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是康紹輝,他是康紹輝的靈魂,雖然他現在是歐凜。
自己的名字被單涵熙喚著,前所未有的激動幾乎要從胸口溢出來,那種‘自己並不是替別人活著’的感覺,他還是他自己。
「你,真的把我當康紹輝,不是歐凜?」難以置信,會有懷疑,可是就是想知道確切的回答。
單涵熙眨了下眼,「不是第一天就知道你是誰了嗎,我們之間還有什麼秘密?還是,你有事瞞著我?」
「不,我沒有。」歐凜搖頭,「我只是,你也知道,我這張臉,」他指了指自己的臉,有些尷尬,「是你喜歡的人的臉。如果你不是喜歡著他,怎麼會……」怎麼會要包養他,和他發生關系?想不明白。
‘叮咚’的門鈴聲響起,「肯定是醫生來了。」歐凜趕緊跑去開門。
單涵熙不覺得松了一口氣,要把以前的事拿出來說,他還真不知道從何說起。
社區里的醫生拿著藥箱進了屋,認出床上的是寰宇娛樂的二少爺,不過這個小區里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他們沒必要因為好奇或者多嘴而丟了份收入很高的工作。
「到現在為止拉了幾次了?」醫生問。
「五次。」
「幾點開始的?」
「十二點半。」
「我要檢查一下你的月復部。」
單涵熙平躺,把睡衣撩了上去。醫生戴上手套指了指他的睡褲,「可以往下拉一點嗎?」
「可以。」
隨著褲子往下拉,歐凜將臉轉到了一邊,可是又想想,都是男的,怕什麼,又不是沒看過。于是他又轉了過來,就看見男大夫用手一直在模單涵熙的肚子。
剛才他可是隔著衣服揉的,都沒有伸進去!這醫生也太不矜持了。
「怎麼樣,會不會是腸炎?」別模了,快回答我問題!
「我要再听一下。」醫生取出听診器就要往單涵熙的肚子上按。
「等一下!」歐凜一下拉住他,拿起听診器的頭捂在手心里,「先捂一下,不然會涼,他本來就拉肚子,要是再涼到會加重的。」
男醫生對他舉動感到很意外,「抱歉,是我沒考慮周到。」
「沒關系,」歐凜把捂熱的听診頭放在單涵熙的小月復上,然後對男醫生笑眯眯的說,「我不會投訴你的,放心。」
男醫生瞬間後背就冒汗了,這算是警告還是恐嚇?
單涵熙躺在那里看著歐凜,心中為他剛才的小舉動感動不已,只是,這人的體貼是對所有人的還是只對自己的?
「怎麼樣了?到底怎麼回事?」歐凜等了半天也不見醫生說話,單涵熙小月復下露出的那幾根毛我都數了好幾遍了!!
終于,醫生收回的听診器,慢悠悠的說,「沒事,不是腸胃藥,只是普通月復瀉。」
「那怎麼會那麼厲害,你要不要再把個脈看看!「
醫生橫眼了,「我是西醫。」
「你們現在不是中西合並了嗎?」
「電線桿上的廣告不可靠!」
「……」醫術不高的人都愛扯電線桿。
單涵熙捂住肚子忍著笑,看著醫生憤憤的翻醫藥箱,「我只要吃藥就可以了吧。」
「嗯,給你幾包電解質,預防月兌水。」他將藥包交給歐凜,「這是蒙月兌石散和整腸生,按說明吃。這是一瓶黃連素,別看他便宜,對付這種月復瀉很管用的。」
「好的。」歐凜一一記下,「還有別的嗎?」
「這幾天吃清淡的。」
「好。」歐凜突然想起來單涵熙說他菊花疼,「醫生,有沒有什麼藥膏,能緩解……疼痛的。」
「吃過藥不拉肚子,肚子就不疼了。」
「不是,是拉太多了,那里,疼。」
「等不拉了就好了。」醫生受不了了,不就是拉個肚子嗎,怎麼拉的這麼嬌氣!那個地方不就是用來拉屎的嗎!!!哦,我錯了……還能干別的。
「有藥膏沒?」
「馬應龍痔瘡膏!」
「給我!」歐凜伸手。
醫生真的從藥箱里面翻出一支來遞給歐凜,看著歐凜來回翻著看,他解釋道,「昨天剛買的。」肯定是新的。
歐凜很愧疚,「那真抱歉,你只好自己再買一支了,痔瘡也不是小問題,你雖然是醫生,但是也不能忽視。」
「……」
「你可以走了。」
