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潔的家位于河堤東岸的舊碼頭處。
這一個舊碼頭只是一個淺水港口,大船進入的話百分之百會擱淺,所以這一個碼頭從來都不是貨運重地。
但是,這里一依帶水,放著不用也真的浪費,就因為如此,所以這里出現了水上人家。也就是說在陸地上消費不起高價房屋,甚至連租房的房租也支付不起的人群。
這一些人群,一般都是以打魚為生,他們的「房子」,其實就是一首小艇而己。說來也可憐,這樣的人長期在海上漂泊,「房子」面積小得可憐,最小的也只能容下一人平睡而己,故此,這樣的人都會有一台收音機,也是他們唯一的娛樂了。
而因為長年在海上漂浮,所以很多不注意的人,在上岸的時候第一步一定會因為不習慣實地那厚實的感覺,而當自己還在艇上而不慎摔倒。
這樣的事情不在小數,一些七、八十歲的老人更沒有這方面的知識,他們如若一摔倒,那麼後果可以是嚴重,甚至是致命的。
但幸好,這兩年里面,這樣的情況已經小了很多,當然還有,但是比起往年一年之內十宗八宗這樣的慘案發生,現在一年才平均一宗到兩宗,已經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
為何會如此?
只因為這一些水上居民們受到了教育。一般來說,在水上生活,河涌無情,水上居民都養成了冒險而又進取的精神,同時又有點兒的固執。
他們是認死理的一群人,按著傳統流傳下來的規距辦事,因為河涌無情,如若他們不按經驗來辦,貿然地改變運行方式,那麼可能就是一場災難。
這樣的人都是固執的,一般來說,任何人教育他們,他們都會不太接受,甚至乎他們會認為,老子(老娘)干了這麼多年,還活得好好的,你一個小娘皮懂什麼?
對,是一個小娘皮。
而海民們口中的小娘皮正正就是沈夢潔。
沈夢潔自從搬來這里之後,了解到海民們的情況,開始有意無意地教導這一些居民一些海上與陸上生活常識的區別。
憑著她那一身智慧,與及強大的親和力,那一些固執的海民,居然被她感化了,開始接受她的教育。
其實說是教育,只是官方語言而己,沈夢潔做的,只是提醒一下海上的老人,上岸要小心,最好先扶持一攔桿,不要摔倒,就這麼簡單而己。
可就是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她居然成為了碼頭上所有居民心中的女神,在碼頭上一百多艘大小不一,可以居住一到三人不等的小艇內共住有三百多海民。
這一些海民,對沈夢潔都相當信服的。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不就是沈夢潔是一個美女嘛,具有強大的親和力嘛。
沈夢潔的「房子」也是一艘船,但是卻是一艘小型漁船,這船只分兩層,因為不出海的關系,所以船陀已經折了下來。
上層是一個船倉,是沈夢潔的居室,當杜雷進入內里時,只感覺到這可以容納五到六人活動的小居室布置得清雅,如果不是自己親身從岸上走上這一艘船的話,他還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是在河上。
反而會認為自己在北歐的某個小木屋渡假村里,內里的每一個小裝飾都體現出主人的清雅品位,左邊一個小酒櫃存酒不多,但都是名酒,可以讓杜雷知道,沈夢潔是一個對生活品位有追求的人。
而右邊那一個小書櫃明顯就比小酒櫃大多了,書櫃分三層,一層的藏書全都是什麼電路、電網、網絡系統之類的,這書不多,也就是二三十本左右。
而二層,只有五、六本本子,翻開一看,原來這些本子並不是書藉,而是一些筆記記錄,筆記本上的字體娟秀,杜雷有理由相信,寫下這字體的沈夢潔,是一個雅潔的女孩。
至于第三層,那書就多著了,這第三層最接近地面,更分了五個小層,內里的藏書很多很雜,世界風情、動物之最、沙漠風光、人體工學……
這一些書藉都很多,品種也繁多,但卻不顯得雜亂,每一個種類的書藉都讓沈夢潔排放得整整有條。
而且杜雷看這書雖然有七、八成新,但他相信,這一些書沈夢潔都有看。
現在沈夢潔住在船上,剛才進來時還要通過她本人的一個聲紋鎖才開啟得了大門,也就是說一般人進不得來,既然沒有人能進來,那麼她根本就不需要這一些書藉來裝點門面來提高自己的品位。
由此可見,這一些書不是裝飾品,而是實實在在豐富知識的讀物。
「下來吧在杜雷參觀的時候,沈夢潔已經打開了下層的鎖頭,對杜雷呼叫一聲。
杜雷走上前去,正準備與沈夢潔一起進入船體下層,可是他忽然看到這鎖頭,不由又是一驚。
「這是……」杜雷沉了一下臉︰「換日鎖?」
「你認識換日鎖?」沈夢潔也是驚訝︰「我從很多古藉里面查閱了很多資料,終于在一本歸類為野歷的書藉中發現換日鎖,當時我也半信半疑,但是當年我在國外的唐人街一個地攤,看到這一鎖,我就相信了
「偷天不換日……呵呵,有換日鎖守著,你這一個船倉一定極安全了杜雷先是感嘆一聲︰「但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杜雷把玩著那鎖頭,說︰「你是怎麼把這一把古老的鎖頭制造成現代的電子鎖的?」
「這個制作過程有點復雜,我先是用儀器探測了一下鎖的內部結構,然後翻看了很多古藉,確定了這鎖內里布陣的所謂陣法
「不要用所謂兩字杜雷很堅定地打斷了沈夢潔的話。
「好吧沈夢潔本想說什麼,但是看到杜雷那堅定的眼神,她由不由說不出口來︰「我確定了內里刻下的陣法後又查了很多古藉,終于查到怎麼開啟這鎖的手法,是的,是手法
「偷天術?」杜雷雖然不是盜門中人,但是在師門時听師傅說過當年盜神一脈那偷天換日,縱橫天下的傳說。
心里早便已經神往已久了,而且他也知道,藏經閣內的一品閣大門處,守護一品閣的正是當年第一代盜神也承認偷天不能換日的超級換日鎖。
「我不知道,那書藉有點破缺,我只是看到了開這一種陣法換日鎖的方法,我並不知道這一種手法是不是你說的偷天術沈夢潔說︰「當我知道這一種手法之後,我就開始研究,怎麼用電子機械來壓運鎖身,壓運時力量又是多少才不大不小,最後我研究的結果出來了,這一層密碼,每一個號碼按下,也都會擊中這鎖最薄弱的一個位置,也是那手法的每一個落點
「力量有大有小,我試了很久,才掌握得了壓運下這鎖的力量標準,然後才把這一把刻有北斗七星陣的七星換日鎖破開
杜雷听得頭皮發麻。
偷天術乃盜門第一密藝,這麼一個非盜門中人的女子,居然通過研究,就可以制造出一個運行偷天術的小機器,然後把換日鎖打開?
