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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此事?」莫不痴不由動容,難以置信。

星子不得不盡量擇要講述了伊蘭的身世,以及她與辰旦之間的恩怨和下毒的始末,末了道,「此毒確實是色目王室流傳下來的,伊蘭稱此毒為「血海」,血海深仇,誓不戴天!下毒之人與中毒之人不能同時活在世上。但前日伊蘭已騙我服下了血海的解藥,她存了必死之心,故即潛入父皇的御營行刺。一擊不成,落入虎穴,怕是已催發了毒性。師父,你能為她解毒,救她性命嗎?」

莫不痴低低地輕嘆一聲,神情有些恍惚︰「她竟然是阿曼特的遺月復子……」

星子想起拜師之時,莫不痴曾談到流落西域的時往事,被人追捕逃入大漠命在旦夕時是阿曼特于救了他,那師父定然不會袖手旁觀了。果然,莫不痴沉吟一陣,開口道︰「原來此毒竟般奇特,難怪我費盡心力,卻找不到解藥了……我沒有十足的把握,但總會有法子的。只要她能活下來,我必會盡我全力。」

星子聞言黯然,只要她能活下來……可怎麼讓她活下來?當務之急是救伊蘭月兌險,才能解毒。耳听莫不痴憤憤又道︰「辰旦竟把她一介弱女遺孤逼到了這步田地!多行不義必自斃,若不是他有你這個兒子,哼……」

「師父!」星子做賊心虛般地喚了一聲,不知為何,得知父皇的暴行後,震驚之余,卻不曾憤恨填膺,只有深深的不安。一為伊蘭擔心,二也為父皇憂慮,父皇的毒該怎麼解?如果伊蘭有什麼意外,師父會不會去找他報仇?

「嗯?」莫不痴不滿地哼了一聲。

「她……臉上的傷痕是以前留下的。」星子似乎想要辯解什麼,心頭卻一陣窒息般的悶痛,自己千方百計想要保守的秘密,卻不料怕什麼來什麼,僅僅過了一夜,伊蘭瘡痍累累的容顏便被公諸于眾!

「以前的?」莫不痴反問。

星子便將前晚伊蘭所述如何繼位聖女,如何為保貞毀容的經過說了,腦中突然靈光一現︰「師父,無暇膏能除去她的傷痕吧?」

莫不痴聞言哭笑不得,搖了搖頭︰「你倒真是見色起意以貌為先,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閑心問這個?分不清輕重緩急!再說她那傷痕既然都是利刃刻劃,太深太久,整張臉都已變形。無暇膏不是萬能靈丹,怕是無能為力。」

莫不痴的答案和伊蘭一模一樣,星子失望中無言以對。莫不痴瞟了星子一眼,眼中有抑制不住的怒火燃燒︰「眼下我倒有個辦法救她月兌險,只是不知你肯不肯答應?」

我肯不肯答應?莫不痴劈頭一句話問得星子模不著頭腦︰「若能救人,弟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是要你赴湯蹈火,事情其實簡單得很,」莫不痴望著星子,似笑非笑別有用意,「我打算將你那父皇擒來作人質,逼他放人。他以為抓住了伊蘭便可高枕無憂?卻忘了我也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啊,這……」星子聞言愣住,額上冷汗點點滴落,師父與父皇素有仇怨,以師父的功夫,進出防備森嚴的御營本如入無人之境,要殺要擒,易如反掌,全是看在我的份上才屢次相讓,如今父皇這般對待師父的恩人孤女,也難怪師父動怒了。

「師父……能否容我……容弟子再想想別的法子?」星子無力地懇求道。

「呵呵,」莫不痴一陣冷笑,讓星子不寒而栗,「你好生斟酌,事已至此,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莫不痴便讓谷哥兒去外面搬了塊大石頭,當作凳子坐下,從容不迫地等星子決定。

莫不痴不急,星子怎能不急?不得不承認,師父一語中的,抓了父皇當作人質,要迫他放人自是萬無一失,父皇的防衛再嚴密,也擋不住師父的絕世神功。但師父和伊蘭都與父皇有深仇大恨,落入他們手中……若父皇有什麼意外,我豈不是萬死莫贖?何況,就算父皇能全身而退,以帝王之尊被人挾持逼迫,他以後又怎樣俯視臣民君臨天下?但若不听師父的,伊蘭隨時有性命之憂,更會遭到慘絕人寰的凌辱,我還能有什麼兩全其美的好辦法呢?

