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章繼承法案
「用力王後陛下!」米倫醫生滿頭大汗,焦急地看著躺在床的王後掙扎申吟。他雖然是個男人,卻比正在生產的瑪麗?安托瓦內特還要緊張、焦急。
「啊……」
王後尖叫聲從產房傳到了門外的會客廳,王後的密們听得膽戰心驚。
朗巴爾親王夫人嘴唇緊咬,沒听見一聲尖叫,她便忍不住下齒咬唇,幾次三番下來,潔白的牙齒已經沾染了些許紅色。
前德文郡公爵夫人在離婚後便恢復了本姓,以喬治安娜?斯賓塞小姐之名出入巴黎流圈。她手持折扇,沒听見一聲尖叫便恐懼地用力捏緊。一把完好的折扇,轉瞬間便出現了損壞跡象。
「啊……」
又是一聲長吼從房內傳出,但這一聲後便再無喊叫聲。
眾人意外之時,只听房內傳出了「哇哇」的嬰兒啼哭聲。她們不禁松了口氣。朗巴爾親王夫人不再咬唇,喬治安娜不再掰折扇,只是嘴唇已經咬傷,折扇也已經折了。
11月25日,王後瑪麗?安托瓦內特生下一女,同一日,路易率領著貼身衛隊快馬加鞭趕回了巴黎。
路易快跑著進入了瑪麗?安托瓦內特的房間,只見醫生已經不在,侍女們正為瑪麗?安托瓦內特擦著身子。
瑪麗?安托瓦內特躺在床,有氣無力地嬌聲抱怨道︰「您就不能紳士一些嗎?陛下。」
「抱歉!」路易大喘了口氣,說道,「我看來是晚了一步,沒有看見我的孩子出生。不過,我想應該母子平安,是!」
瑪麗?安托瓦內特欣然點頭,接著轉頭看了艾德里安娜一樣,朝她送去了一個眼神暗示。艾德里安娜會意,退開兩步屈膝行禮,而後離開了房間。片刻之後,她抱著一個嬌小的嬰兒回來了。
瑪麗?安托瓦內特在侍女的伺候下換了干淨的襯裙,重又躺回到床後,眼看著艾德里安娜手中的嬰兒道︰「她是我的女兒,剛生下的。」
「我的女兒!」路易摘下手套,迫不及待地伸手想從艾德里安娜的手中接過女兒。這時,只听一聲嬌弱無力的「等等」,他下意識地便停止動作,並循聲向開口者瑪麗?安托瓦內特望去。
瑪麗?安托瓦內特吃力地撐起身子,背靠枕墊坐躺著。她給艾德里安娜投去了一個眼神暗示,接著,艾德里安娜便抱著嬰兒去到了她的身邊。她抱過孩子,一邊哄著,一邊說︰「你是我的女兒,只是我的,不屬于任何人。」
路易明知瑪麗?安托瓦內特是在使著小性子,卻也只能無奈地苦笑。他屏退他人,坐在了床沿,邊看著母女親熱,邊說道︰「瑪麗,應該給孩子取一個名字。我打算用我的名字為她命名,‘瑪麗?奧古斯塔’怎麼樣?」
瑪麗?安托瓦內特置若罔聞,自顧自地哄著孩子︰「我的女兒應該叫什麼名字呢?就用母親的!瑪麗?安托瓦內特,這是這個世界最高貴的名字!」
「瑪麗,你不能這樣。你……」
不待路易說完話,瑪麗?安托瓦內特便轉過頭來,先是「噓」的一聲示意閉嘴,後是用著輕若和風般的聲音說︰「安托瓦內特睡了,不要吵了。」
于是,法蘭西最小的公主以母親的名字命名,是為瑪麗?安托瓦內特?德?波旁。
次日,路易召見了眾大臣,在一些必須有自己簽字的文件簽下了名字。
國王常年出征在外,國內事務由首相韋爾熱納伯爵總覽,具體政務則由眾大臣分擔負責。法蘭西不僅變為了一個二元君主制王國,更變成了規範化、法制化的國家。
國王擁有絕對不受限制的權力,這一權力便是制定規範和法律,國家的一切都在國王制定的規範和法律下運行。首相代理政務、大臣各司其職,這體現了國王制定的規範和法律,不過,首相始終不是國王,他沒有權力修改或制定規範和法律。因此,當路易不去使用這一絕對不受限制的權力,首相等一眾大臣便只能按著規矩辦事,最基礎的規範化和法制化也就形成了。
路易知道國家離真正的規範和法制還有距離,但他不願再繼續了,因為再繼續便是限制國王的權力,特別是立法權。他不可能讓自己的利益受損,所以也就點到為止。不過,他也不會恢復以前的制度,雖然現有制度只是一個雛形,他也會按照程序去走。
完會之後,路易獨留下了司法大臣莫普。
侍從送來兩杯葡萄酒,路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杯放下之際,他說道︰「我想頒布一份有關王位繼承方面的法案,我要用法律來確認繼承順位。」
莫普愣了愣,疑惑道︰「陛下,有關繼承的法案雖沒有正式頒布過,可有一套約定習俗,我想沒有必要專門制定一份新的法案。」
