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倩語,趕快離開這里,本王不想看到你!」他發了狠話,唇角干澀,喉嚨沙啞極了。愛睍蓴璩
她站起來,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朝他走近一步,抹去殘留的淚水。
「蕭承宣,我不會走的!」語氣堅定,她既然已經來了,就從未想過離開。
「蕭倩語,就算是陪葬,也輪不到你……給本王滾!」
從小到大,他與她總是在爭吵中有了感情,他一向愛與她作對,對她說話尖酸刻薄,她只當煙霧,一會兒就散了。偏偏這一次,他的狠話傷了她,可她知道,那是想讓自己離開,故意如此說熨。
「蕭承宣,你就是一個懦夫!」
蕭倩語的謾罵,蕭承宣只是自嘲苦笑。他本來就是個懦夫,一直都不肯去面對。不敢面對那份禁忌的情意,不敢面對蕭倩語嫁給他人,不敢面對眼前的她!
司馬徒端著熬好的藥進來時,看到屋里的蕭倩語一臉震驚,未待他出聲,便聞蕭承宣的怒斥睫︰
「將她帶走!」
「我不走!」
司馬徒左右為難,這昭明公主是鐵了心的堅持,可人命關天……
「公主快離開這,若是染上疫疾,臣擔當不起!」
這時一個侍衛跑進屋,回道︰
「司馬御醫,皇上不肯賜出寒於雪蓮
寒於雪蓮……蕭倩語微怔,她記得,這是治百病的靈藥,北越國僅存一份。皇兄為何不肯?
「咳咳……」蕭承宣又咳了幾聲,身子虛弱的再次陷入昏迷。
「你快救他!我……我進宮,去求皇兄!」蕭倩語腦海中只剩下那唯一可以救四哥的寒於雪蓮。
……………………
「皇上……」柳如雪輕喚一聲,蕭越宸淡淡抬眼,微微勾唇,
「有話要同朕說?」
柳如雪有些遲疑,隨即眸色黯淡,說道︰
「皇上處斬了槿嬪與羽妃,碧落國那邊還有宜妃,只是璃若國……勢必會引起兩國交戰,而如今的北越,疫疾四散,民不聊生,臣妾惶恐
蕭越宸听得出她的話語中帶著淡淡的譴責,畢竟,處斬和親公主不是件小事,而北越國此時的情況不利于交戰。
見皇帝的眼眸越發深邃,柳如雪微微嘆了口氣,自己此時說這些也無用,畢竟人都已經死了。
「皇上,臣妾知道靈妃月復中的孩子,皇上舍不得
「如雪……」蕭越宸扶過柳如雪的腰,沉音道︰
「朕說過,只要你的孩子,你不用忌諱她人
「臣妾從未忌諱,只是惋惜……靈妃月復中的孩子,是皇上的骨肉,卻躲不過那可怕的詛咒
柳如雪眼中滿是惋惜,卻絲毫未注意到身旁的皇帝,眸光變得陰鷲。柳如雪不知情,他卻清清楚楚,那孩子,只是那女子用來報復自己的東西。可也確確實實是他親手扼殺的!
在得知她懷孕那一刻,他的心思很復雜,他不想柳如雪傷心,但又想要她的孩子。他甚至想過也許是個女孩,生下來和那女子一樣傾國傾城,不用淪陷入王位之爭。
只是,那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宮中不知哪里勝出的謠言,說她懷的是血嬰。朝堂上,眾臣彈劾她,又以疫疾要挾,定要他除去那孩子。
他反駁了那些大臣,而她卻跪在他面前,要他大義滅親!呵……這是怎樣一個愛他的女子,他該欣喜這靈妃以大局為重,犧牲自己的孩子麼?為何,這四年未再痛過的心再次深深絞痛起來。
當著他的面喝下了那碗墮胎藥,沒有一絲不舍,未流下一滴淚,她只傲骨回了一句——謝皇上賞賜!
真是個狠心的女子啊!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這個孩子,是他下令扼殺的!
「皇上,臣妾特意……」未見其人,先聞其音。李嬌兒托著一盤點心進來,正巧看見從皇帝懷里起身的皇後。嬌嗔道︰
 
;「臣妾來的不是時候,不知皇後娘娘在呢!」
柳如雪帶著羞澀的頜了頜首,李嬌兒冷眼瞥過,卻用諂媚的目光看著皇帝。
「皇上嘗嘗,這可是靈妃親自教臣妾做的說著抬起一小塊,想要當真柳如雪的面喂皇帝吃下。蕭越宸手拂開李嬌兒的柔荑,曜黑的余光瞟過那點心,冷哼一聲,問︰
「靈妃還有這心思教你做點心?」
李嬌兒不以為然點頭,模樣極為坦率回道︰
「恩!臣妾本以為靈妃落了胎,心里會不好過,本想著去撫慰她,卻未料……她正與婢子做點心,可起興了!臣妾看著好玩,也跟著一塊兒做了這些點心!」
做點心,可起興了?!顏若靈,你恢復得真快,看來失去那個孩子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柳如雪瞧著那有模有樣的點心,心中不禁冷吸口氣,這嬌妃不像是來送點心,倒像是來刺激皇上的!
