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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辰旦忍不住擠出兩聲冷笑,令人不寒而栗,一把從案上抓起星子的兵法答卷,狠狠地擲在他面前,那上面竟空無一字!「那這個呢?你又作何解釋?」

星子抿一抿薄唇,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兒臣對兵法一竅不通……」

辰旦氣得面色發白,渾身顫抖︰「一竅不通,好一個一竅不通!朕真是低估了你!」

星子唯有默然,今日自己的舉動,簡直是當眾向皇帝示威了。不願用簫尺大哥的心血成果幫助他的仇敵建功立業,這背後的理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當然更不能指望父皇能夠諒解寬宥。

星子沉默對峙,辰旦更是怒火滔天,起身扯下掛在寶座之後的一柄長鞭,這條鞭子是萬國大典時蒙古國進貢的,以示臣服之意,掛在中軍大帳,本只是裝飾。長鞭以白玉為柄,鎦金刻花,黑漆漆的鞭身以上好的犀牛皮制成,混以柔韌的金絲,落在手中沉甸甸的。

辰旦手持長鞭站到星子面前,反轉鞭柄,挑起星子的下巴,星子不得不被迫與皇帝對視。辰旦俯視著跪在腳下的兒子,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道︰「你當真是言必行,行必果!你不願之事,果然破釜沉舟,不計代價!為了不為朕效力,為了讓朕死心,不惜如此精彩表演!把朕當成猴子耍,讓朕淪為天下人的笑柄,你便稱心如意了?」

星子下意識地望了眼辰旦,怒意洶涌的眼眸中掩不住受傷後深刻的失望,星子心頭抽痛,泛起幾許愧疚,習慣性地想要垂眸,卻被鞭柄擋住了。星子眨眨眼楮,聲音低了下去,不復方才的理直氣壯︰「父皇也曾評價過,兒臣是婦人之仁、心慈手軟。兒臣見不得殺戮流血,若任命兒臣為先鋒,只能是濫竽充數,貽誤軍機。兒臣不堪重用,有負父皇信任……」

「婦人之仁?你倒找到擋箭牌了!」辰旦唰地甩出一鞭,狠狠地打在星子背上,「這麼說,是朕做錯了?是朕一廂情願自作自受?」

雖是隔著鎧甲,星子仍痛得哆嗦了一下,卻伸出手臂,擋下了辰旦的第二鞭,那白袍的袖子頓時被鋒利如刃的鞭稍劃破了一道口子,鮮紅的血跡迅速滲出。「你竟要抗刑?」辰旦難以置信地看著星子,「你果然要犯上作亂,和那反賊一路?」

星子深深俯首︰「兒臣不敢,懇求父皇稍候片刻。」

辰旦停下,星子小心翼翼地依次除去了玉鎖、金牌、頭盔、鎧甲、銀袍等衣物飾品,卸了腿甲與護膝,便連貼身的中衣也褪下,一樣樣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身前,*了上身。這才跪伏地上,靜默候刑。星子前次以手剜心,撕裂了胸前的胎記,如今傷愈,那星形的胎記復又出現,殷紅如血,與從前一毫不差。

星子一副鎮定從容的樣子,明擺著是早有準備,烏龜吃秤砣——鐵了心的。而辰旦復見他血紅的胎記,心中厭恨更勝。這個逆子,生來便是要和朕造反作對的!辰旦幾乎要被熊熊燃燒的怒火吞噬,一腳踹在星子腰間,將他踹倒在地。

不等星子重新爬起,暴烈的鞭子已如夏日的冰雹, 里啪啦砸在他身上!辰旦下手甚重,一鞭追著一鞭夾雜著風聲淒厲而下。但他身為帝王,雖一言可定天下人生死,卻極少自己動手施刑,毫無章法地一通鞭打,凌亂地落在星子的背上、臀上、手臂、雙腿。

星子以雙手遮住頭臉,不躲不閃,不吭一聲,甚至不用內力護體,任他毒打。過不多時,星子身上僅剩的衣物已被撕得條分縷析支離破碎,如浸滿了鮮血的布條,的後背和前胸更已是鞭痕交錯。那長鞭中混編了金絲,落在身上如利刃割肉一般。到後來,星子已分不清鞭子的落點,只有無邊無際的疼痛將自己淹沒……

