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祝玨所料,祝復拿到親子鑒定的報告後不久就被一直小心翼翼察言觀色的呂佩寧知道了,其實她壓根不用那麼留心地去觀察,祝復自報告上確定了呂佩玦是他親生女兒之後便對她們母女特別好,開始大手筆的花錢來填補自己心里的歉疚之情,他給呂佩寧買了輛車,給呂佩玦辦了張金卡,搞得家里其他人都以為發生什麼好事了。
呂佩玦于是就開始催呂佩寧︰「爸爸已經知道結果了,你看他這兩天買這個買那個的。你可以裝作剛發現他偷偷去做親子鑒定的事,然後發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事說他不信任你,我也會假裝也離家出走,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安撫我們的,要是等到祝玨回來了,她可不會同意爸爸一天到晚在我們身上大筆大筆的花錢。」
可呂佩寧卻想等著祝玨回來之後再鬧開︰「那些錢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讓你爸爸給你一些祝氏的股份,你想啊,等祝玨回來了,到時候你和她兩個女兒都擺在你爸爸面前,一個已經擁有那麼多祝氏股份,一個卻什麼都沒有,這麼明顯的對比下他肯定會又歉疚又心疼,這事就更容易成功了。」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但祝玨能眼睜睜看著爸爸把股份給我麼,她可不是好對付的。」呂佩玦不敢輕視這個姐姐,因為她遇到過的人里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在她流了那麼多無助的眼淚之後還一直這麼刻薄狠心的。她也一直很奇怪,如果這個姐姐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那在看到自己無辜的表情時就該暴跳如雷啊,但是如果她不知道,那在自己的柔情攻勢下態度總該軟化了才對啊。
「那些股份是你爸爸的,又不是她的,只要你爸爸樂意,她有什麼權利不讓他把股份給你呢,你也是祝家的女兒,你也有繼承權。」呂佩寧握住了她的手,「到時候我們好好配合,你爸爸就算不當即答應也會考慮考慮的。」
听了她這麼說,呂佩玦心里也有了底,爸爸的性格她們兩人最清楚不過了,「媽,你有沒有想過把祝玨的股份也搶過來,爸爸肯定不會把他所有的股份都給我,就算是,我也最多和她一樣罷了。如果你想要一直在祝家享福,要麼把她趕出去,要麼把她手里的東西都搶過來,不然一旦她知道了真相,我們就不得安寧了。」
「我何嘗沒有想過呢,那起車禍不就是希望她們母女都能歸西麼,沒想到她命這麼硬,昏迷了一年還能醒過來。」呂佩寧有些惡狠狠的說。
「我不是讓你趁她昏迷的時候就下手麼,現在她醒了,你想下手都難了。」
「你是從小嬌生慣養,不知道做這些事情需要多少錢,何況那家私人醫院里多是王家的人,別說那時候,就算現在,我們沒權沒勢的也沒法在那家醫院里做手腳。」
「算了,媽,她醒都醒行了,後悔也沒用,現在最重要的是等祝玨一回來,你就逮著機會像爸爸哭訴。」呂佩玦覺得雖然祝玨現在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但這次只要爸爸願意給自己股份,祝玨肯定會強烈反對,到時候她和爸爸的關系一定會越鬧越僵,也一定會找自己麻煩。哼,現在我沒你有錢有勢,但如果你的形象變成一個惡毒的富家女之後,看有誰還願意幫你。
而祝玨在京城住的非常愉快,她在家里待了幾天,又去外面和兒時的小伙伴們玩了幾天,不用看見她討厭的人,日子過得不亦樂乎。但夏山父母急召,所以一周後,他就和祝玨準備回a市了,至于為何急召,當然是因為夏爺爺告訴了他們訂婚戒指的事情。
祝玨是晚上到家的,她坐了那麼久的車感覺很頭疼,時間也不早了,她很快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是被哭鬧聲吵醒的,祝家的隔音效果無疑是很好的,但無奈呂佩玦邊哭邊敲她的門還邊扯著嗓子喊著︰「姐姐,你快起來啊,媽媽和爸爸吵架了,他們房間關著門,我進不去,你快去勸勸啊。」
