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讓郭伯伯在這里守著,我們去吃小吃吧。」
左等右等不見人,楚幼姬再次挽起宮清夏手臂。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宮清夏的斗志在漫長的等待中被澆滅,抬腕看了看表,快到一點了,知道楚幼姬肯定餓了,點點頭,「好。」
「郭師傅,一會有人到這里找我,打電話給我。」
交待了郭老伯一句,和楚幼姬一起步入小吃街。
楚幼姬看到一家店的招牌,想起梁實秋老先生曾經交口稱贊b市這道小吃,「生平快意之餐,隔五十年尤不能忘」,便拉著宮清夏走進店里。
雖然香味撲鼻,可是……爆肚?
宮清夏微微皺眉,已被西餐同化的胃有點翻騰——西餐中除了法餐大都忌食動物內髒,宮媽媽有時在家中以相關材料做菜,她都吃不習慣,夾了一道便不再去動了。
身旁的小女生閃著亮晶晶的眸子,她如何忍心拒絕,于是找了位置坐下。
「听說這道菜在行的吃法是‘雨過天晴’?」
服務生遞上菜單時楚幼姬饒有興致地問。
「一看就知道客人是有備而來,」服務生笑的一臉燦爛,「先點脆的磨磨牙,再換女敕口細品,點一盤吃一盤,吃一盤再點一盤,女敕口的有百葉、散丹、肚仁兒,脆口的蘑菇、葫蘆,肚板兒,客人您點些什麼?要不每樣來一份?」
楚幼姬點點頭,「好,那就每樣來一份,按次第順序來。」指了指身邊的宮清夏,「她也一樣。」看出宮清夏提不起興致,便代她做主。
蘸油、芝麻醬、醋、辣椒油、醬豆腐湯、香菜末、蔥花,調料碟子一一擺上後,正菜上桌了。
楚幼姬蘸著調料吃了一口,興奮的挑高兩道秀眉,「果然脆女敕可口!」,見宮清夏正襟危坐與盤中餐大眼瞪小眼就是不肯動筷子,便夾了一塊百葉蘸了調料,手執空碟在下面接著滴落的醬汁,遞到宮清夏唇前,「姐姐嘗一口啦。」
宮清夏視線怕怕,警惕地向後傾著身子。
噗,沒想到姐姐也有這樣可愛的時候……
楚幼姬忍住胸腔內的笑意,不讓它爆發,做出媽媽喂孩子吃飯時的經典動作,張開嘴,「啊」,示意孩子學自己,乖乖吃飯,眼神滿是寵膩——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楚幼姬覺得宮清夏根本就是寶寶殿下,怎麼疼愛都不過份——大約是世異時移,置身不同的背景,相較于以前的殿下,宮清夏比較愛鬧別扭,而她與宮清夏之間真正的年齡差異又很懸殊的原因吧——兩世的年齡加起來,宮清夏在她面前有如嬰兒般稚女敕。
這種疼愛的眼神,宮清夏甚至不曾在宮媽媽眼里看到過,很奇怪,愛情會濃于血緣……
長睫眨了眨,玉齒微微咬了咬唇,宮清夏終于張口嘴吃下百葉,猶豫了一會,緩緩咀嚼,清眸一亮,向楚幼姬點點頭,「還不錯。」
終于肯自己動筷子了。
楚幼姬欣慰地笑,滿滿的心情化為高漲的食欲,對盤中美食發動總攻。
同一時間。
徐姐駕駛的紅色轎車幾次逼停墨鏡男所乘出租車未遂後與之展開了街巷追逐戰,而古麗婕和周小喬所乘的出租車經過幾番周折也已掌握了墨鏡男位置,周小喬情急之下甚至將出租車司機趕到後座,自己親自操盤,把一輛半新不舊的現代開的似火箭,在街頭巷角牛氣哄哄地灑落一串串笛音——竟然神奇地沒有造成任何車禍。
我去!這氣勢簡直可以和暴君相媲美了……
古麗婕坐在副駕駛位看的兩眼直冒晶光,但也沒有忘記提醒周小喬,「你想想是否還有其他人手可以動用?生擒車中男子意義重大。」
周小喬經此一說,「嘎」一聲刺耳的尾音將車靠邊停下,言簡意賅連著拔了六個電話,這才繼續駕車前行。
「除了沒有調用直升機,此次動用的人力足可拍一部好萊屋大片。」
揚起白皙的小下巴不無驕傲地跟身邊的人說道。
古麗婕豎起大拇指,「厲害。」
周小喬挑眉,「過獎。」
九門小吃街,某間店內。
楚幼姬撫著圓鼓鼓的肚子,「不行了,再吃就要撐出病來。」
宮清夏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第一口喜歡上後便一發而不可收,一盤接一盤吃的不亦樂乎,「郭師傅一直沒打電話來,周小喬派來的人半路睡著了?」
楚幼姬巴不得事情鬧不起來,微笑著轉移話題,「說到郭師傅,他還沒吃午飯呢,爆肚涼了幾分鐘就不是那個味兒了,不好帶回給他,」想了想,拔通郭師傅電話,問他想吃什麼,得到答復後便到隔壁店帶了一份炸醬面回去。