星子很久沒挨過如此慘烈的毒打,仿佛,仿佛只有那次被抓捕回京,良大人刑訊時的春雨鞭帶來的痛楚依稀如是……後來父子相認,自己雖屢次激怒他,父皇卻一直手下容情,今日終于到了算總賬的時候?星子心中泛起難言的悲涼,道不同,不相為謀,父慈子孝的天倫之樂終究只是一場夢,一場注定將在心身俱傷的痛楚中醒來的黃粱美夢……

辰旦不住手地打了有一兩百鞭,橫七豎八的傷痕漸漸成了一片模糊,忽然啪的一聲,犀牛皮所制的御鞭,竟然生生從中折斷了!辰旦將斷鞭一拋,看見星子幾乎成了個血人,蜷縮在地,猶自顫抖著喘息,卻仍未出一聲。辰旦不解氣,一腳踹在他背上,踹得星子滾了一圈。辰旦嘶啞著嗓子喝道︰「滾起來!」

星子掙扎著俯趴在地,十指死死地摳住地磚的縫隙,慢慢地撐起來。方跪直了身子,辰旦便又是一腳狠狠地踹在他後背猙獰的傷口上,將他踹倒。這回星子不待他命令,便又掙扎著爬起來,跪直了身子,辰旦又是一腳。如此反復,星子漸漸不再感受得到疼痛,恍恍惚惚地想,我是要死了麼?最終還是死在親生父親的手中?這樣也好,對大哥,對父皇,或許這是自己唯一應得的歸宿……數十次後,星子口吐鮮血,昏倒在地,辰旦又上前踢了他兩腳,星子卻一動不動,全無反應。

午夜時分,忠孝府,正守在耳房值夜的阿偉忽被門外的車馬喧嘩驚動。開門一看,這回不是宮中內侍,而是數名全副武裝的軍士抬了星子下車。阿偉知道星子今日要去軍中,卻不料又是好端端地出門去,昏迷不醒中被抬回來……阿偉不及細問緣由,幽暗的燈光下,見他一身是血,忙照慣例要請大夫。帶隊的大內侍衛首領蒙鑄卻伸手攔住︰「聖上有吩咐,不許給他上藥!」

「不許上藥?」阿偉雖對星子挨打受傷已習以為常,但听到這個命令仍不免詫異,「那……」看著血肉模糊的星子,阿偉躊躇不安。

「他命大的很,死不了!」蒙鑄幸災樂禍地冷笑道,「聖上的吩咐自有他的道理,你照辦就是,給他喂些飲水食物,先留著口氣就行了!」阿偉只得遵命。蒙鑄令軍士將星子交給忠孝府僕役,即率眾離去。

僕人將星子抬入內室。不能上藥,阿偉便用毛巾蘸了清水,為他輕輕地拭去血跡。星子的前胸後背臀腿,鞭痕凌亂重疊,許多地方似被白刃砍過,翻卷出紅白相間的血肉,觸目驚心。阿偉為星子處理過多次刑傷,往回多是傷在一處,這次全身上下卻已是幾無好處。

洗淨傷口,阿偉在床上鋪了層白布,將星子放在上面,怕壓著傷口,只為他蓋了一床薄被,星子仍是昏迷不醒,阿偉喂他喝了一碗茶水,便躡手躡腳地退出去了。

星子醒來時已近五更,睜開眼,窗外無月,室內無燈,一團漆黑中星子仍察覺自己已躺在了忠孝府的床上。屋里沒有他人,冬夜寒冷,火盆已經熄滅了,寒意一陣陣襲來,渾身的傷痛反倒凍得麻木了。星子靜靜地躺在黑暗中,心下有點奇怪,父皇竟然沒打死我麼?

