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精神很萎靡,但是葉子豪回來的時候,她還是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了,可能是習慣使然吧,哪能一天兩天就改過來呢。
她側過頭,看床頭櫃上的鬧鐘,已經凌晨一點半了,即使隔得這麼遠,還是能聞到不屬于他身上的香水味,這得多明目張膽,多囂張啊,連遮掩的手段都不屑去做了?
好吧,看誰熬得過誰,反正急的又不是她,看葉子豪對那女人討好的樣兒,就知道對方肯定是有一定背景的。
其實也是季恬想多了,葉子豪到如今還不知道,老婆已經發現他有外遇的事實,這是一場小三和原配之間無聲的較量。
劉玫確實喜歡葉子豪,英俊瀟灑,為人又幽默風趣,床上功夫也一流,比她之前處的男人都優秀,有點欲罷不能的意思。
可惜對方有合法夫妻啊,她在其中充當不光彩的角色,要是傳出去,肯定會受人唾棄的,還不如快打斬亂麻,所以,才耍手段,讓季恬知道葉子豪在外面做的好事。
她考慮的是,只要是稍微有自尊心的,肯定會受不了,到時,不用她出手,兩人肯定會鬧得天翻地覆,鶴蚌相爭漁翁得利,她等著摘現成果實才行。
因為劉玫的家庭富裕,人又出眾,所以性格也比較自負。她想得挺好,就是算錯了季恬的性格。
季恬可不是老實任人欺負的類型,對人好的時候,可以掏心掏肺,但是對方有負這份好時,也絕不拖泥帶水,任人欺負的。她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聖母,得罪了她,即使實力懸殊,也非得在對方身上咬下一塊肉才罷休。
葉子豪心里有股怒氣,他這起早貪黑的在外面工作,回來連口熱茶都沒有,這還是以前的賢妻良母嗎?所以說謊話說多了,連自己都信以為真了,還以為真的在通宵達旦地加班呢。
之前不管多晚,只要他回來,季恬肯定會起床倒杯熱牛女乃,再把鍋里留的溫熱的夜宵,盛出來,送到他手里,把他當大爺一樣的伺候,如今只不過一天沒做,他心里就怒火上涌,好像為這個家做了多大貢獻一樣,不將他服侍好了,就天理難容,犯下大過錯了。
葉子豪深呼吸,平息著自己的怒氣,罷了,今天就不叫她起來了,要是明天還這樣,就不要怪他不講情面了。女人一天到晚在家,又不上班干嘛的,除了燒燒飯,整理整理屋子,真是想不通,有什麼好累的,連自己老公回來都不知道。
這種整天呆在家的日子,真是再享福沒有了,有幾個有她這樣的好日子過的?還不知道珍惜,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覺得自己心胸寬廣的葉子豪,感嘆他真是天字號第一好男人,自戀半響後,才去洗個澡,換上睡衣睡覺。
今天和劉玫玩了一下午的妖精打架,體質再好的人,也吃不消啊,累死他了。
清晨的生物鐘,催得季恬早早地就醒了,平時她要趕在葉子豪上班前,弄好早餐,整理公文包,替他搭配好要穿的衣服。現在用不著了,她也累了,再也不想這樣倒貼了。
大概半小時後,葉子豪定的鬧鐘也響了,他伸了個懶腰,看見還躺著的媳婦,微微錯愕了下,隨即就沒放在心上,以為對方早餐都準備妥當,現在上床睡個回籠覺呢。
等梳洗過後,來到餐廳,看著往常,早就擺著他喜歡吃的早點的位置,卻空空如也,頓時怒火中燒。不過,想著不能錯怪好人,說不定早飯在廚房沒端出來呢。
又進廚房一看,里面冷冷清清,鍋不動瓢不響的,頓時氣得不行,男人都起床準備出去為家打拼了,這女人卻懶成這樣,連個早飯都不準備,太不像話了。
拍著裹得跟蠶蛹似的季恬︰「老婆,是不是哪不舒服啊,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他作為一個有頭腦的人,自然不會一上來就興師問罪。
季恬早就醒了,因為不想看見對方的臉,才窩在床上,沒想到這人這麼不識相。他會裝,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啊?老公,怎麼拉?」
葉子豪只好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沒事,昨天好像有點著涼了,頭昏昏沉沉的,早上沒及時起來做飯,老公,你不會怪我吧?」季恬一臉的愧疚。
葉子豪見媳婦沒任何異樣,還跟往常一樣,不知道為什麼,心里踏實了一半,其實在心的某個角落也是有點心虛的吧,只是不願意往那上面去想而已。見老婆毫無異樣,頓時暗怪自己,做賊心虛,見到風就是雨,自己這麼小心,怎麼可能被發現呢?
