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林優的羞澀很少流露,很多時候都是沒有表情的臉，氣質凜冽,讓人只可遠觀,一般人也不敢靠近。被逼迫到現在這拘束的地步真是少見，顧靈均心里不由贊了一句︰二姐彪悍！
「不說話那就是不介意了。你們一般一夜幾次？‘一夜七次郎’這種命題是否真的科學？每次持續時間又和哪些因素相關……」生物工程的科學家眼楮里閃著瘋狂的光芒，看林優的眼神就像看實驗室里的小白鼠，恨不得直接抓起來實驗,各種變量控制，記錄數據。
林優無措地看著顧靈均。
「顧奕純,你差不多夠了。」顧靈均把自家姐姐拎開,再說下去估計她就要開始探討同性生活是否會影響人類文明進步，是否會導致物種瀕臨滅絕。
「放手啊，顧熙原。」被拎在半空中的顧奕純雖然氣憤,但不掙扎，無時無刻不保持著學者的淡定和風範，睥睨著︰「這就是你對姐姐的態度麼，你能不能對科學工作者尊重一點。」
「你也知道尊重了，真不容易。」顧靈均把人當垃圾袋一樣扔到一邊，嫌棄地拍了拍手。
「廢話！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你這話簡直就是在質疑我的智商，那麼我有必要再科普一下。」顧奕純神氣活現，又不死心地覬覦著林優，腦內是他們兩只小白鼠被抓起來，全身赤∣果，只有身體相結合的部分圍著一塊實驗用白布，而自己在一邊戴著口罩，眼楮不眨一下地看著屏幕上的數據。
「好了，你別再嚇他了，小優第一次來家里。」顧靈均摟著林優的肩膀。
顧奕純並不死心，打算伺機而動，于是暫時妥協，很官方地笑了笑，儼然又是之前初見的端莊從容。
「也還好。」這個時候的林優已經恢復了一貫冷漠的狀態，平靜地開口，眼楮里有很淡的光，不像被嚇到，倒像是欣賞。
顧靈均有些意外，一細想也對。林優的語言能力和性格是有問題，平常連應付正常人都困難，但是顧奕純明顯不是正常人，所以他們比較容易談到一起？
顧靈均不去想那麼多，趁著顧奕純還能保持普通人的理性，為兩個人作了介紹，「我二姐，顧奕純。這是林優。」
顧奕純禮貌地伸出手，握上林優的手。一身簡單的白襯衫一字裙，穿著她身上就有一種利落的味道，有種站軍姿的挺拔。握手的瞬間，顧奕純湊近，壓低了聲音︰「下次再約。」
然後——再一次被顧靈均當垃圾袋一樣拎開。
顧奕純還沒生氣，二樓，甜美的童聲響起︰「叔叔！嬸嬸！」
小唯和顧家二老從樓上走下來。
看到顧靈均和林優的瞬間，小唯就像小狗一樣撲過來，短短的小腿子敏捷地跑下樓梯︰「小唯好想你們，嬸嬸有沒有給小唯帶禮物？」
一邊顧老爺子听到這稱呼，就差直接昏厥過去。
顧靈均把小唯抱起來舉了個高︰「當然給我們的小公主帶禮物了啊！」
小姑娘開心得笑個不停，落地之後又怯怯地拉著林優的手，一雙眼楮烏黑清澈︰「嬸嬸有沒有想小唯？」
林優低頭看著她，視線模糊了一下，聲音很溫柔︰「我很想小唯。」
「真的？不騙人嗎……」小姑娘其實機靈，誰是真的對她好，她很清楚，所以才會格外黏著林優。
「爸媽。」一邊的顧奕純一本正經地叫了人。
「爸，媽。這是小優。」顧靈均把林優介紹給了父母，看著神態自若，但是握著林優的手，手心里有冷汗。
顧老爺子板著臉，不高興的樣子，常年居于高位的威嚴，不怒自威。
顧夫人倒是淡笑著，五官非常精致，很氣質的貴婦人，顧慎廷和顧靈均都像她比較多。顧奕純就比較像顧父，眉宇間英氣逼人，干練又磊落。
「小優，快叫人。」顧靈均攬著林優的肩膀，推了推。
林優異常的馴良，雖然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溫順乖巧地按照顧靈均的吩咐叫了人。
「荒唐！胡鬧！」最後，顧老爺子只說了這四個字。
顧慎廷從外面趕回來，就像從雜志封面走下來的名模，毫不掩飾的風采，慵懶又迷人。正好听到老爺子這句話。顧慎廷朝著顧靈均調皮地眨了眨眼楮，兄弟兩人相視一笑，都明白︰這在老爺子的字典里絕對算是好話了，意思就是我不管你們了！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別成天在我面前轉悠。
餐廳也是舊式的，向陽的一面是落地的玻璃窗，黑檀木的大圓桌，一桌一椅都如墨玉般沉澱。下人們正在上菜，都是些家常菜，卻做得極為費心，每道菜都看著讓人胃口大開。
「還是最喜歡徐媽做的菜了，每次吃到就像回到小時候一樣。」顧慎廷像個大孩子一樣，對著老僕人眉開眼笑。
老婦人慈祥地笑著︰「大少爺喜歡，常回來家里來就是了。」連稱呼都是舊時的，改不過口。
顧奕純尖銳地指出︰「徐媽，你別信他那張嘴，回到小時候被爸成天用皮帶抽可不是什麼美好的記憶。」
顧慎廷抬了一下眼皮，咬牙切齒︰「顧奕純，你提我的黑歷史是想造反嗎？我挨打多少次是因為你。」
顧奕純才不買賬︰「你的記憶出現了嚴重的偏差。」
老僕人慈*地望著他們，搖頭笑了笑，慢慢退了下去。
顧夫人拉著林優的手，在餐桌旁坐下，林優不擅長應付這些，只是陪著顧夫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顧夫人仔細地看著林優的臉，還沒說話，眼淚先掉下來了，像斷了線的珍珠。普天下所有父母的心都是一樣的，見到兒子帶著男人作為終身伴侶回來的時候，都是難過的，無論貧富，無論文化。
