明知道即使回頭也看不見女乃女乃,可她還是不敢。
她不知道女乃女乃是怎樣走回家的,也不知道女乃女乃有沒有掉眼淚,可是她很肯定一點︰女乃女乃肯定跟她一樣難過。
時間真的是一個好可怕的東西,青絲變白發,佝僂代替挺拔。年幼的孩子慢慢長大,年邁的老人也在慢慢變老。洛遲夏完全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再回到雲崖村,再回到那個陳舊的家,沒有了爺爺女乃女乃的嘮叨,她的心會痛成什麼樣。
洛遲夏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即使知道那總會在某一天成為現實,可她卻始終不願意去觸及。
人總是傻的,有時候明知道了結局,卻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往下走。在時間的推動下,誰也無法停留。
坐在車上,看著窗外景物不斷後退,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洛遲夏雙眼緊閉,點點晶瑩沾在濃密的睫毛上像是掛在草尖的晨露。落淚,僅此而已。可在她的心頭,早已下起了傾盆大雨,憂傷鋪天蓋地的襲來,瞬間便把她淹沒。
在車上搖搖晃晃了一上午,洛遲夏一出車站便看到了穿著一身阿瑪尼休閑西裝站在一輛銀白色別克車旁等候的黎楚。她並沒有告訴黎楚她會在什麼時候回淼川,很明顯是爺爺在通風報信。
自然黑色的偏長碎發,稜角分明的臉部輪廓。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休閑黑框眼楮,性感的薄唇總是掛著儒雅親切的笑容。這就是黎楚,她的青梅竹馬。
遠遠的望著,洛遲夏並沒有馬上走過去。總是彬彬有禮衣著整潔的黎楚,似乎永遠都掛著微笑不會生氣的黎楚,為了她放棄出國機會而就讀了一個三流大學的黎楚,據說是爸爸有意將其招為乘龍快婿的黎楚——他就像一個高貴的王子,站在任何地方都能輕易吸引住眾人的眼球。無論是氣質還是身份,他身邊都應該站一個穿著泡沫公主裙小鳥依人的大家閨秀才對。
「走吧!」見洛遲夏愣在原地,黎楚便主動走了過去。
「唉!」洛遲夏自顧自的長嘆一聲,故作深沉的拍了拍黎楚的肩膀。「小黎啊,讓你屈尊降貴的來當我的跟班,實在是委屈你了!」
洛遲夏雖然把語氣和神態都極盡夸張,可說的卻是心里話。從有記憶開始,大她一歲的黎楚就像個跟班一樣跟在她身後,做的也是跟班做的事。十多年了,以前不懂事,所以使喚起人來也心安理得。可是現在,他們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說什麼傻話呢?」黎楚聞言一愣,但很快恢復常態,臉上始終帶著春風一般溫潤的笑容。這不是她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了,但每次都會讓他的心為之一緊。
他要的不過就是能守在她身邊而已。難過的時候,遇到麻煩的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人會是他就好。而且,他沒有女朋友,她也沒有男朋友,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感情的事不就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嘛!
「我就是怕耽誤了你的終身大事,到時我可就罪過了!」洛遲夏訕笑著說道,然後躬身鑽進那輛銀白色別克。不要驚訝一個堂堂的富家少爺還開著這樣不起眼的車,這一切都只是因為洛遲夏很反感那些高調的行徑。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明天開學,現在回家嗎?」黎楚為自己系上安全帶同時轉移話題。
「回一趟吧,拿些東西!」洛遲夏說著,蹬掉鞋子盤腿窩在了副駕駛座上。黎楚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又解開安全帶。
傾身過來,黎楚將洛遲夏困在了自己的雙臂之間。條件反射的往後仰,洛遲夏的背瞬間貼緊了靠墊。隨著黎楚的靠近,洛遲夏隨即聞到了一股肥皂的香味,淡淡的,干干淨淨。
黎楚呼出的溫熱的氣息噴在洛遲夏臉上,她竟然很沒出息的臉紅了。灼燒感從臉上一直蔓延到耳根,最後連心跳也跟著變得不規則起來。
不就是幫著系一下安全帶嘛,又不是第一次,怎麼會這樣啊?待黎楚回到駕駛座上坐好之後,洛遲夏耷拉著腦袋一臉懊惱。這一切全都落入了黎楚眼中,可他卻什麼都沒說,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油門一踩,車子穩穩的駛了出去。
這丫頭,終于是開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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