易義正言辭地說,「王位繼承順序必須由法律確定,這才是一個文明國家的作法。否則,法蘭西就成了俄羅斯,文明就變為了野蠻。」
莫普覺得有理,點點頭應道︰「我明白了。陛下可以放心,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易搖搖頭,嚴肅地說,「我要親自制定這部《繼承法案》。」
「陛下,這……」莫普不禁起疑,暗自想道,「陛下想要做什麼?如果只是用法律確定繼承人的合法性,只需要將傳統繼承法照搬就可以了。陛下難道還有其他的想法?」
路易站起身來,邊繞著桌子踱步,邊說道︰「首先一條,法蘭西王位將由我的後代世襲。若我的後代絕嗣,法蘭西便變成無國王的共和國。第二條,我的後代包括了我和王後瑪麗?安托瓦內特的孩子,也包括了我和其他女子生的孩子。第三條,繼承資格不以性別為限,我的女性後裔及男性後裔的女性後裔、女性後裔的女性後裔都有繼承權。第四條,繼承順序有性別偏差,男性後裔的順序在女性後裔之。第五條,我與王後瑪麗?安托瓦內特的兒子擁有第一繼承順位,其次是我與其他女子的兒子,再後是我與王後瑪麗?安托瓦內特的女兒,最後是我與其他女子的女兒。」
路易說得熱切,莫普听得冰寒。話音落下,莫普卻站了起來。
「你怎麼了?沒有听明白嗎?」路易神情嚴肅地問道。
莫普抽出手絹擦了擦汗,嗓音顫抖地問︰「陛下,孔代家族、孔蒂家族是不是就失去了繼承權?」
路易點頭應答道︰「是!」
「陛下,這……這實在是……」莫普話不成句,得得瑟瑟地恐懼不已。
路易走一步,端起桌的酒杯,向莫普遞去。莫普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總算是壓住了急跳不緩的心髒。他心神不定地說道︰「陛下,這份法案只怕會引來巨大的風浪。」
「會有什麼風浪?」路易不以為意地問了一句,而後自己解答道,「王公會因失去了只有理論能成為國王的繼承權起來暴動?還是會為我賜予私生子繼承權而起來反對?又或者會為這兩個?」
莫普不解道︰「陛下既然知道後果,為什麼還要一意孤行?」
路易高傲地說道︰「雨果?卡佩建立了王國,所以只有他的子孫能繼承王位。我為法蘭西創造的榮譽和功勛不減于歷史任何一位國王,除了我的孩子,又有誰再配成為法蘭西國王?」
莫普震懾,不敢拒絕,只是連連自語道︰「這樣必然會引發風暴的,必然會的……」
路易合法的兒子有四個,並且全部健康。在此情況下,孔代、孔蒂等旁系繼承的幾率接近于零。不過,路易自信的根源還是自己的權勢。他當初依靠權勢擊敗了奧爾良家族,如今也有自信能擊敗一切反對者。
先男後女,先嫡後庶。路易的孩子已經超過了二十個,《繼承法》將制造一個確保法蘭西王冠只會戴在路易子孫頭的未來。路易興沖沖地奔入瑪麗?安托瓦內特的房間,將這一消息告訴了她。
瑪麗?安托瓦內特卻微慍道︰「為什麼我的女兒排在私生子的後面?」
路易只得屏退左右,反問道︰「你難道認為我和你的兒子會無嗣而亡嗎?」
「當然不是。」瑪麗?安托瓦內特神情復雜地說,「說真的,我覺得這份法案只會制造混亂。你可能激發起了其他人的野心,讓原本不可能繼承王位的人開始覬覦王位。比如……」
「比如路易絲?德?孔代的兒子,是嗎?」
瑪麗?安托瓦內特點頭回應。
路易微笑道︰「你只想到了這點,卻忘了另一件事。就算沒有這份法案,孔代親王也會對王位展開攻擊。不過,他的一切努力都將因這份法案告終。因為你是否是王後在那之後就不再重要了,我和你的孩子將永遠擁有最高繼承順位。」
瑪麗?安托瓦內特仔細一想,恍悟道︰「你原來是設下了一個陷阱!」
「是的。」路易意味深遠地說,「法案寫的是‘路易十六和瑪麗?安托瓦內特所生之子’,並不是‘國王和王後所生之子’。除非我們的孩子都死了,否則輪不到其他人做國王。」
瑪麗?安托瓦內特忽然惆悵地嘆道︰「可如此一來,我們的孩子就會直面敵人了!」
「沒有辦法。」路易冷酷地說,「誰讓他們是我們的孩子。現在就等議會走程序通過法案了。」
說著,他俯身而,輕輕吻了瑪麗?安托瓦內特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