狹小的帳篷內陷入死寂般的沉默,連空氣也似凝固了。谷哥兒看看莫不痴,看看星子,不明所以,眨巴眨巴眼楮,神氣天真無邪︰「星子哥哥,你不是說你幫人打架打贏了麼?怎麼又要師祖幫忙?」

「幫人打架?你效力于西突厥軍中?」莫不痴眉峰一挑。

「弟子鬼使神差,當了西突厥的軍中主帥。」星子扯出一絲苦笑,師父遠道而來,看來尚未知我底細。

「哦?你竟然是突厥主帥?就是那個什麼尊者麼?」莫不痴驚訝出聲。

「弟子……」星子一時頰上飛紅,連師父都知道尊者了……赧然垂首道,「弟子慚愧……」

長話短說,星子將進入西突厥以來的種種遭遇大略講了一遍。莫不痴听說他被俘,面色一凜,直言問道︰「他們竟穿了你琵琶骨?那你的武功可有損傷?」他昨日為星子上藥時,便見鎖骨處傷痕猶在,只是諸事紛擾,一直未及詢問。

星子知道瞞不過去,不願師父擔憂,扯出一抹調皮的笑容︰「我令杜拉王子戰敗自刎,本是突厥全國上下的公敵,又潛伏入境,在軍營中被捕,他們怕我逃跑,用上這等對付大盜重犯的法子,並非意外。不過早已痊愈,伊蘭送了我天方殿中的秘藥,不但功力絲毫未損,反更進一步,也不算虧了!」

莫不痴料得星子被擒後,關在牢中沒少吃苦頭,雖然治愈,仍難以釋然,鐵青著臉不說話。星子又講到如何在刑台上被伊蘭救下,當成了真神使者,又如何與伊蘭遠赴天門島,開啟天降神諭的情形。听聞那藏了神諭的鐵盒只能以星子的生日為密碼打開,莫不痴倒也呆了,這孩子一生離奇,顯非凡人,難道冥冥之中真有天意?

星子講完別後經過,莫不痴沉吟半晌,方字斟句酌地道︰「你這番傳奇際遇,真可謂古今罕有,匪夷所思。不過,不管有沒有上天神諭,世間萬物都有各自的秩序,都有正道可循,非外力能隨意欺侮毀滅。你匡扶正義,雖是為異族作戰,也沒什麼不對。汝臨下土,佑吾生民,真正的王者,必有一顆博愛天下的心。只是難為你……又多了一番磨難。」

星子自從接受真神神諭以來,便身處情與義的兩難之中,備受煎熬,內心無盡掙扎,苦楚無人能懂。甫一與師父重逢,師父不但不責怪他背叛故國大逆不道,反直言不諱地宣稱「沒什麼不對」,星子感動無以復加,眼淚都差點下來了。「師父……」星子哽咽著喚了一聲,千言萬語,噎在喉間。師父待自己雖極為嚴厲,可卻是這世界上最理解自己的人啊!

莫不痴眉頭輕舒,摟過星子,欣慰地拍拍他肩頭︰「我一路上都听突厥人色目人傳誦尊者的偉績豐功,還道是何方神聖下凡,不料是你!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干得不錯,吾心實慰。」停了停又問︰「我方才的建議,你考慮得如何了?」

兜兜轉轉又回到原處,星子仍徒勞地想找個借口︰「如果……如果父皇寧可玉石俱焚,不願屈服,或是留下密旨下令殺害伊蘭,豈不是更為不妙?」

「呵,」莫不痴啞然失笑,「知父莫如子,你說,你那父皇是不是那種不識時務,寧可和一介孤女同歸于盡之人?」星子無言以對,父皇既然看重皇位權勢勝過一切,他寧可虛以委蛇,甚至暫時認輸投降,也不會甘心不明不白地死在師父手上,死在異域他鄉。

莫不痴嘆口氣︰「你以弱敵強,反敗為勝,實屬不易,如今就甘願因此功虧一簣麼?就算你答應你父皇的條件,認輸撤兵,他向來行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又怎會遵守諾言?」星子想起上回突厥赤火兩軍換俘之事,不得不佩服師父目光如炬,無言以對。

莫不痴耐著性子又道︰「挾持辰旦,只是要他放人認輸,並不會傷他的性命。你不是掛念你父皇的安危麼?若他肯乖乖听話,伊蘭安全歸來,我便順水推舟,送他一副解藥,留他性命,讓他繼續當他的皇帝,你還有什麼不滿呢?」任莫不痴語重心長,諄諄誘導,星子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莫不痴亦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冷了下去,暗含的恨意如冰雪覆蓋之下暗流涌動︰「有一件事情,我本不想現在就告訴你,但遲早你也會知道,我說給你听,也好供你作一決斷。」

星子听莫不痴語氣慎重,心頭咯 一跳,生出些不安,勉強賠笑著問︰「師父,什麼事啊?」

「還是先說個好消息吧,」莫不痴面色稍緩,「這次南下,為師倒不曾空跑一趟,十分順利便找到了解毒之人。」

「啊!真的?」星子驚喜不已,差點跳將起來,話一出口,卻又頹然坐下,伊蘭已用她的性命為我解毒,可惜師父來晚了一步!伊蘭三番五次救了我,我若不能救她月兌困,還有何面目為人?