「居然不接我電話?」
郭師傅吃飯的空,宮清夏坐在後座給周小喬打電話,結果那邊根本不接。
楚幼姬覺得事情不對,給古麗婕打過去,「古姐姐也不接。」
出事了……
兩人對望一眼,傳達了彼此的心聲。
「先等一會,她們不回電話再說。」
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宮清夏的語氣極是淡然。
「嗯。」楚幼姬點點頭。
另一邊,周小喬動用的各方人力開始合圍,墨鏡男已成甕中之鱉。
雖然已有九成把握,古麗婕仍不敢大意——如果對方此時自決,一切便功虧一簣。就在她要跳下車準備只身以附近建築做掩體出其不意靠近目標時,徐姐等人已經先行一步,分做四個方向快速向對方移動,成功在墨鏡男舉槍自裁之前將其擒獲。
「真是專業啊。」
徐姐正在清除墨鏡男口中劇毒異物時,古麗婕走上前鼓掌。
周小喬則忙著感謝各路相助人士。
墨鏡男最終被帶到周小喬朋友的一處閑置空宅中,嘴里塞了條浴巾,雙臂反剪在後牢牢縛住扔在客廳地板上。
「敢問這位壯士,您姓字名誰家住何方?」
周小喬端坐椅上,擺出縣太爺審案的姿勢,居高臨下看著墨鏡男。
一听就沒個正經……
古麗婕搖了搖頭,打電話給宮清夏,報出地址,「限你十五分鐘之內趕過來。」用的是那天宮清夏通知她趕往曦楚制藥的語氣。
宮清夏接完電話吹了口氣,如果她的天字第一號秘書站在眼前,她一定雷厲風行招呼一個下劈過去。
「現在要去哪里?」
郭老伯吃完飯,坐到駕駛位上回頭問。
宮清夏報出地址,「這個地方你知道嗎?」
郭老伯立即啟動了車子,「放心吧,交給我了。」
二十分鐘後。
宮清夏走下車,周小喬雙手抱臂趾高氣揚擋住伊人去路,鼻孔朝天一句話不說——等著宮清夏求她。
宮清夏輕啟丹唇,「幼稚。」
「錯!」周小喬豎起食指擺了擺,「我這是返老還童。」
宮清夏,「……」
楚幼姬走上前拉開周小喬,「好了,周老師。」別鬧啦,轉而問站在一旁的古麗婕,「古姐姐,發生什麼事?」
古麗婕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被抓的人就在客廳。」
「原來如此,」宮清夏唇角扯了扯,看向周小喬,一字一頓,「我說怎麼某人驕傲的像剛下了一顆蛋的小母雞。」聲音雖然有溫度,卻比冰錐更刺耳。
「你說誰像小母雞?」周小喬攥起粉拳吹胡子瞪眼,「再說一遍試試看!」拳頭已經舉過頭頂,想起四個姐妹就在身後,于是向宮清夏一指,「就是她,徐姐你們一定要替我報一箭之仇。」
徐姐,「……現在還要打嗎?」發生這麼多事,而且——
當宮清夏和楚幼姬雙雙走下車,她和三個姐妹只覺天地間一切都暗化成背景,所有的陽光都灑落在了兩人身上,華麗炫目讓人睜不開眼。叫她們去破壞這道美麗華貴的風景,如何下得了手。
「這必須得打,」古麗婕在一旁指點江山,隨後歪著頭兩只手掌疊在一起放在腮邊做可愛狀,桃花眼眨呀眨,「暴君,你想審問墨鏡男嗎?想的話請先過了四大金剛這關。」語氣像廣告詞一樣流利雀躍。
楚幼姬哭笑不得,「古姐姐……」
「噓,別說話,」古麗婕將小女生拉到一邊,「大人打架咱們高中生站在一旁看著就行。」
「站遠點,」周小喬伸臂將楚幼姬護在身後,「別給她們踫到了。」
「宮總,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嗎?」
郭老伯眼見勢頭不對,走到宮清夏身邊問道。
「有,」宮清夏將包和手機交給他,「幫我拿一下。」
郭老伯,「……」
「喲,還真要打啊?」徐姐對宮清夏笑了笑,「四個打一個不太好,我和你一對一單挑吧。」嘴上這樣說,心里並不敢小覷宮清夏,伊人身上有一種強勢氣場縈繞,換作一般人早就不戰而做屈兵。
「隨你們便,一個一個來還是四個一起上陣,」宮清夏掰了掰響指,「我已經好長時間沒活動身骨了。」
作者有話要說︰人是會變的,況且殿下和駙馬今生的家庭背景幾乎倒置,而駙馬靈魂年齡遠遠大過殿下……嗯,關于部分童鞋對于宮清夏性格的疑問,小隻果就解釋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