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越向西行,就覺離義兄、安寧,一步一步越來越遠。如此一去,將音訊杳無,相見無日。
想起安寧仗劍維護自己三人,不禁心頭一熱,心動不已。又想,義兄今日幸虧沒有在那建州中軍大帳之內,如若義兄親眼目睹、親耳听聞今日大帳中各人的言辭形景,應是多麼難為。
猛然間,金寓北正揚在空中的馬鞭僵住了。他呆呆出神,好似定住了一般。駕轅之馬許久沒得他驅趕,漸漸慢了下來。
蘇兒見正在急急趕路的馬車突然慢了下來,前後四匹馬只是在信步前行。好一會兒听不到丈夫驅馬的喝聲,也听不到馬鞭的揮動聲音。轉頭向前,想說什麼,但欲言又止。
四匹馬又信步走了好一會兒。蘇兒終于忍不住,隔著車廂板壁,說道︰「師兄,你是不是想到了,日後總有一天,你將要與義兄對陣拼命?」
蘇兒問完話,卻久久沒有听到丈夫回音,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也听不到他驅馬趕路,知道他已深陷兩難憂慮之中。
異兒倚在姐姐肩上,不由抬起頭看看姐姐,又隔著板壁向車前看去,就似能看到大師兄的背影一樣。
蘇兒又喊道︰「師兄!」金寓北「哦」一聲,雖答應了,但顯然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
蘇兒又隔著板壁道︰「師兄,將來,我們終將有一日與義兄對陣為敵,甚至要刀兵相見。這是無法可想之事!」
她說完,听听車外動靜,見丈夫仍沒聲響。接著說道︰「我知道這是你最不想見到的局面。但兄弟之情與家國大義該取舍分開時,必得分清。」她听金寓北仍是不聲不響,又說︰「若來日真有那麼一天,也沒辦法。實則若為各人都想一想,你我不曾錯,大汗、義兄也沒什麼錯處。」
「怎麼說都沒有錯?」這回金寓北說話了。在他心里,天經地義地認定侵我疆土、佔我城池是天下間最大的罪惡。所以,听蘇兒如此說,即刻反問她。
听蘇兒又道︰「你想一想,若是山海關以內不是大明國,仍是布贊泰的烏拉國,若遇情勢緊急,你是否還會幫義兄克敵解難?」
金寓北沉吟片刻,應了一聲︰「嗯。」蘇兒道︰「這不僅是你與義兄的兄弟之情所致,更因在你看來這是建州拯救部民、一統女真的正義大業。」
蘇兒听金寓北又不言語了。接著說︰「所以啊,大汗與義兄一統女真、建功立業,沒什麼錯。他要叩關南下,報仇雪恨,造下千古功業,也沒什麼錯。若你與大汗換身為人,今日大帳之內,也未必不是這樣的格局。努爾哈赤所思所想,對他個人、對他建州而言的確沒錯。義兄若入關搦戰,他也是為汗命、父命、將令所驅,為先祖雪恨,為建州大業攻城略地,他這是忠君順父。且建造功業,對他這建州將軍來說,不是天經地義麼?」
蘇兒又細听丈夫動靜,可好一會兒不听他吭聲,當下莊容說道︰「只是他們報仇所向、刀槍所指,是你我所生所長的大明國。你我不惜身家性命,與他斷案絕交,這是你我的家國大義使然。若真有他們父子入我雄關、踐我疆土的一日,你我當與義兄當面了結了兄弟情義,為各自家國大義,而轟轟烈烈,決戰到底。不論誰成誰敗,總之是最終了卻了恩怨情仇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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