「造孽，多好看的男孩子。」顧夫人悲從中來，哀戚地看著林優，「怎麼就被阿原看上了？」
這是有多嫌棄自家兒子。
顧夫人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著。顧靈均怎麼勸都說不听。
小唯趴在林優腿上，小姑娘很少笑，表情也很少，只有那雙眼楮像是會說話一樣。對顧慎廷並不親近，反倒喜歡顧靈均多一點。這時候，拉了拉林優的手，拿出放在沙發上的mini︰「陪小唯一起看《熊出沒》吧，趁現在還沒有開飯。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也不能笑，一點不好玩。」
「小唯，你又在想什麼鬼主意？」是宋成唯到了。挽起的長發，修身的墨色長裙，像是水墨畫里的古代仕女，任何人都及不上的美麗。
林優只覺得心跳都跳漏了一拍。
「媽咪！我沒有。」小唯皺著鼻子，嘟著嘴巴辯解。
她就是宋成唯了，在同一瞬間，林優的臉色蒼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一直以來都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在這個時候變得清晰可見。他心中情緒激蕩，偏偏臉上什麼都看不出，所有思緒飛快閃過，電石火光之間已經有了答案。——這個女人的年紀，在三十歲左右，雖然和記憶中的母親容貌一模一樣，但是……不是她。絕對不是她……那個時候在宋家，林優並不是很確定，他只見到過她一次，隔得那樣遠。
「小唯只是想跟嬸嬸一起看啊。」小唯委屈地說。
宋成唯無耐地搖頭，朝著林優歉意地笑了笑︰「小孩子說話口沒遮攔的。」
真的不是她，沒有一個母親會認不出自己的孩子。
林優沒有說話，顧靈均看出他臉色不好，在桌子下握著他的手，緊張地問︰「是不是不舒服，還是困了？」
林優低著眼楮，什麼話都沒有，什麼情緒也看不出。他就是這樣，不說話的時候什麼人都沒有辦法。顧靈均只能嘆氣，平常還能直接用舌頭撬開林優的嘴，現在這招也不能用。不然受刺激的老爺子說不定一盆酸菜魚扣他頭上。
舊式的家庭，吃飯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說話，修儀教養好得不能再好。飯過中旬，顧夫人就以頭風犯了為緣由，早早離場。
「媽，我扶你上去。」宋成唯站起來
顧夫人搖搖頭，朝著林優招招手︰「乖孩子，你跟我來。」
「媽！」顧靈均不悅地皺眉，扣住林優的手。
「怎麼。你們爺幾個一個比一個脾氣大，我讓小優陪我一會兒怎麼了？」顧夫人拔高了聲音，說得顧靈均反駁不出話來，但就是不松手。生怕母親對林優施加壓力，或者說什麼節外生枝的話。
林優掙開他的手，神色淡淡地跟著顧夫人上了樓。
顧夫人並沒有為難他，林優扶著她在房間睡下之後，顧夫人柔和地笑了笑，握著林優的手︰「好孩子，難為你了。」
林優只是安靜地听著。
顧夫人靠在床邊︰「我這幾個孩子的性格我很清楚，阿原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我難免對他有點溺*過頭，從小到大，他都保持著優秀，沒有出錯偏差，沒有受過任何挫折。他想要的，他就一定要得到。這樣要強的性格，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他第一次帶人回家。所以我這個當母親的，知道他是真的很*你。只是，孩子，你也能像他*你一樣*他嗎？」
對上顧夫人那雙美麗睿智的眼楮，那目光是柔和的，看穿了一切的包容。林優迷茫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心里很亂，什麼許諾也說不出。
顧夫人嘆了一口氣，眼中有明顯的失望，很快掩飾過去，繼續溫和地笑了下，拍了拍林優的手。
林優幫她鋪好了被子，這才關上房門離開。
站在二樓的陽台吹風，心里亂得一塌糊涂，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才是對的。夜里的冷風吹得身上發抖，放眼望去都是夜色，什麼都看不到。
溫暖的身體從背後抱住了他，手懷著他的腰，胸膛的溫度驅散林優身上的寒冷。
林優以為是顧靈均，只是皺著眉頭，他不喜歡被踫觸，臉上有點不快，但是沒有推開。這個身體的溫度他很喜歡。
細密的吻落在後頸，然後是耳廓、肩膀。一開始還是自持，到最後呼吸都亂了，落下的吻也越來越急切和熱烈。
火熱的舌頭在林優頸間打了個轉，揪起一小塊皮膚允吸了一口，滿意地看著白皙敏感的皮膚上浮起郵戳似的吻痕。男人的聲音慵懶又魅惑︰「是招待不周嗎
作者有話要說︰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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