「那就好,要不然老公該擔心了。今兒就算了,你好好休息,晚上回來,我給你帶吃的。」說完,就急急忙忙地趕公車去了。
季恬拿了個抱枕靠在身後,思考自己將來的路該怎麼走,婚肯定要離的,這麼惡心的日子,她一天也過不下去了。但是離婚肯定不能她提出來,得把自己擺在一個受害者的位置,圖謀最大的利益。
他們的婚房是三室兩廳,一百零幾個平方,在老家這個縣城,雖然房價比不上大城市,但是如今也漲到六七千一平,比買的時候翻了一番。
當時首付的十萬塊,是她父母的養老錢,連首付外加裝修,用掉了將近十七萬,這中間葉子豪家沒掏一分錢。當時婆婆張元芳哭窮,說家里一分錢都沒有,她一個人,能將兒子供到大學畢業已經了不起了,這外面還欠了一債呢,實在是無能為力。
季恬父母听後,實在不願意和葉家結親,這男方不談房子,連個彩禮都拿不出來,說出去,別人肯定會嘲笑季家,這根本就是倒貼啊。
可是葉子豪當時乖巧,會偽裝,嘴巴甜得很,整天繞著丈人丈母娘轉,說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季恬,一定會好好孝順季父季母,那使勁奉承的模樣,讓兩老都張不開嘴說出拒絕的話來。反正他們手里的東西,將來還不全是女兒的,就沒多計較什麼,從里到外一力承擔了。
婚後每月的貸款就由葉子豪償還,他的工資卡在季恬手里,家里的一應開支都從工資里面支出,包括房貸,水電煤氣,日常家用。總共就拿三四千塊錢一個月,扣除一千多的房貸,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現在想來,這葉子豪用的東西都是名牌的,沒個一兩千根本買不下來的襯衫,他就有好幾件,其它的皮包,錢夾,香水,手表什麼的就更不用說了。
他之前的借口是醫院的灰色收入和獎金,男人嘛,在外面都要個臉面,用點名牌裝襯是正常的,季恬就沒要對方上交獎金,留著他零用。整天在外面應酬,兜里不能一分錢沒有啊。
如今想來,灰色收入和獎金再多,也有個限度,萬萬置辦不起那麼多名牌東西的,可見,那女的在他身上投資不少,這葉子豪,天生就是吃軟飯的不成?
離婚的話,房子肯定要奪過來的,至于家里的存款,當然也沒他的份,省吃儉用,每月存下千把塊錢,都投到股市去了。
也是季恬運氣好,如今也積攢到十來萬了。這個錢,葉子豪是不知道的,她自然不會傻乎乎地去主動坦白,留個萬把塊錢,在家里公用賬戶上,算對得起他了。
成親幾年來,她從沒有買超過一百塊的衣服,都是淘寶上的便宜貨,化妝品也是用的超市那種,連個大眾化的成套化妝品都沒有。不少老同學都說,也就季恬能過這種日子,要換了她們,早受不了了。
枕頭邊上手機的振動,打斷了季恬的沉思。拿出電話一看,是婆婆打來的。
「喂,媽,有事嗎?」
「季恬,你是不是早上沒給我兒子準備早飯啊?」
「什麼不舒服?你騙誰呢,我看你得了一身懶病還差不多。」
「哪個做媳婦的有你這麼懶啊,不上班天天在家享受,難不成還要在外面賺錢的男人,來伺候你不成?」
「要是再被我知道一次,你沒好好照顧我兒子,我就殺進城去親自照顧。」
這一通駁斥,完全沒有季恬插嘴的份,她听得實在不耐煩,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話,不就認為她這一沒工作,吃白飯的人,還需要他兒子養活,配不上他唄。
懶得再听這些廢話,要是沒發生這件事,或者還要忍氣吞聲,和葉子豪過下去,那就只好唯唯諾諾,現在,完全沒必要了。
張遠芳听到電話那頭‘嘟嘟’的聲音,愣了半會神,這是要造反啊,吃了雄心豹子膽不成?敢掛她的電話。
在她的印象里,媳婦是個好脾氣的,她說什麼都听著,從來不反駁。村里不少人羨慕她,說自家兒子有眼光,娶了個好媳婦,對她恭恭敬敬的,哪像時下的年輕人,連自己的爹娘都不放在眼里,更何況還是婆婆了。
而且結婚買房什麼的,大頭都是女方出,張遠芳家根本沒掏什麼錢,可見女方家里還是有些家底的,再說季恬長得也不錯,天生麗質,皮膚白淨細膩,高挑的身材,眼楮大而明亮,溫柔端莊,是婆婆心目中好媳婦的人選。
如今想娶個媳婦,不管農村還是城市,沒個二十萬,根本拿不下來,張遠芳考慮得是,兒媳婦家,又貼房子,貼家具電器的,還包找工作,肯定是看上兒子有潛力,將來有出息,等著享福呢,現在做的只不過在投資而已,要不,誰會做這種冤大頭啊。
所以才有底氣,敢在季恬面前耀武揚威的,不把她當一回事。人都這樣,得來容易的,有幾個會珍惜的呢?反而認為自己是吃虧的一方呢。
季恬放下電話冷笑,這葉子豪,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有頭腦呢,自己不方便說的話,全借婆婆的嘴說出來,惡人還不是他做的,又達到敲打的目的,真是好手段啊。
只不過張元芳要是知道,自己的親身兒子,總是拿她當槍使,連她都算計在內,會作何感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