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倩語抱住蕭承宣已開始發冷的身子,一側的司馬徒也是痛苦不已。愛睍蓴璩他總以為,他每日每夜配新藥,總會有治愈之法,卻還是輸給了老天。
「要想他活著,就立刻跟我走!」
屋子里驀然發出女子的聲音,帶著極為肯定的口氣。
「嬌妃娘娘,你……」司馬徒一滯,這戒備森嚴的鄴王府,她如何能進來?
「你當真能救他?」蕭倩語眼中僅剩下唯一的期冀,說好一起共赴黃泉,可她還是想讓他活著。四哥,你還不知四嫂懷了孩子的事,你若是知道,定不會放棄活下去的希望燧。
一日的相守,對語兒而言,已經足夠了。
…………………………
慶宜殿榻,
「娘娘臉色不好,可是病了?」婢子看著鏡中的宜妃面泛虛白,心神有些恍惚。碧宜听了,冷斥道︰
「誰讓你這賤婢多嘴?!」
那婢子听了,立即止了音。宜妃這些日子陰晴不定,性情越發古怪,伺候的婢子們皆是萬般小心。前兩日就因一個婢子打翻東西割破了手,宜妃就說那血晦氣,竟打了她五十大板。那犯事的婢子被逐去浣衣院,如今不知是死是活。
「娘娘,靈妃娘娘求見
碧宜眼神一凜,
「回了她,說是本宮不想見她,讓她請回吧
「是,娘娘
碧宜雖不知靈妃為何而來,可心中那份恐慌只增不減。莫非,她知道了什麼?
眸光掃過庭院,驀然一嚇。那桃枝上,桃花已漸漸謝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帶著詭笑的布女圭女圭,掛在桃枝上,上面布滿細針。
「啊!」碧宜失聲驚叫,一旁的婢子也是一驚。
「娘娘!娘娘你怎麼了?!」
「快把這些髒東西都燒了!」碧宜手指顫抖的指著那桃樹,目光之中盡是恐懼。那些布女圭女圭,就像是槿嬪的鬼魂一般,纏繞著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髒東西?……可是,奴婢並未看到啊!」
「就在……」碧宜又要去指,卻是那桃枝上的東西瞬間不見。
那是,幻覺?!
「娘娘,你沒事吧……」婢子小聲怯問,宜妃這兩日的舉動很是奇異,甚至有些……
「本宮能有何事?!」碧宜回神,怒斥。心中的恐慌漸漸緩下,冷眼瞪著那婢子。
「宜妃娘娘行得端,坐得正,怎麼會有事呢!」
女子倩柔的聲音傳來,碧宜一怔,隨即看向院里婷婷站在自己眼前的顏若靈。
「你!……你怎麼會……」怎麼會瞬間悄無聲息的出現?!
碧宜的瞳孔不斷放大,不止是因為眼前女子的驀然如煙出現,更是因為……
「鄴親王不行了李嬌兒與蕭倩語扶著已暈厥的蕭承宣出現,其後是司馬徒。
「你們!快走開,不要把疫疾帶來!」碧宜慌張,誰人不知這疫疾染上就必死無疑!
李嬌兒冷瞅她一眼,卻是對碧宜的話充耳不聞,與蕭倩語一同將蕭承宣放在石凳上。
「不準踫到本宮的地方!……你,還不快去請皇上!」
那婢子也是慌張點頭,小跑出殿,卻無人阻攔。
碧宜不敢靠近一步,只能大聲叫喊,顏若靈淡淡撇了眼桃樹,淡笑一聲,道︰
「宜妃娘娘,本宮看這些個布女圭女圭真是眼熟,怎地就像……就像槿嬪害本宮的那個?!」
顏若靈話才落,碧宜的目光就追隨而去,直直看著那桃樹,方才不是幻覺麼,為何她看得到?莫非真是姐姐來找自己了?
「不……沒有!什麼也沒有!」碧宜指著那桃枝一個勁搖頭,蕭倩語也看去,好好的桃枝,靈妃為何要說……頭一陣暈厥,幸于身旁的李嬌兒扶住她。
「宜
妃娘娘再仔細瞧瞧
碧宜再次看去,這一次,是真真嚇得她失魂落魄,她真的又看到那些布人。
「啊——!」大腦中只剩下那些一個個女圭女圭與,槿嬪布滿鮮血的容顏。
「不要過來!不要——」她抱住頭,哭嚎著蹲在一角,也不知口中所言的不要過來是指染了病的蕭承宣還是另有他人。
「宜妃娘娘她……」蕭倩語欲言又止,全然不知發生何事。李嬌兒只是搖頭,
「她已經瘋了
「瘋了?!」好端端的一個人,怎會平白無故的就瘋了?頭愈發暈眩,身子也沒了力氣。
「靈兒,別理那瘋子了,快救人!」李嬌兒攙扶著快不行的蕭倩語,道。
顏若靈看著碧宜的眼中帶著深深的無可奈何,若是自己是她,也會做那些殘害親人的事麼?在這深宮中,她是真不敢去猜測。
「扶住他
顏若靈說道,司馬徒才回神,支吾點頭上前扶起蕭承宣。而另一側的李嬌兒已替蕭倩語輸入真氣,淡淡的金色光影出現。
顏若靈手指輕拂,緩緩閉上眸子,指月復間出現藍色光冕,似水晶般夢幻,層層圍繞著蕭承宣。
司馬徒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不可思議。這便是書箋上記載的法術?這世間真有神妖存在?!