莫不痴講道︰「我剛到南海邊上,便遇到一支萬里遠洋而來的商船隊,據說是西方的恆陽國人氏。他們人地生疏,言語不通,諸事不便,我幫了他們一點忙。船上的翻譯,听說我在求醫,便向我引薦了隨船同行的一位經驗豐富的醫生。醫生听我敘述的情形,似乎很有把握能治好你,他說起醫理,十分在行,確實不是妄語。不過,他那里有些特殊的器材,並非只是配藥那麼簡單,必須得你親去才行。我便晝夜兼程趕回來接你,未想到你已經解了毒,倒是意外之喜。」

「弟子讓師父費心了。」星子聞言感激涕零,師父為了我,萬里奔波,竭心盡力,大恩不言謝。而那遠洋來的商船,竟有如此神通廣大的醫生,師父對「血海」之毒束手無策,他能有把握治好?那恆陽國又是哪里?星子本想一問究竟,但听師父先說好消息,難道還有什麼壞消息等著我麼?星子正迷惑時,莫不痴卻停了下來,遲遲不言,星子終于忍不住問道︰「師父,除了解毒之事,還有什麼?」

「唉,你忘了?」莫不痴長長地嘆了一聲,「臨行前,你吩咐我去探望你的養母,救她月兌困。我特意繞路去了上京,照你的指示,找到了戈樂山熙紅寺旁的那個小院子,卻沒有見到你養母。」

「那……娘親是搬走了麼?」娘親上哪里去了?星子不敢奢望父皇會大發慈悲放她回家,是轉移到別處去了嗎?

「我沒有找到你養母,卻在那小院門外發現了這個。」莫不痴說著,從懷中模出一卷白紙,遞給星子。

星子雙手接過白紙卷,暗自納悶,娘親大字不識一個,難道還會給我留書捎信不成?緩緩地展開一看,頓時臉色大變。那白紙正中是四個大字「阿貞之墓」,墨色猶新,碩大的字跡顯然是從墓碑上臨拓下來的。

「不!!」星子撕心裂肺地大叫一聲,一把抓住莫不痴的衣袖,「師父,這……這是怎麼回事?娘親,她……她怎麼會……」

莫不痴按住星子的肩頭,示意他冷靜︰「你先听我把話說完。」

星子絞著雙手,木然坐下,渾身顫抖猶如風中落葉。谷哥兒也被這情形嚇住了,拽住星子的胳膊搖晃,星子卻渾然不覺,只呆呆地望著莫不痴,一雙藍色的眼珠子都似被定住了,一動不動。

莫不痴嘆一口氣,低聲道︰「我到達戈樂山時,發現有成隊的士兵守衛巡邏,嚴禁外人進山,連樵夫打柴采藥也不許,這便有些奇怪了。我稍向當地人打听了下,封山是從去年冬天開始的,山里原有的幾戶人家也盡數遷走。那時正是赤火國的百萬大軍將出征之前。」

莫不痴稍稍一頓,又道︰「當然,憑那些巡山的士兵還攔不住我,我潛入戈樂山中,轉了一陣,到了那處小院子,哪知里外已空無一人,唯有門口新砌了一座墳塋,草草立了一塊石碑,碑上寫的正是這幾個字。從立碑的時間來看,是你隨辰旦出征西域之後,次年三月間的事。」

星子低頭看那白紙,左下角的立碑日期果然是三月間,春暖花開時節,我正在黃石山中戒癮學藝吧?娘親是生了什麼急病麼?可我去看她的時候,她雖然憔悴,身體卻無大恙。娘親才三十多歲,正當盛年。她獨自撫養我長這麼大,每日忙碌不休,好象從來都沒生過什麼病。為何我一走,她就……是因為擔心掛念我,而憂思成疾麼?

臨別之時,娘親眼中含淚,孤單無依倚門而望的情形仿佛眼前,無盡的期盼凝聚在那一刻……當時我以為我命不久矣,如今我活得好好的,可娘親……竟然就不在了麼?她殷殷叮囑我,一回上京就去看她,難道她再也等不到了……星子的一顆心似被利刃剜去,人生無常,終究那一眼便是永別了,我都沒來得及送她一程……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我何其不孝!

