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禁足的時間倒也一晃而過。等慕容瑾可以出來的時候,這燕宮的天空已是湛藍秋日,天很高,很藍,飄來不諳世事的白雲,自在悠然,仿似此時自己的心情。
漁兒也因為慕容鎮的努力從掖庭局出來了,一番功夫,漁兒如願回到棲霞殿。只是溪兒還在那兒,幾位王爺都不願再幫忙,看來只有自己去求父皇母後。心終于些許放晴了。
九曲長廊的盡頭,是一湖碧綠的秋水,些許幾朵尚未凋落的水芙蓉,更顯出一種寂寥的淒美;一叢叢蓮葉何田田,微風襲來,此起彼伏,倒是一片生機盎然。
正賞著景,听到一陣喧囂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果然,不遠處一群妙齡宮娥簇擁著一個約十歲左右的錦衣男孩嬉鬧著過來。這孩童是什麼人呢,自己並不記得諸位王爺有這般大的兒子。不過自己足不出戶三個月,什麼事情也會發生。
這個孩子,身量尚小,緋紅的錦衣,墨發用金簪束起,顯得尊貴無比,卻與瘦小的身材不符。稚氣的臉上一雙眸子燦若星辰,只可惜驕傲無比。慕容瑾剛要問身邊的侍女這是誰。不遠處的孩子指著手,大聲喊起來︰「我要那個美人陪我玩,你,快來!」
原來簇擁他身邊的宮娥這才看到慕容瑾,兩個大點的宮女目光觸及慕容瑾的時候,神色驚惶,忙低了身子︰小侯爺,那正是長公主。
領頭的宮女上前幾步,伏了身子︰「奴婢參見長公主,公主殿下長樂未央。」
慕容瑾並沒有理會,只是看向那個孩子︰「那孩子是誰?」
「回公主,是北地王的嫡長孫,小侯爺。另外幾人是侯爺的隨身侍女,並不識得公主——」慕容瑾特意看了一眼這個宮娥,眉清目秀。心思昭然,不知者無罪,這些慕容瑾了然。
後面的人這才緊步在後,都伏跪于地,不敢抬首。唯余那個十歲的小侯爺,一副跋扈無禮的神情。
慕容瑾揮了手緩緩走開,地上的宮娥並未看到,後面的漁兒代公主淡淡道︰「公主允了你們起身。」
公主走向眼前的孩童,俯子,笑著說︰「你讓公主姑姑陪你玩嗎?」
沒想到這個孩子打量她一下︰「我不要你做我姑姑,你長得好看只能做姐姐。」
聞言,慕容瑾卻笑了,這樣的性子倒和自己的妹妹慕容嫣有幾分相像,小小年紀同樣冷傲,只不過一個清冷疏遠,這一個熱烈跋扈。
北地王慕容鐘是燕皇的姑家表弟,雖然同是慕容氏族,卻是遠族宗親。在大燕,只要不是血緣近親,不但同姓同族可以通婚,就算堂兄妹,只要不是嫡親堂兄妹就可結親。北地王一向謹慎守禮,行事穩重,他的長孫卻是如此張揚的性子。
慕容瑾看了看他身後的美貌宮娥,年紀也不過十四五歲,和自己年紀倒也相仿。明白這樣的紈褲子弟從小便喜美色,只不過此時是貪玩的性子。便笑道︰「好啊,那本公主就陪你玩上一會子。」
身後的漁兒不禁皺眉,公主千金之軀如何和這等頑劣孩童玩鬧,何況這北地王的孫子一看便是被寵溺慣了的,躲都來不及呢。
「公主——,今日不是要去覲見皇後娘娘嗎?」
「你個壞姐姐!我剛從皇後祖母那兒來,祖母允我在宮里多住幾日,好好玩玩。」漁兒不想這孩童甚是厲害,不但搬出皇後,還讓大家明白如今他的寵愛是明顯不過的。便睨了他一眼。
「好了。姑姑就陪你玩上一會子。」公主身邊的侍女也不便多說什麼,只好跟在後面。
「漂亮姐姐快來看看,這里的紅魚真多,我要抓住他們。」說完伸手就撈,後面北地王府的侍女們嚇得想要阻攔,卻因著公主在此不敢上前。
慕容瑾朝溪兒道︰「著人拿來我以前用的網兜。」說罷,自己挽了袖子,伸手去抓。這男孩卻慣是喜歡捉弄人。
「姐姐,我抓到了一條。」慕容瑾剛要驚嘆,這小孩子已扔過來一截子黑乎乎的東西,嚇得慕容瑾大叫了一聲,跳開一丈遠。一邊未動的孩子哈哈大笑,半天才說︰「都說長公主人長得美,膽子也大,卻不想都是假的。哈哈——」
這漁兒見公主嚇得臉微紅,自己早已就對這個孩子忍無可忍,氣呼呼地上前一把拽過這孩童︰「誰給你這樣的膽子」,後面的侍女頓時緊張。沒想到這個孩子力氣很大,一把就推開漁兒,反將漁兒推了個趔趄。滿手的污泥弄髒了漁兒的裙衫。
孩子得意大笑︰「憑你什麼身份,也敢動我!」他的侍女們跟著偷偷笑著。
漁兒杏眼微瞠,面色早氣得發白,這小侯爺動不得,便上前呵斥這些個丫鬟︰「你們要記清楚這是在皇宮,不是王府。縱容捉弄公主,怕是你們出不了宮。」果然,這些個丫鬟悉數跪于地,磕頭搗蒜︰「奴婢不敢,只因侯爺往日便是我等束不住的性子。還請公主恕罪。」
慕容瑾心疼漁兒為自己出頭卻遭了罪,便故作顏色︰「既然束不住小侯爺,你們便都下去。」三個丫鬟面面相覷,但眼見後面幾個內侍前來,心下害怕,只好退後。
小侯爺眼看著自己平日對自己言听計從的侍女離開,剛才的得意氣微微收斂,有些敵視地看向慕容瑾。
「你不是想撈魚嗎?這是網兜,姑姑這就教你。」慕容瑾淡笑著,心下想著我還治不了你嗎。
小侯爺質疑地眼神看向慕容瑾,只見內侍把網兜布好,慕容瑾接過來遞給他,說︰「你就在這兒等著,一動不動,一會紅魚就游到網里。記住,別動。」
漁兒剛要拿過來魚食,慕容瑾微搖了頭。
「一會兒這魚撈上,本公主就將它獻于母後,你祖母必然夸你孝順。」漁兒轉過身掩嘴笑了,明顯,公主要拿皇後壓他。他再無法無天,也知道皇後娘娘必然得罪不得。
「姑姑先去給你祖母請安去,一會回來看你的成果。你兩個好好守著小侯爺,等著他撈到魚。」
兩個內侍知道公主此舉是在教訓一下這個小侯爺,生性頑劣的小公子,怕是難能有一刻的安穩,這懲戒未必對他不好,他們樂得看戲,只脆生允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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