辰時已至,淺夏的初陽升起,金黃色的光芒撒過整個皇宮,尤為慶宜殿。
在夏陽的映照下,司馬徒看到蕭倩語與蕭承宣身上開始散發出白色的煙霧。
「不要過來!不雅……走開!」而在一側的碧宜依舊瘋叫著,手在半空中揮動著,像是要將眼前所見的打散。周圍發生的一切,她早已全然不理會,直至皇帝與皇後到來,她也認不出任何人。
今日一大清早慶宜殿的婢子來稟,說是靈妃與嬌妃帶著昭明公主與鄴親王入宮去了慶宜殿。柳如雪大驚失色,而皇帝卻是一言不發,眸子深邃如冰。
魚塵兒清早便不見娘娘在殿里,便知娘娘還是決定去救人了。娘娘,你還是做不到狠心。當她趕到慶宜殿時,皇帝與皇後已先到,柳如雪看著眼前發生的,不可置信。她們是在救人?卻是不敢靠近一步,又瞥眼看到蜷在一角瘋了的宜妃。
蕭越宸的目光只停留在顏若靈傾城的容顏上,看著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容顏,微微蹙了蹙眉。
李嬌兒輕輕咬唇,她雖是千年修行的狐狸精,卻只會害人,沒有救人的法術,只能度自己的真氣。但隨著真氣一點點耗去,她的額間已滲出細汗,有些支撐不住。
顏若靈微微啟眸,水靈的眸子正對上蕭越宸黑曜的眼楮,彼此就如此相互注視著,直到身旁的李嬌兒發出一聲輕吟,她側首,看到李嬌兒已開始發白的唇瓣。
手一拂,淺淺的藍色光影劃過。
李嬌兒只覺身子被一記力量輕輕推開,目光帶著欣然看著施法救兩人的顏若靈。她的靈力果然高出自己,幸于未同她成為敵方,否則只怕自己早已魂飛魄散了。
漸漸,蕭承宣與蕭倩語臉上皆出現痛苦的神色,司馬徒作勢就要上前,卻被魚塵兒攔住。
「娘娘施法時是不能受到打擾……你放心,他們不會有事的
司馬徒一怔,卻未再動一步。
最終藍色光冕消失,顏若靈身子一輕,眸中帶著迷離,在下一刻向後踉蹌一步。蕭越宸眸光一閃,身影一晃,接住欲倒的她,擁入懷中。
顏若靈抬眸,看到他眉宇間帶著的疼惜。是錯覺麼?
「娘娘,你沒事吧?」魚塵兒慌著問道,要知道,娘娘月復中還懷著孩子。施法救人本就耗元氣,而且一救還是兩個。
顏若靈笑著搖搖頭,復有朝司馬徒說︰
「他們如何了?」
正替漸漸蘇醒的蕭倩語與蕭承宣把脈的司馬徒眉間一疏,帶著深深地不可思議
,笑道︰
「他們沒事了!」
沒事了……李嬌兒嘴角勾起一抹笑,原
來救活一個人,是這樣一種感覺。
「恩顏若靈輕聲應下,眼眸輕輕合上,就這樣倒在蕭越宸懷中,沒了聲息。
「娘娘!」魚塵兒大喚,瞳孔睜大,還來不及觸踫到顏若靈,皇帝就將她打橫抱起,沉音命令,
「司馬徒留下照看鄴親王,」
「請御醫到傾靈殿!」
說著,抱著懷中的伊人離去。
魚塵兒與李嬌兒緊追其後,而柳如雪直直站著不動。方才所發生的,她親眼所見的,究竟是什麼?!
「姐姐,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不是!」碧宜口中重復著那些話,柳如雪深深嘆口氣,顏若靈,陌靈,你究竟是誰?四年前落入這麼深的懸崖都未死,如今又以妖術救人,莫非你當真是禍國禍民的妖孽?!本宮決不允許你謀害整個北越國,絕不!
……………………葉子………………
傾靈殿,
「她如何了?」
「啟稟皇上,靈妃娘娘身子太過虛弱,但她體內自會調息,只是……」
御醫為難語結,又道︰
「只是怕已傷及月復中的孩子
月復中的孩子!
蕭越宸目光一緊,孩子……那日她當著他的面喝下那碗墮胎藥,莫非,她回來保住了孩子?!她的目的不就是要讓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麼?為何最終又保住它?
為何你總是讓我猜不透?
ps︰恢復日更,馬上就揭開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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