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就算女施主讓貧僧血濺三尺,到了此刻,只怕也無法救回林施主的性命!何不耐心听貧僧解釋,再發作也不遲!」
天恆年紀大概只比十戒大了一兩歲,年輕到極點的臉蛋如玉般光滑,錚亮的腦殼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芒,他全身上下都帶給人一股沁人心脾的感覺。
雪千櫻此時卻是感覺不到天恆異于常人的特質,她四處觀望一番,這才發現此時已深處山脈不知名處,周遭山巒疊翠,卻沒有任何人跡。
很顯然,剛才被天恆控制著飛出這麼遠,早已與蘇林等人失去了聯系。
她鳳目圓睜,怒視天恆︰「小和尚你少廢話,蘇林若有個三長兩短,本尊必會燒了地藏寺!」
天恆溫潤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眼前這女人實在不可理喻,真奇怪為何十戒師弟整日叫囂著要去喝花酒。
他微微施禮,正色道︰「先前幻海閣的余師兄和秘宗的雲師兄一番刻意算計,想必女施主也看在眼中!」
雪千櫻沒好氣的點頭︰「廢話,這麼明顯的算計,傻子才會看不出來!只恨蘇師兄竟然答應下來,簡直氣煞人也!」
天恆好笑道︰「二人施展的是陽謀,以堂堂正正之謀,眾弟子之勢碾壓過來,林施主想要不答應,就要面對眾怒!面對這樣的情況,別說他本就有順水推舟的打算,就算沒有,也只能忍氣吞聲答應下來!」
「可是,他難道不會退賽嗎?這個白痴,偏偏還以退賽要挾那些人拿出魂珠給他。豈不知命都快沒了,魂珠又有何用?」
很難得的,冰冷孤傲的雪千櫻此時竟是流露出惱怒神情,若林筱月等人在此,必會驚奇不已。
天恆笑道︰「這就是貧僧攔下女施主的原因了!試想一下,十一名參賽弟子,共二百二十枚魂珠,這麼一大筆的財富,已足夠毀掉一個中型世家,若女施主先前阻攔他們挾帶林施主進入山脈深處,會是什麼後果?」
雪千櫻當然清楚這麼做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如果說先前在大殿當中,蘇林若是選擇退出,還有那麼一絲機會的話。此時進入蒼浪山脈之後,卻是再無半分機會。
二十枚下品魂珠,饒是眾人皆是宗門核心弟子,也絕對是一筆驚人的數目。
拿出這麼一大筆的魂珠出來,他們如何會允許蘇林退出?更何況還有那誘人至極的九階妖獸!
雪千櫻剛才若是出手阻攔,唯一的結果便是被狂怒的眾人撕成碎片,絕沒有第二種可能!
只不過她明明知曉這個結果,卻偏偏出手阻攔,僅是這個勇氣,就足以值得人欽佩!
而這,也正是天恆拉住她的原因所在。
見她並沒有說話,天恆就已知道她很清楚這樣做的後果,心中對于眼前這個難纏的女人生出一絲好感。
他輕聲道︰「當然,這只是女施主出手阻攔的後果。如今女施主被貧僧攔下,倒是不虞這些人憤怒之下做出失去理智之事!況且林施主若是那麼容易被人算計,只怕也活不到今天!」
雪千櫻面露疑惑,從天恆的口氣中,似乎對蘇林很熟悉,她皺眉道︰「听小和尚的語氣,莫非與蘇林很熟?」
天恆搖搖頭︰「貧僧與林施主只在論道時見過兩面,卻是不曾交談過半句!」
「那你憑什麼認定蘇林不會被這些人坑死?」
雪千櫻臉色頓時難看至極,這該死的小和尚,簡直是豈有此理!
女人,果真是不可理喻的存在!
天恆哪想到雪千櫻脾氣如此暴烈,見狀連忙道︰「貧僧之所以這麼認定,自有道理!貧僧且問你,余憶等人威逼林施主時,女施主可曾見到他有半分慌亂?」
雪千櫻一愣,仔細回憶,蘇林還真是平靜如水。
天恆見她不答,又問道︰「既然明知必死,為何還要索取巨額魂珠?」
「這個」
雪千櫻又是一怔,依然回答不上來!
天恆微笑道︰「唯一的可能,是林施主篤定不會身隕,所以才會大敲竹杠!」
「大敲竹杠?怎麼可能!面對九階妖獸,就算是巔峰靈符師,只怕也討不了好,憑他一個蛻凡初境的武者,本尊還真不相信他有何辦法能逃出生天!」
「你我之間無須爭論!若林施主身隕,貧僧任殺任剮,決不食言!」
天恆語氣堅定無比,關于林素的情況,師弟十戒早已通過傳訊符傳給地藏寺,他此次前來,寺中長輩百般叮囑,豈會是虛言?
不提其他,僅是林素所修行的八部天龍諸生萬象神通,就足以讓他能夠從九階妖獸的手下逃月兌出去。
更遑論他還修行了一種符道秘法,按照寺中長輩推測,那種秘法,似乎是數萬年前一位帝尊曾經修行的功法!
