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嬌兒說著,唇畔微微勾起笑。睍蓴璩曉顏若靈接過她的話,道︰
「但有一日,小狐狸失蹤了。書生等了她整整三個月,最後等不到,娶了那位小姐,過上了幸福的日子。」
「恩。」李嬌兒頜首,淡淡嵌入那回憶中。
「其實很多事情早已該放下,至少得到過。」
「那你呢?」李嬌兒反問,顏若靈,你得到過麼?又可曾放下熹?
顏若靈垂了眸,未有言語。
「簡直就是胡說!」魚塵兒怒斥一聲,聲音打破這安靜。顏若靈抬眼看著院里的魚塵兒雙目緊瞪,妙兒也滿是愁懷地低著頭。
「塵兒,發生了何事?穴」
魚塵兒咬唇,難以啟齒。李嬌兒挑眉,蘭指指向低著頭的妙兒。
「你說。」
「奴婢……」妙兒不得已開口,支吾回道︰
「奴婢方才在宮里听到謠言,娘娘的血治愈了北越國染疫疾的百姓,說娘娘乃受天神之兆,光福北越國之人!」
李嬌兒笑道︰
「這是好事啊!」
還以為會被說做事妖孽,沒想到來了神佑這一說。
魚塵兒接口道︰
「本來是好事,可是太醫院不知是何人放出消息,說……說娘娘是神佑轉世,若皇後能飲下娘娘的血,以娘娘的心做藥引,定能懷上北越國的太子,造福北越上下。」
「混賬!」李嬌兒拍桌而起,嚇得妙兒全身一顫,轉眼瞥向絲毫未動的靈妃,神色淡然,仿若與她無關。
「豈有此理!你以血救人,卻遭此胡言要奪你心。簡直荒謬!」
李嬌兒的憤懣與魚塵兒不相上下,究竟是誰在造謠,竟提出剖心一說,這般狠毒!
「心……」顏若靈淺淺出聲,輕笑而問︰
「人沒有了心,還能活麼?」
「娘娘!不要再深明大義了,也不要再留念,我們此時就走!」
「走?我不會走的,憬燁的仇還未報,我要殺的人還活著,我不能走。」
要殺的人……魚塵兒震驚,從一開始入宮,娘娘的目的她都知,只是從未想過,娘娘會要那人死。
「此事不會空穴來風,此次定是皇後要除了你。」李嬌兒道,若自己作為一國之後,也許同柳如雪一樣,不能允許顏若靈這樣的奇女子存在北越國。可只作為一介女流,柳如雪未免太過殘忍,竟想出這麼歹毒的一招!
「那就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了。」顏若靈不以為然飲茶,了然一笑,眸底帶著寒意。
錦鸞殿,
用了午膳後,皇帝同往日一般欲準離開回殿看奏折,柳如雪喚住蕭越宸離去的腳步,
「皇上……」
蕭越宸止步,淡淡開口︰
「有事同朕說?」
柳如雪頜首,眉間凝重,問︰
「靈妃解救了這次疫疾,臣妾以為,她定通曉醫法。」
蕭越宸听著,劍眉微蹙,他能听出,柳如雪的話意與此無關。
「皇後有話直說無妨。」
柳如雪頜唇,眸光黯淡,沉默片刻後,冷冷抬首與他對視,
「宮中有傳言,說靈妃的心可治愈臣妾的病,能早日懷上……」
「如雪!」蕭越宸冷冷打斷,眼中滿是憤懣與不可置信。何時她會去信那些謠言?何時她們彼此容不下對方?
「你身為皇後,不該听信那些謠言!」
「是謠言嗎?」柳如雪厲聲反問,帶著不可銳減的強勢。
「如今眾人皆知,北越靈妃娘娘以奇法救活了將死之人,惡人說她是妖孽,善人說她是神佑庇護。可無論是善是惡,都改不了她與常人不同的事實!」
「如雪,朕不想說此事,你不該將這些話說出口。」蕭越宸的聲音中已漸漸有了厭意,今日的柳如雪究竟怎麼了,往日的善良大度去了何處?!
「呵……」柳如雪慘淡一笑,她也不想再演獨角戲,太累了。
「正因為作為你的皇後,這幾年,我過得小心翼翼,一心只想為你懷有皇子。這麼多年的夙願,眼看就要實現,皇上卻不肯成全麼?那當初,為何要許下那些承諾?!」
「夠了!」蕭越宸怒斥一聲,這是四年來,他第一次對她說重話。
「朕從未忘記承諾,只是這不能成為你傷害無辜的托辭!」
剖心做藥引,他怎麼可能會允許!不單是因為那個他舍不了,忘不了的女子,也是害怕柳如雪越走越錯。
「無辜?皇上莫非是忘了,那個女子她背叛過你!她與別的男子苟合,懷了孽種!這些皇上都忘了麼?!」
蕭越宸眸光一怔,是啊,即便他愛她,可還是改變不了她曾經背叛過他的事。即便他刻意去遺忘,不去想四年前,不去想憬燁,那件事,還是彼此不能跨過的鴻溝。
柳如雪見他遲疑,眼光一凜,接著說道︰
「皇上可有想過,從陌靈回來後,發生了多少事!厭勝之術,槿嬪、羽妃被斬;血嬰,人盡惶恐;就連百年不遇的疫疾,她都能治好。她根本就是妖孽轉世,是來禍害北越國的!」
蕭越宸不言,耳邊回想起昨夜那女子軟弱的一面,她的倩語,只剩下最後一句——蕭越宸,不管此刻你信或是不信,我都從未要毀你江山!