星子清醒著躺了片刻,傷痛漸漸蘇醒,那傷口時而滾燙如同置身熊熊火爐中烘烤,時而酷寒如在冰窟凍得星子牙關打顫,冷熱交替,如瘧疾發作一般。這種感覺和以往不同,顯然滿身的傷口未經處理,引起了發炎。想來是皇帝氣得狠了,不許延醫上藥。星子輕闔上眼,默默忍受傷痛。自從得知桐盟山莊覆滅的噩耗以來,星子一直心緒不寧,此刻的在瘋狂肆虐的痛楚中,反而有種安心的感覺……

忽覺胸口一陣煩膩欲嘔,星子張開口,卻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今日被辰旦狠狠地踹了數十腳,皆踹在胸月復後背,未用內力護體。辰旦雖然不會內功,但數十腳下來,星子的五髒六腑都似顛轉過來了一般,受的傷著實不輕……星子無心運功療傷,只是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忽發現胸前空空蕩蕩,麒麟玉鎖不知去向,星子一驚,當時自己是取下來放在身前,昏厥後是不是被父皇收回去了?

星子有種從未有過的慌亂,忙伸手亂模,觸及枕邊硬邦邦的物事,正是麒麟玉鎖和免死金牌。星子松了口氣,將那玉鎖攥在手中,手心微微地出了汗,復放在唇邊輕輕吻過。原來,自己竟會如此在意,這樣害怕失去……父皇沒有將之收回,是否意味著他並沒有放棄我,仍然視我為子麼?……可我,我還能不能仍事他為父?

辰旦狂怒的咆哮回蕩在耳邊「你把朕當成猴子耍,讓朕淪為天下人的笑柄,你便稱心如意了?」星子忽然心如刀絞,這回真的傷了父皇的心,讓他對我徹底失望了吧?這是我想要的結果麼?不是的,父親,我原本願用我的一切,來換取你的平安喜樂,可為什麼,一次又一次,我們竟到了這地步?

是我做錯了麼?我厭惡他利用我,算計我,監視我,卻又同樣欺瞞了他,算計了他!雖說是迫不得已,可他到底是我的父親,父子之間為何不能坦誠相見?我不願當先鋒,本應即時稟明,有言在先,就算惹他發怒,被他責罰,也好過到了比賽場上突然襲擊,讓他措手不及、震驚失望,我這樣任性妄為,太不應該……星子想到此處,心頭甚是懊悔,不知這回父皇還能不能原諒我?我得進宮向他請罪,求他原諒……

星子又冷又痛,撐了會便迷迷糊糊睡過去,睡得並不安穩,打了個盹復又醒來,外面的天色已微明了,深青色的窗格細細地篩進蒼白單薄的晨曦,為室內染上了一層清寒之色。星子撐起身體欲坐起來,方動了一動,千百條傷口齊齊迸裂,痛得他哎喲叫了一聲。

門外的阿偉听見動靜,忙推門進來,扶住星子︰「殿下怎不躺著?有什麼吩咐麼?」

星子唇邊掙出一絲苦笑︰「阿偉哥哥,還得麻煩你幫我包扎下傷口。」見阿偉面現難色,星子證實是皇帝已有了不許上藥的吩咐,不願為難他,輕聲一嘆︰「不用上藥,你兌一桶濃鹽水,拿一卷白布來即可。」阿偉聞言,望著星子唇邊未干的血跡,眼中流露幾分不忍的神色,最終未多說什麼,領命去了。

不久,阿偉拎了一桶鹽水並一卷白布進來。星子想了想,又要一只大浴盆。阿偉令人抬進一只半人來高的楠木漆金描花大浴盆來。昨日星子昏迷後被抬回來,清洗傷口時阿偉已月兌去了他僅剩的衣物,此時仍是赤身。星子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留下阿偉,讓其他人先退出去。

星子掙扎著起來,由阿偉幫忙跨進浴盆。星子撐著盆沿,微微閉了下眼楮,平靜地吩咐道︰「你將那桶鹽水潑我身上吧!」阿偉遲疑著不敢應承,雙手扶著木桶,顫抖不停。星子無奈嘆氣︰「你是要我自己動手麼?」

阿偉沉默片刻,咬咬牙,終于狠下心,抬起滿滿的一桶濃鹽水,悉數潑在星子的後背上!饒是星子已有所準備,仍是撕心裂肺地慘叫了一聲,整個人似被丟進了深不見底巨浪滔天的海水之中,身子向前一沖,跌跪在浴桶中,雙膝雙腿無數密布的細小傷口被鹽一泡,更是鑽心的痛。