還沒給錢啊混蛋!!媽|的下次再也不來這家了!「藥錢還沒給。」
歐凜顯得很吃驚,「還要收錢?」
「看病不收錢,但是藥錢要付的。」
「藥錢難道不在物業費里?」
單涵熙不敢大聲笑,只能趴著咬住枕頭,肚子一抽一抽的難受,他覺得他們家可能會上物業黑名單。
醫生整理了一下他的白大褂,說道,「先生,藥錢可以記在物業費里,不過你想,是每次付一點心里痛快呢,還是一次性付一大筆痛快呢?」
「多少?」
「四十五塊五。」
提錢是硬傷,歐凜打開抽屜從錢包里掏了錢,多一分都沒給,有零有整。醫生拿了錢趕緊逃離了這棟房子。
「哈哈哈!」單涵熙終于笑出聲來。
歐凜走過去看著他,「不準笑。」
做不到啊!!
「我幫你抹藥膏。」
「不要!」單涵熙一下捂住,「不不不,真不用,明天就好了。」
「那你別笑了。」
「不笑了。」
「抹一下吧。」
「想都別想!」太丟人了!!
「那我們接著剛才的說,你和歐凜,怎麼認識的?」歐凜舉起馬應龍,「你不說就抹藥膏。」
這人真是……「難道不是應該先吃藥?」
歐凜伺候他一樣樣把藥吃完,沖他說道,「你躲不過的。從實招來吧。」
單二少慵懶的動了動,扯到了後面還隱隱作痛的部位,「給我拿個枕頭過來。」
「哦。」歐凜乖乖的听他的話將枕頭墊在單涵熙身下。
調整好姿勢,單涵熙也想好該怎麼說了,其實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說。
「我第一次見歐凜,他正在藝人培訓班上課,現在想想,四年多前的事了。那時候他剛被公司簽,懷抱著青春夢。我是和爸爸還有哥哥一起來的,就站在門外面看著他,那時候,他真的很用功。」單涵熙看了看歐凜,笑了笑,「我當時就覺得,他真的好帥,和爸爸還有哥哥的帥氣不一樣,笑起來,有點壞壞的。那時候,我跟你一樣大。」
歐凜坐在床邊的地上靜靜的听著,雙手把玩著單涵熙的手指。雖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他不想錯過關于單涵熙的過去,雖然他們的關系很復雜,可他只想知道他和歐凜之間到底是怎麼開始的,發生過什麼,他想知道。
「後來,我就總去看他,看他上課,他說話的聲音很好听,嗓子也不錯,可能是沒有天分,總是沒辦法把歌詞和曲子融在一起。他就自己練。後來認識他了,我才知道,他沒上過大學的,高中畢業分數太低,出去工作根本不可能,再學習他也不行,後來被我們公司的星探看中他就來當藝人。我問他怎麼不去演戲,他說那太假,演戲後會分不清戲里戲外。」
「終于,他的辛苦有了回報,有一首歌想找一個新人來唱,被選中的有他一個。因為他樣貌好,公司也有意把人培養成偶像派的,他很高興。後來的事……」單涵熙停了下來看著他。
歐凜著急,就想撒尿撒到一半被人捏住了唧唧一樣,「後來怎麼了?」
「和他同時期被看中的還有幾個人,但是最具競爭力的只有一個,那個人在一天晚上爬上負責這件事的公司高管的床,但是事後,他說自己是被迷|奸的。」
「你是說,潛規則了?」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是他自己獻身的,還是真的被迷|奸的,誰知道。」
「那他告訴老板沒?」那時候的老板,應該是單涵熙的父親吧。
單涵熙無奈的一笑,「有女演員半夜跑到導演的房間里要求說戲然後發生關系之後反訴被強|奸,你覺得有人信嗎?」
「我,不知道。」