許久,他才開口︰
「如雪,你變了。」
柳如雪全身止住,他說,她變了?!
「如雪從未變過,是皇上,心中只愛她。」
蕭越宸,因為你愛陌靈,她只用流兩滴淚,你就信她!而我呢,我軟弱,我流淚,我善妒時,你卻說我變了。
蕭越宸不想再多說,轉身欲走,身後傳來柳如雪幽幽的怨聲,
「皇上,若是四年前她沒背叛你,這皇後之位,怕只是她的。」
她記得,他本是要休了她,本是要立陌靈為後的。
蕭越宸側首,冷眼瞥過她,
「可朕將這位子給了你,還不夠麼?」
話落,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柳如雪身子一軟,無力倒在地上,手杵著冰冷的地面,是淚,滴滴落下。
她柳如雪要的,從來都不是這虛有的皇後之位啊!
……………………葉子……………………
蕭倩語從宮外也听到許多謠言,風風火火進了宮,卻不想會遇到進宮面聖的鄴親王。
蕭倩語定在原地不動,他的樣子像是已經恢復了,依舊同從前般英姿颯爽。蕭承宣也看到她,移步走近。「語兒,身子可好些了?」
「恩,四哥放心。」她漠漠應道,抬眸看見他眼中的柔情,咬唇,她垂眸視而不見。
「四嫂身子可好?」
「恩,之前傷心動了胎氣。近來調息後好多了。」
「四哥……」她低低喚道,他不語,只看著她。
「好好對四嫂,與語兒的約定,只能等到下一世了,可好?」
她目光中的期冀,帶著滿滿的釋懷,我們約定下一世,這一世,就如此錯過吧。
「好。」
蕭承宣點頭,伸手撫過她的額頭,就同曾經,對妹妹的疼愛。蕭倩語看著他,露出俏皮的笑靨,她還是與他作對的小皇妹,什麼都未改變。
宮少彥從儲清殿里出來看到不遠處的這一幕,眼神神寒冷蔑,冷笑出聲︰
「鄴親王,兄妹敘舊也別忘了時辰,皇上還在殿里等你。」
听到宮少彥的聲音,蕭承宣的手收回,蕭倩語臉上的笑靨止住。宮少彥眯眼,她在別的男子面前笑靨如花,卻對自己冷眼相向。
蕭承宣轉身朝儲清殿方向走去,直到人入了殿,沒了影。
「舍不得?」
宮少彥勾唇一笑,眸色一沉,冷嘲道。
蕭倩語冷冷掃過他,幾乎無視,欲想走卻被他一手拽住手腕,他手上用了力道,明顯感覺到她的手腕要被他捏斷的疼痛。
「放手!」蕭倩語皺眉怒斥,宮少彥悠然挑眉看著她,也不松手。就如此吊著,一個受痛,一個看戲。
「宮少彥,我此次進宮就是要與你和離的!」
雖說進宮本意不是如此,但也的確是蕭倩語所想要的。和離,宮少彥眼眸子寒徹,她敢和離?!
「公主要和離,總要給本將軍一個理由吧。莫非是為了鄴親王?與親皇兄有染,是公主和離的原因?」
「你!我與四哥是清白的!」蕭倩語氣急,小臉頓時躥起紅暈,恨不得月兌開他的牽制,狠狠落他一耳光。
「清白?恐怕身子清白,心卻髒了。」
宮少彥知兩人不會做出亂•倫之事,但肉•體上不允許,並不代表心里沒有對方。
「髒?你以為你就干淨?!」
沾染上青樓女子,赫赫有名的蔚然將軍也不過如此。
有宮女經過,只是福了福身子,離去。畢竟在宮中,宮少彥不想動怒,松開大掌,任她後退幾步。
「回府。」他用命令的口氣對她說。
蕭倩語側首,偏偏就當听不到。在這宮里,究竟誰是主,誰是臣?!即便她嫁給了他,也不代表自己不是北越國的昭明公主。
「本公主不走!」她如今便是與他杠上了,宮少彥,你以為自己是何人,沒資格命令本公主!
眼珠子一轉,瞧見不遠處賞花的兩位伊人,蕭倩語一喜,喚道︰
「靈妃娘娘,嬌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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