阿偉忙將星子扶起來,見那浴盆中的濃鹽水瞬間已變成了淡紅色,終于忍不住拭淚︰「殿下……」

星子喘息片刻,勉強擠出個笑容︰「阿偉哥,每次都是我連累你,實在抱歉。還得請你再幫幫我,幫我把傷口包好,等下我還得進宮去。」

阿偉想不通,這星子性情寬和,平易近人,模樣也長得俊,本事也了不起,皇帝待他也顯然不同,可為什麼三天兩頭便會弄得一身傷回來?一次比一次更慘……阿偉將星子扶上床,小心翼翼地擦淨他身上的冷鹽水,流血倒是止住了。阿偉望著那傷口猙獰突兀的慘象,突然跪下道︰「小人有幾句心里話,一直想對殿下說,又不知當講不當講……」

星子猜到他的用意,卻無力扶他起來︰「阿偉哥起來說話吧!我當你如兄弟,有什麼話不能講呢?」

阿偉仍執意跪著不肯起身︰「殿下,小人本不該多嘴,可是,旁觀者清,小人看得出來,聖上待殿下非同尋常。可殿下這脾氣,能否改一改?殿下是聰明人,何必與聖上為難,為難自己呢?最後吃虧的還是殿下啊!若順著聖上,殿下想要什麼想做什麼還不都是聖上的一句話麼?」

星子呵呵一笑,在旁人眼里,恐怕都認為皇帝盛寵優遇,我卻是個不識好歹自討苦吃的大蠢貨吧!「阿偉哥,你何必取笑我?我要是聰明人,天底下哪里還有傻瓜?你不必勸我,我要是能改,早就改了。只是有些事情,你們不會明白的……」星子嘆息,正如父皇最看重的是他的皇位他的王權一樣,我也有我最看重的事情,勝過一時的得失,勝過一世的富貴,甚至勝過父子的天倫之情,雖九死而無悔……

星子如此固執,阿偉不好苦勸,只得起身,將一幅白布扯成一條一條的,緊緊地包扎好星子前胸後背的傷口。早在春天星子被欽定狀元跨馬游街之時,阿偉便曾以白布為他裹體,今日做起來也算是駕輕就熟。包扎完,星子仍是讓他找了一套黑色的袍服來換上,將頭發披散在腦後,不挽成發髻,亦不戴冠。阿偉端來早膳,星子勉強吃了兩口,心頭煩膩之感愈盛,星子怕又要嘔血,便將碗筷推到一邊,搖搖頭不用了。

折騰了這許久,星子掙扎著起身出門。看看時辰,估計等到進宮,皇帝應已下了早朝,便讓輦車直接去懷德堂。如往日般停了車,星子卻月兌了鞋襪,下車赤足踏上殿前的御道,抱著易水風寒般的壯烈心情,一步一步走到懷德堂前。

哪知懷德堂門前不同往常,冷冷清清,連值守的侍衛都不見蹤影。懷德堂的主管太監溫公公見星子來了,卻將他攔在門外,告知聖上今日下朝後就直接去了軍中,不會再來御書房理事。

軍中?星子一愣,暗悔來得遲了,昨日遴選先鋒之事被我搞砸,父皇今日是去收拾爛攤子了麼?星子益發內疚,卻不免左右為難。若追到軍中去見他,怕更會讓他火上澆油,若轉身回府一走了之,又心有不甘……星子靜靜地立了一會,終于撩衣在懷德堂前的丹墀下跪了,心里存了萬一的希望,如果父皇回宮得早,也許還能見上他一面。

太監們不理他,任星子跪在殿前。他膝腿傷勢未愈,跪在堅硬的漢白玉方磚上,便如跪在針毯上一般,痛入骨髓。被鹽水浸泡著的無數鞭痕也瘋狂叫囂。星子自嘲地想,這樣痛著正好醒神,免得一會就暈過去了。