「皇兄!……你們讓開,我要見皇上!」
殿外傳來女子氣急敗壞的叫嚷,能有如此大脾氣的除了已嫁人的昭明公主還能有誰?
蕭倩語不明事理就往殿里躥,侍衛不敢傷她,也攔不住。
「讓她進來!」殿里皇帝發了話,蕭倩語狠狠瞪了那兩侍衛一眼。進了殿,也不顧皇後與嬌妃在一旁,蕭倩語直直跪下,一時間,淚水傾瀉,無法收住。
「皇兄,我求求你,救救四哥,他就快死了!……皇兄,現在只有寒於雪蓮,許是最後的希望!」
蕭越宸蹙眉,寒於雪蓮,是今早司馬徒派人進宮請要之物。若是能救蕭承宣,他有豈肯不會,但寒於雪蓮,已是顏若靈手中之物,是當初她交換留下來的條件。
「你是如何知曉寒於雪蓮的?……莫非,你見過司馬徒!」
若是她當真見了司馬徒,只會在鄴王府內,因為司馬徒不能步出鄴王府半步。
「恩!語兒還看見四哥躺在床上,已經不省人事了!皇兄,他是你的皇弟,語兒求求你,救他!」
蕭倩語哭訴著,全然未注意到皇弟變冷的眸子,與皇後驚恐的臉。
柳如雪驚異質問︰
「語兒,你去了鄴王府,也進了鄴親王的屋子?!」
皇後帶著怒意的質問讓蕭倩語茫然,眼珠子流著淚,頭微微點了點。「你瘋了,那是染有疫疾的地方!」
「皇嫂,語兒只去了一炷香的時間,不會……」話未說完,蕭倩語跪著的身子一陣麻痛,腦海中只覺在搖晃,緊接著,全身一軟,無力垂在地上。
蕭越宸眸光一緊,李嬌兒的臉色也有了微微的變化。
「快宣太醫!」
……………………葉子……………………
太醫診了脈,從一開始的面無神色,到最後的神色慌張,驚恐後退兩步,忙跪下回話︰
「稟皇上,公主是染上了疫疾!」
「確診無誤?」
太醫重重點頭,柳如雪听到疫疾兩字,眼中慌亂,忙後退。
「皇上,得盡快將她帶出宮,若皇宮之中有了疫疾,那……」柳如雪話未說完就被李嬌兒打斷,
「帶出皇宮,那公主能去哪兒?!莫非皇後娘娘以為,宮府還敢要?」
「臣以為,可以先將公主帶到鄴王府
太醫語畢,柳如雪也點頭,看著一言不發的皇帝,
「皇上,這是唯一的地方
昏睡中的女子,迷離之中听到御醫的話,心中不知是悲是喜。四哥,語兒來陪你了。
蕭倩語被人抬走,可李嬌兒看著那皇後,倒一點也無松懈之意。吩咐了下人,要將這皇宮徹頭徹尾清洗一遍,生怕疫疾已經帶到宮里。
「尤其是皇上的寢宮,公主進來過!還有今日攔公主的侍衛,也快發落出宮!」
「至于麼!」李嬌兒冷嗤,柳如雪,沒想到,你也
有膽小的時候。
宮中,上至主子,下至婢子,皆開始心慌。
傾靈殿,
「每一個地方都要好好清洗,皇後娘娘說了,公主前幾日最愛來這傾靈殿,也不知這疫疾有沒有帶到這兒!」
那領事的大奴婢的氣勢可比後宮妃子要囂張多了,奉著皇後的命令,來譏諷這傾靈殿的主子。魚塵兒在一旁替靈妃斟著茶,小嘴嘟囔著。顏若靈無言輕笑,對于殿里多人打擾視之不見,淡定自若飲茶。
「喲!本宮又來的不是時候啊!」李嬌兒輕蔑的眼神掃過那氣勢凌人的大婢子,朝顏若靈走去。邊走嘴里邊念叨著︰
「本想來你這兒討個清靜,不想……也與本宮那邊一樣,四處都是瘋狗咬人!」
那大婢子神色頓變,咬牙忍下。
顏若靈淡笑出聲,瞧了眼四周那些來「清理干淨」的宮婢們,
「好了,少說兩句吧……嘗嘗塵兒新煮的清茶
魚塵兒為李嬌兒置了杯子,悠悠將茶滿上。李嬌兒微微將杯子執起,看著杯中的茶水,笑嗔︰
「也是……沒準茶喝完了,瘋狗也就走了
「呵!」魚塵兒小聲笑著,這嬌妃娘娘說話真是刻薄,不過這次她喜歡!
「柳如雪未必太緊張了,虧她還是一國之母未將茶水飲下,那大婢子就走近兩人,不卑不亢回道︰
「嬌妃娘娘,請你注重身份,皇後娘娘的聲譽豈是你能胡說的!」
ps︰看李嬌兒教訓瘋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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