星子悲痛莫名,泫然泣下,淚水一點點地落下去,沾濕了那張薄薄的白紙。咬緊下唇,拼盡全力才未痛哭失聲,卻听莫不痴問了一句︰「上京三月間,還會升火爐麼?」

上京雖然偏北,三月也已百花爭艷暖意融融,星子不解其意,自己乍遇母喪,師父怎麼來說些不相干的?可又不能不答︰「三月已是暮春時節,早已不生火爐了。」

「那就奇怪了,」莫不痴的聲音忽然透出如冰的寒意,「我在房內看到正放著取暖的銅爐,床上的被褥也是冬天的,椅上擱了一件做了一半的女式棉襖。」

「做了一半的棉襖?」腦中星火一閃,星子頓時想起,出征前探望娘親時,她拿出為我新做好的冬衣,她卻仍穿了件單薄的夾衣,安慰我她的棉衣就快做好了,就是這件棉衣麼?她還說屋內有火爐取暖,不覺得寒冷,那天我也看到,正屋里有一只炭火銅爐……星子悲傷之中陡然生出一股難言的懼意,聲音亦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師……師父,你是說?」

莫不痴的話語恰如帳外刮過的凜冽北風,刮進星子的心底,將他凍成一具冰雕︰「室內的情景倒象是冬日某天,你娘親莫名便憑空消失了一般。我心覺有異,便又在小院內外仔細搜尋,發覺院外圍牆根下的一塊青磚上凝結了一團深色的印漬,仔細辨認,卻是干涸的血跡!」

「血跡?」星子下意識地低呼。

「血跡從何而來,我不得而知。那牆根下的青磚被雜草藤蔓覆蓋,誰會在那里出沒?又會在那里留下血漬?」莫不痴緊蹙眉頭,語氣森冷。雖是反問,言下之意已然清晰。

「那……那師父有沒有……有沒有開棺驗尸呢?」星子翕動嘴唇,半晌,好容易吐出這幾個字,心頭已是狂跳不已。

「沒有,」莫不痴搖搖頭,「戈樂山中耳目眾多,掘墳開棺動靜太大,我怕會打草驚蛇,何況我還有要事,不能久作逗留。為免日後再生變故證據湮滅,我拓下了墓碑,以為憑證。待你回到京城,再親去開棺驗尸不遲。」星子听莫不痴這樣說,不知為何,反倒微微地松了口氣。未眼見為實,一切就僅僅是猜測,哪怕只是自欺欺人,也寧願相信,這僅僅是個誤會,娘親還活在世上,還在倚門守望,等我歸去。唯恨不能插翅飛回上京,一探究竟。

莫不痴繼續道︰「不過,我倒另發現了一樁怪事,在離那座墳塋不遠,一處百余尺高的斷崖之上,有成群結隊的烏鴉盤旋恬噪不休。我遂下到崖底查看,沒膝深的荒草中躺了好幾具已經腐爛的尸體。從尸體擺放的位置和尸身上的痕跡來判斷,並非是失足跌落,而是被人以刀劍殺死後,再扔下懸崖的!」

「從其服色可見,死者應是禁衛羽林軍,穿的亦是冬裝。種種跡象表明,這些人也是死于去年冬季!」莫不痴最後補上一句。

將人殺死後扔下懸崖,那只可能是……殺人滅口?!星子的面上頓時失了血色,比那白紙更白上三分……他不是愚笨之人,只是不敢相信,更不敢面對……而可怕的事實恰如退潮後隱沒于深海的黑色暗礁,正漸漸浮出水面……

禁衛羽林軍只听從一人之調遣……星子的心如山崖上跌落的石頭,直直地墜入那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如果,如果真的是去年冬天,那也就是自己去探望過娘親以後不久……星子恍惚中回憶起,父皇好幾次有意無意地談到,他讓人好生照顧養母,還送去了北郡進貢的貂皮大衣,我曾為此感激不盡,可那是煙幕還是誘餌?而那墓碑上刻了三月,也是為了轉移我的視線麼?

星子無力地搖了搖頭,不是不清楚父皇的為人,不是不知道他的手段,他要我絕對效忠于他,豈允許我心有旁騖?可我怎能相信,我在世上唯一的血親,卻殺害了含辛茹苦將我撫養長大,善良無辜與世無爭的娘親……生恩不及養恩,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可當凶手是親生的父親時,我又該怎麼辦?

星子垂首,手中握著那卷寫了「阿貞之墓」的白紙,久久不發一言,莫不痴也不催他,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待。星子到底已是一國主帥,歷經無數險惡關頭,初時的震驚震痛之後,慢慢冷靜下來,再開口時,語氣已是沉靜如水︰「師父,我的內力幾時才能恢復?」

「你想……?」莫不痴不明其意,反問道。

星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白紙折好放入貼身的衣袋,抿一抿唇︰「弟子得回軍中親見父皇一面,弄清事情的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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