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吆喝的小販,在街邊嬉戲玩耍的小童,扛著鋤頭在田里里忙活的農人,新鄭城里一切,看起來都和以往沒有任何區別。

天地萬物,不為堯舜而存,不為桀紂而亡。

上位者的斗爭,往往並不是普通老百姓所關心的,管你是誰當權,只要有口飯吃,明天的太陽照常升起。

但是,對于李斯來說,那場爭斗所帶來的,卻是切膚之痛。

長達幾個月的精心策劃,韓非最終成功了,但是,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很快……很快就到了……

策馬狂奔在新鄭大街上,路過曾經走過一次次的地方,漸漸已經接近太子府的位置,李斯的心跳越來越快,就好像下一刻就要從胸膛跳出般。

但是,當李斯終于趕到了太子府前,他卻覺得自己的心跳瞬間停止了。

原來的太子府,現在卻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目之所及,滿是一片焦黑的殘垣斷壁。

「師弟!」

急促的馬蹄聲和韓非的喊聲從不遠處傳來,看見站在那片廢墟前的李斯,韓非趕忙下馬,趕到李斯身邊。♀

察覺到韓非已經跟來,還沒等韓非說些什麼,李斯便已經恍恍惚惚的開口問道︰

「韓安人呢?」

「昨夜太子府突然起了大火,太子府中,包括韓安在內的所有人,都死于火中。」

像是沒有听見韓非的解釋,李斯抬頭,目光灼灼。

「為何要殺他。」

韓非微微一愣,苦笑著回答道:

「師弟為何這麼確定人是我殺的?」

李斯將目光轉向面前的廢墟,無比固執的說著同樣的話。

「為何要殺他?韓安沒有實權,他根本不會對你造成威脅……」

被自家師弟這樣一遍遍的質問,韓非也氣惱了,他有些憤怒的對著李斯低吼道:

「就不說韓安到底是不是我殺的,就算是我殺的,那又怎麼樣?韓安是太子!就算沒有實權,萬一他有心要繼承王位!我又該如何自處?」

如此殺伐決斷,冷酷決絕。

看著眼前熟悉的人,李斯卻覺得韓非陌生到讓他覺得可怕。

李斯突然想起,前世韓非入秦的時候,姚賈為了拉攏自己與他一起對付韓非,對自己所說的話。

「廷尉大人,韓非一生都沒有涉足政壇,卻能寫的出《五蠹》《說難》那樣的著作,如果真的讓他執掌了大權,難以想象他會是什麼樣的。」

當時的自己,委婉的拒絕了姚賈的邀請,在他看來,韓非就是韓非,那個心高氣傲又倔強的韓國公子,自己最親密的摯友,無論掌權與否,他都是不會變的。

但是現在,李斯卻突然意識到了,或許,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從來沒有認識過真正的韓非,一個真正步入政壇的韓非。

這樣的韓非,讓他覺得心寒。

看見李斯半天沒有說話,只有對著前面的發呆,韓非的眼色一暗,突然問道:

「師弟,你就這麼喜歡他嗎?」

李斯愣住,隨即立刻想到了什麼,韓安來找自己的那次,或許韓非……根本就在附近。

「那個時候,你看到了?」

韓非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只是一言不發的從袖中掏出一塊絲帛,已經沾染上灰塵的白色絲帛上,是少年稚女敕的筆跡︰

『山有木兮木有枝』

李斯的思緒很亂,亂七八糟的記憶一齊涌上來,韓安見到自己時那副痴痴傻傻的樣子,韓安怯生生的問自己可以抱他一下的樣子,韓安望著他離去的樣子,關于韓安的一幕幕,是那麼的清晰,最後,畫面定格在了少年將這塊雪白的絲帛遞到自己的手中,睜著雙充滿希冀的眼楮朝自己問著︰

「山有木兮木有枝,先生知道下一句是什麼嗎?」

「心悅君兮君不知。」

輕聲的說著這句話,但問出上一句的少年,卻永遠不可能听見答案了。

似乎是听見了李斯的喃喃自語,韓非伸手捏住李斯的下巴,強硬的將他的臉轉向自己。

四目相對之時,因為離得太近,彼此的呼吸似乎都能感覺到,韓非清楚的看見,李斯的面色很是憔悴,眼神中滿滿的哀傷,他在為韓安而哀傷。

涌上心頭的怒火讓韓非手上的動作微微加重,嘴上更是不客氣的說道:「怪不得太子願意為師弟偷兵符,原來是因為師弟已經委身于太子殿下……」

韓非突然止住了自己的話,他認識到自己說的太過分了,但是現在打出話頭,已經來不及了。

李斯的臉色瞬間變得刷白,他沒有根本想到,自己對韓非推心置月復出生入死,而韓非,他竟然會這麼看自己。

伸手將一直掛在腰間的蘭草香囊拽掉,扔到了韓非的手中,李斯的聲音絕望而冰冷。

「韓非公子,你的東西還給你,我要不起。」

看著自己親手為李斯做的香囊,韓非呆滯住了,他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來彌補,他想要告訴李斯,自己根本不是這麼想的,他只是太生氣了,但所有解釋的話卻像堵在了嗓子咽一樣,怎麼也說不出口。

任由著李斯轉身離去,但是還走上幾步,李斯便感覺喉頭一甜,眼前突然一黑……

過于疲憊的身體和受到極大打擊的精神,讓李斯終于支撐不住,直接昏死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看小說看的好興奮,睡不著了半夜用手機擼了短小的一章,今天,就是19號晚上還會有一更的!親們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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