如此人物,豈會被幾名宵小算計致死?
雪千櫻百般疑惑,可見天恆拿命做賭,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天恆交代完畢,便想著離開這讓人頭痛的女人,告辭道︰「一切七日後自見分曉,貧僧先告辭了!」
「等等!」
雪千櫻哪容他逃走,蘇林生死未卜,她就算與天恆再無仇恨,可一旦蘇林真的死了,她也要嚴厲報復這小和尚一番。
見他要走,頓時抓住他的衣袖,冷笑道︰「從今日起到第二輪積分賽結束,本尊跟定你了,別想著甩開我,若蘇林有三長兩短,本尊還要找你算賬呢!」
「啊?」
天恆見雪千櫻一臉堅決,便知道無法擺月兌她,想到臨行時師尊交代的女人是老虎的話語,一張溫潤如玉的臉蛋頓時苦成一團。
雲霧山脈深處的一個無名峽谷,燦爛絢麗的劍光伴隨著陣陣琴音突兀的打破峽谷的靜謐。
一名白衣飄飄的俊朗青年從天而降,血光迸射中,一頭三階靈龜頓時四分五裂。
青年隨意的伸出長劍在靈龜裂開的後背輕輕一挑,一枚沾染著血跡的獸晶頓時落入到他的手上。
啪!啪!啪!
就在青年打算離去時,突然響起一陣拍掌聲,緊接著在他淡然的目光下,一名相貌不輸于他的青年緩緩自峽谷另一側走了出來。
「驚龍書院琴劍雙絕果然非同尋常,明明是制造殺劫,可偏偏給人以行雲流水的美感!」
這白衣青年正是驚龍書院的琴劍蕭生,听到來者的話,他淡然笑道︰「天下誰不知曉焚海世家的功法別出樞機,獨具一格!乾雲兄能靠近蕭某十里不被發覺,僅是這隱匿的手段,就令蕭某感到佩服!」
「蕭兄不愧是驚龍書院這一輩有名的強者,就連唇舌都這般鋒利,乾雲濤拜服!」
乾雲濤哈哈笑著,一頭火紅的長發在陽光下猶如火焰在跳動,與他俊朗的面容相映成輝。
琴劍蕭生微笑道︰「卻是不知乾雲兄一路跟在蕭某身後,有何打算?」
乾雲濤微微一怔,隨即便苦笑道︰「我就說為何這一路上,明明發現幾頭五階妖獸,卻偏偏被蕭兄放過!本以為蕭兄是運籌帷幄不打無把握之仗,沒想到是蕭兄察覺到我的存在,心存顧忌的緣故!」
琴劍蕭生淡淡道︰「乾雲兄的焚香心法已經修煉到第二階段巔峰,且已領悟了火勢,只差臨門一腳便能進入宗師之境。如此強者跟隨在蕭某身後,蕭某豈敢馬虎大意?」
乾雲濤搖頭失笑︰「千藏萬藏,卻不想早就被蕭兄給看透了,虧我還笑話北落秘宗的雲飛揚不知天高地厚,卻是沒想到自己才是真正的不知死活!蕭兄修煉的琴劍心經,只怕已到了第三階段吧?如此說來,你已跨過那個門檻了?」
琴劍蕭生明潤的臉上露出一抹傲然,點頭道︰「蕭某不才,僥幸踏入初階宗師之境!」
「果然如此!」
乾雲濤倒吸一口冷氣,望向琴劍蕭生的目光多了一分艷羨和妒意,但隨即就平復心態,神色復又變得鎮定下來。
他這番神情變幻,一絲不落的涌入到琴劍蕭生的眼中,見這紅發家伙竟然如此之快的平復心境,琴劍蕭生臉上露出一抹激賞。
「乾雲兄一路跟隨,想必是有事?你我之間並無敵對關系,有事不妨直說!」
「蕭兄勿怪,濤一路追隨,當真有事想與你商量!」
琴劍蕭生單刀直入,乾雲濤也毫不含糊,直接說道︰「先前在北落秘宗大殿,那符脈弟子雲飛揚提及的九階妖獸黑龍,不知蕭兄可否相信?」
「此事怎輪得到蕭某相信與否?那些弟子不是已經跟隨雲飛揚一道去了?是真是假,待眾人歸來立見分曉!不過在蕭某想來,雲飛揚就算再怎麼膽大包天,也決計不敢妄言欺騙大家的!」
琴劍蕭生啞然失笑,眼眸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乾雲濤哈哈笑道︰「這麼說來,蕭兄也認為雲飛揚所說的九階妖獸黑龍一事並非虛妄!如此就好,濤此來尋你,便是打算與你聯手,從中分一杯羹!」
「乾雲兄的意思是」
琴劍蕭生目中精光閃爍,熠熠生輝望向乾雲濤。
「沒錯!我們聯手,待那蘇林將黑龍引出來,半途截殺!」
乾雲濤毫不猶豫的與琴劍蕭生對視,言語之中滿是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