祝玨用枕頭蒙住頭也沒有用,外面的聲音一點都沒有停止的意思,于是她從床上爬了起來,最討厭有人打擾我睡覺了,還是被討厭的人打攪,簡直就是罪不可恕啊!她猛然間打開門,呂佩玦嚇了一大跳,看見祝玨披頭散發的抱著一疊書,然後那疊書就沖自己迎面而來,她踉蹌的倒退了幾步但還是被幾本厚重的書砸到了,然後就听見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呂佩玦有些狼狽,條件反射的眼淚就嘩啦啦又流了下來,可是這里沒人看她,現在媽媽在跟爸爸哭鬧,自己跑去告狀也不現實,還會有故意栽贓的嫌疑,所以只能忍了下來,繼續敲門,「姐姐,你已經醒了就出來吧,爸爸媽媽吵架了,你好歹也去勸勸啊。」
祝玨試著用手蒙著耳朵睡覺,但還是能听見聲音,真是討厭死了,連個安穩覺都不讓睡,太過分了,你們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種叫做起床氣的可怕東西,我真的好像揍人啊,還是打了個電話給安迪,讓他把門口那貨劈暈了去賣掉吧。
于是安迪真的偷偷到祝玨門口把呂佩玦劈暈了,不過沒有賣掉,只是把她扔在那里把書都帶回房間繼續睡覺去了,而祝家的佣人們早就對她這個趾高氣揚的私生女不滿,路過祝玨房間時看她暈在那里當然也不會去管,反正大小姐會應付的。
再說呂佩寧這邊,她在房間里對著祝復哭鬧了好久,「你怎麼可以不信任我,我們將近二十年的感情啊」,「你怎麼可以懷疑佩玦不是你女兒呢,讓她知道了她得多傷心啊」,「你怎麼可以背著我們去做親子鑒定麼,證明她是了吧,你滿意了吧,你高興了吧」……
祝復覺得理虧只能好言相勸︰「你想想,我這也是因為太在乎你們了啊,你知道我從小就疼佩玦。你以為我心里好受麼,過去的事情做都做過了,還能怎麼辦,你別哭了行不行,要是被佩玦知道了心里不是更難受,我不是正在努力補償你們麼。」
呂佩玦哭了許久見女兒還沒來,祝玨也不見蹤影,心里打好草稿的話都說不出口,總不能讓祝復一直陪著說好話,他可是會煩的。她又哭了一會兒就假出還是很難過但又很明白事理的樣子說︰「好,我不哭了,就算是為了不讓佩玦知道,我先去看看她,估計她只知道我們吵架但不知道我們吵的是什麼。」說著邊擦眼淚邊出了房門。
然後她就看到了在隔了兩個房間的走廊上,呂佩玦就那樣直挺挺的昏倒在那里。她趕緊跑了過去,嘴里喊著讓祝復出來,她又用力地拍女兒的臉又掐她人中的,呂佩玦終于醒了過來,呂佩寧趕忙扶她坐了起來。
祝復見她暈倒在祝玨門口關切地問道︰「你怎麼會暈倒在這里?」
「我想叫姐姐出來,然後感覺有東西砸了腦袋,就暈倒了。」她剛醒過來還有些迷糊地回答。
呂佩寧覺得不管女兒是怎麼暈倒的,這都是一個栽贓祝玨的好機會,馬上露出很擔憂女兒受了委屈的表情︰「佩玦你別怕,你跟媽媽說,你是怎麼暈倒在你姐姐門口的,就算你爸爸不要你了,還有媽媽給你做主。」她不著痕跡地提醒著呂佩玦還隱晦的帶上了祝復的做親子鑒定的事情。
呂佩玦有點明白了︰「爸爸,你不要怪姐姐,姐姐是被我吵醒了太生氣了才會用書砸我的,她不是有心的,媽媽你也別哭了,我不是沒事麼。」顯然她的智商還沒恢復過來,都沒注意到她身邊哪里有書的影子。
祝復听了同樣有些奇怪︰「你說是你姐姐用書把你砸暈的,那書呢?」
呂佩寧也注意到了女兒話里的漏洞,她立刻補救道︰「哪里還會有什麼書啊,誰砸了人還把凶器放在這里啊,你以為女兒會騙你麼,說到底,你就是不信任我們。」
祝復無奈了︰「怎麼會呢,我只是想把事情問清楚啊,要真是祝玨砸的,這可不是小事,我總得教訓她吧。」
「你這明明就是不相信佩玦的話啊。」呂佩寧抱著女兒,邊哭邊對她說,「女兒啊,你爸不信任我也就算了,他還不相信你,我們母女倆的命怎麼這麼苦啊,不僅要被他懷疑你是不是他親生的,就連你現在被人砸暈了還要被他懷疑啊,這日子怎麼過啊。」
呂佩玦听了這話很配合表現出了很不可思議的神情︰「媽,你說什麼?爸爸懷疑我不是他親生的,這是真的麼,這是真的麼?」
「這還能有假麼,今天一大早,他偷偷去做的親子鑒定報告都被我翻出來了,我們這才吵架的啊,佩玦,你別難過,就算爸爸不信任你了,他不要你了,你還有媽媽,媽媽永遠不會丟下你的,嗚嗚」呂佩寧一邊哽咽著一邊說了好多話。
「爸爸,你怎麼可以這麼做啊,你為什麼這麼做啊,是姐姐告訴你的麼,她就算不能接納我和媽媽,也不能這麼重傷我們啊。」話題又引到了祝玨的身上。
祝復見她這麼說,確實覺得自己有些過分,心里有些怪祝玨。祝復這個人就是這樣,最好能找到別人的錯來給自己做借口,他不會去反思祝玨只是隨口一提,真正去做這件事就是因為他疑心重,就是因為他不信任呂佩寧。
祝玨把房間的門打開了,好不容易安靜的睡了一個小時,門口就開始做戲,任誰也不能忍受大清早的就有人在你門口大吵大鬧哭哭啼啼吧,她臉色很不好的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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