雖然說打開換日鎖的手法不是她自己鑽研出來的,而是從書藉中找到的,但是古法與現代科技融合得如此完美,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啊。
杜雷自問,如若教會了他偷天術,並且讓他去做沈夢潔所做的事的話,他也不一定能做得到,畢竟他對電子、對機械、對網絡沒有過人的天賦。
這一個沈夢潔,這一個美麗的女人,在電子器械方面,她絕對是一個驚世之才。
可惜啊!
杜雷心里嘆了一口氣。
「你的表情是什麼意思?」沈夢潔看到杜雷的表情有變,不由問道。
現在的她開始好奇,這一個博古通今,說話亂七八糟,死皮賴面,但偶爾能說出哲人才能說出的哲理真言的男子,他的心里在想點什麼。
「沒有杜雷搖頭︰「只是替你可惜而己
「可惜我?」沈夢潔望著杜雷,用上了詹姆斯教授生前教她的看眼光技藝,想要從杜雷的眼中看出一點的端倪。
但是,她留意得到,杜雷說這話時是帶有淡淡的無奈感,這顯然地,他不是造作而出的。
「是的,以你這樣的天才,如果不是在華夏的話,你一定會成就你的事業,成為女強人,嗯,用我們華人的說話來說,就是能頂半邊天
沈夢潔一听,居然有點兒的心有戚戚。
「可是,你是華人,不得不說,我們華夏五千年的文化是很悠久,甚至有很多美好的美德流傳下來,但是華人的骨子里,始終都是重男輕女,不論是何種領域,嗯……除了當小姐外吧,其余的領域都是男人的天下
「你雖然天才,但是你是女子,注定了你走不遠,你的性別,就是你的原罪,你的硬傷
杜雷這話說得正經八百,是他心里最真的感受。
沈夢潔听著,心里居然生起了鳴。
是啊,在德國的時候,所有精英教授都發自內心地對待她,甚至一些「老前輩」更會以平輩相稱,與她討論探討。
但是回國後,她大大小小面試了數十份工作,也上過幾天的班,在國內的企業,就算她干得再出色也好,她也沒有得到了重用。
因為,在那些企業家的眼里,這天下是男人的世界,女人嘛,你要麼到我床上當我情人,要麼就讓我娶回家給我相夫教子,要麼就滾蛋當一個陌生人,沒有第四條路可選了。
「好啦好啦,不說這些了,這換日鎖,可以送給我嗎?」杜雷說出一句,忽然又咧嘴一笑︰「老婆,你就送給我吧,讓我好好地鎖著你的心,然後……你就會愛上我,跟我愛愛,然後生寶寶,再然後寶寶又生寶寶,寶寶的寶寶又生寶寶,以我的身體健康,我說不定還能等到五代同堂那一天啊!」
「你都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沈夢潔罵了一聲,但是,這一刻,她的話中沒有多少的怒意。
而且,她也解下了那掛在船倉內唯一一塊金屬牆壁上的換日鎖,遞給了杜雷︰「拿了這鎖後就別再胡說了
其實,她心里有一句︰「雖然你看起來很討厭,但你說出了我的心事,讓我傷感了一下,也算是發泄,這一把鎖,算是報答你吧
杜雷自然不知道沈夢潔心中所想,但是他卻很不客氣地把鎖收了下來,口里說著︰「老婆給我的定情信物,我會好好地保管的,以後我會用這鎖來鎖著你,然後跟我愛愛,再生……」
「好了,我們不要再討論什麼生寶寶的問題了沈夢潔听不下去。
「不論論,那實踐吧杜雷壞壞一笑。
沈夢潔不慌,因為那含笑九泉的詹姆斯教授說過,當一個男人起歪念的時候,他的眼楮會變得渾濁,絕對不會像杜雷此際一樣的清澈的。
所以,她也知道杜雷只是口壞而己,可縱使如此也好,她也反駁不了,只因這玩笑太羞人了。
「進去吧沈夢潔說著率先帶頭進去。
但是走了一下,她發現杜雷沒有跟著,反而在把玩著那一把鎖,看起來很興奮很開心,不由地她心里對自己這一件得意之作有點不滿︰「呸,一把破鎖的吸引力居然比本小姐還大?」
其實她不知道,杜雷現在就像一個小孩子一般,他心里對數百年前的盜神與及換日鎖匠崇敬,現在他得到了這一把鎖,如何讓他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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