昨日晴空萬里暖陽融融,今日卻變了天。太陽早已躲在厚厚的雲層中,鉛色的烏雲一團團聚集,低低地壓下來,黯淡了天色,昏暗而壓抑。午後更起了風,風聲呼嘯著卷起沙石,打在頭臉上又如鞭子落下一般,星子幾乎睜不開眼楮,卻仍是直挺挺地跪著,宛如一尊黑色的雕塑。

星子水米未進,跪了一整天,直到暮色蒼茫,辰旦卻終于沒有回懷德堂。冬日里天黑得早,宮中將要宵禁,主管太監便來催促星子出宮,星子只得起身,拖著不听使喚的雙腿慢慢離開。

車輦到忠孝府大門,星子再也支撐不住,由阿偉並幾個下人攙扶著進了屋,便一頭倒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了,只喝了兩口熱茶便閉眼昏然睡去。

或許是那濃鹽水有消毒消炎的功效,或許是星子傷痛交加筋疲力盡,這一夜星子過得還算安穩,只是快天亮時被凍醒了。星子喚阿偉進來問時辰,阿偉告知剛打了四更。星子暗想,今日須得早些進宮去,趁皇帝還在寢宮,若是再錯過了,自己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阿偉听說星子又要進宮,神色憂慮地道︰「殿下,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原來艷陽天後真的要下雪?難怪這樣冷……阿偉推開窗戶,寒風裹著細碎雪塵直撲進來,院內白茫茫一片,一夜的大雪將干枝枯樹裝點成玉樹瓊枝,地上也積了皚皚的一層,空中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而下……這是今冬的第一場初雪,要是往年,星子定會忘乎所以沖進雪地里瘋個夠,如今望著雪花飄落,卻不由自主地輕顫起來……

星子遲疑片刻,仍是令道︰「阿偉哥,你去另拿件黑色衣服來我換上。」換了件黑衣,阿偉要為他披上黑貂裘大氅,星子卻拒絕了。用潤濕的毛巾略擦了擦頭臉,星子不敢再耽擱,便又出門進宮去。

到辰旦寢宮軒轅殿時,天色未明,金碧輝煌的宮殿籠罩在一片茫茫漠漠的雪霧中,五步以內不可視人。那雪越下越大,團團的雪花飛舞著,旋轉著,漫天漫地。星子仍是赤足踏上漢白玉鋪就的御道,漢白玉石上積了雪,光腳甫一觸地,細小的雪花伴著透骨的寒意便從每一個毛孔中滲進肌膚……星子只著單衣,又不敢運功御寒,不由打了個哆嗦。

星子如往常請安那般在軒轅殿前跪下,等待通報。這日卻沒有人理他,等了許久也不見英公公出來傳他進去。軒轅殿外鑾駕儀仗已排開,恭候辰旦上朝。終于,眾內侍擁簇著朝服冠冕的皇帝出了軒轅殿。星子忙叩首道︰「兒臣叩見父皇!恭祝父皇聖體金安」

辰旦往星子跪著的地方瞟了一眼,目光中盡是冷漠,就象看著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一般。既不令星子平身,也不停步,從星子身邊經過,上了停在宮門前的御輦,車輪轔轔,緩緩駛離。

僅僅一瞥,星子已發覺父皇面色蠟黃,眼圈青黑,想是這兩日操勞失眠之故,但那眼中寒冰般的冷漠更如一柄利劍刺入星子心扉!自從初見辰旦以來,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他或是被自己氣得暴跳如雷氣急敗壞咬牙切齒,或是胸有城府笑里藏刀不怒自威,可從來沒有如此冷漠陌生地對待自己,我是真的要失去他了麼?星子怔怔地望著那一抹明黃消失于視野,原本是溫暖明亮的顏色,此時在漫天風雪中卻冰冷如霜雪,將星子整個人凍住……

辰旦下朝後,如常到懷德堂批折議事。星子未得傳召,仍是跪在寢宮外等候。凜冽寒風如刀,卷著白色雪花撲面而來,嗖嗖地順著單薄的衣領灌進脖子里。星子幾乎想把自己縮成一團,卻咬著壓努力跪直身體……那雪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幾個時辰後,星子的玄色衣衫已積滿了雪花,遠遠望去,便象是一個堆成的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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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題外話︰今天是七夕,祝親們愛情甜蜜,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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