「這種事說出來多半都不會有人信,可是歐凜就信了。」單涵熙說,「歐凜真的相信那個男孩是被j□j的,于是去找那個男人,把那人狠狠揍了一頓。當然,他也被踢出了選拔,可他說自己不後悔,他說至少出了口惡氣。他被公司處分,雪藏了半年多。而那個男孩,被公司包裝了一下捧成了新星,我,也在準備考試。我考到了國外的一所大學,臨走前我來找歐凜,那時候就發現他變了,自暴自棄,沒有沖勁兒,也不再努力。而那個男孩已經開始走紅,他和歐凜也不再有交集。看他當時的樣子,我很難過,有很多人都想成名,也有太多人都很努力,可是真的大紅大紫的有多少?我告訴歐凜我能幫他,我告訴他我是誰。買了房子,給他錢,他卻越來越迷茫。想包養他的並不止我一個,但是他卻同意和我在一起,可能是實在沒辦法了,也可能是覺得反正也沒了出路,他被別人干,不如他來干別人。」
「別說了。」歐凜捂住了單涵熙的嘴。
「沒什麼,」單涵熙拉著他的手,「我本來也無所謂,只要是自己喜歡的主動或者被動那是兩個人的事。其實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我還要出國完成學業,真正和他發生|關|系,是去年從國外回來。我們上|床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的過來。」
「等一下,」歐凜打斷他,「我記得我剛見你那天,你說你們,沒有五十次也有……」
單涵熙笑了笑,「你說你不是歐凜,我肯定不信,你既然說謊,我也就隨口說說,沒想到你就信了,我就想,你真的不是歐凜。」
歐凜不再糾結到底幾次的問題,反正就是做了,有點小小的不爽,「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他那認真的勁兒,我總是記得。」單涵熙看著窗外,「不過後來再也找不回來的。有首歌詞,是我們改變了世界,還是世界改變了我們。」
「可你一直沒離開他。」
「他其實一無所有,」單涵熙捂著自己的胸口,「這里,空空的,他沒愛過誰,也沒被誰在乎過,他也開始不相信誰,覺得所有人都是想和他上床而已。這樣的人其實很可怕。他們可以很執著,因為無所顧忌,也可以很瘋狂,同樣也是因為無所顧忌。他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男人,有時候,就是想讓第一次看上去美好一些。我不想留下什麼遺憾。」
「可是,他對你不好。」歐凜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是的,就是不配。
單涵熙卻笑了,「感情里沒有誰配得上誰,沒有誰對不起誰,愛或者不愛,背叛或者分離,都不能磨滅兩個人他們曾經在一起。紹輝,人的一生其實很短,你自己就能體會,不要讓自己不痛苦,如果兩個人可以走一輩子,除了緣分更是運氣,如果不能,那也要感謝對方曾經陪著你,你們那段時光是不能代替的。然後,你可以不再回頭,繼續往前尋找自己的幸福,這樣人才會快樂。愛情里不止有甜蜜還有痛苦。」
「我知道,愛神eros,有一把弓箭,被其金箭射中者即與隨後見到的第一個人墜入情網,而被其鉛箭射中者會對另一個人產生莫名的仇恨。」歐凜看著他,「你這些話說起來真像個老頭。」
「其實,因為我是天蠍座。」
歐凜倒是覺得他的性格和家庭的關系更大一些,特別是在見過他哥哥以後,「但是你很快接受了歐凜不在這個世界的事實。」
「你覺得我很冷血?」單涵熙無奈的笑了一聲,「不然怎麼辦,讓你離開或者讓他回來?把你弄死很容易,但讓他回來就太難了。再說,你都能借尸還魂,誰說他不會呢。說不定他會去一個很好的地方。演藝圈不適合他,真的。這對他說,未嘗不是一種解月兌。活人有活人的活法,明天還要繼續,說其他的都太矯情,人不在了你做給誰看?是不?」
歐凜沒說話,單涵熙說的他都懂,但是能像他這麼冷靜的,卻很少見。見歐凜不言語,單涵熙湊過去問道,「想不想知道,那個男孩兒,是誰?」
那個被迷|奸的男孩兒?「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