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狐山,傳說這座山過去有許多狐狸,其中不乏有成活百年的,最後狐患成災,住在山腳的百姓無一不受其害。更有甚者說山里的狐狸已經修煉成精,為禍人間,專門勾引住在山腳的百姓,吸取精力,供自己修煉。
某一天百姓們終于忍受不堪,自發組織了一場滅狐運動,幾百名青年壯丁身負火藥,弓弩。隨著他們的上山,青狐山哀嚎聲不斷,山上再也看不見狐狸身影,成百上千只狐狸被殺死,剝皮,成為京城貴婦人的華美衣裳。
可是青狐山鬧鬼一說也就此傳開,人們紛紛猜測是不是狐狸殺但多,導致妖魂作祟?夜幕降臨,青狐山上還會時常出現青色鬼火,四處游蕩,走過的地方地上留下焦黑的印記,像極了狐狸的腳印……
此後人們不敢再上山,就連住在山腳的百姓也紛紛搬走,漸漸的,青狐山方圓十里沒有一處人煙,成為貨真價實的無人之地。
燻黃的圓月宛若垂眉的惆悵容顏,朵朵烏雲如墨,似浸飽發脹的生宣,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水來。攜帶著一棵衰草的風陡然增疾,傳出詭異的聲音,為青狐山更添幾分莫測的氣氛。
風吹到一片空處,卻突然止住。陡然前面站著一名男子,黑衣黑袍,三千青絲沒有梳起,反而隨意散在肩後,銀白色月牙形面具遮住他的大部分面容,只露出比冬日更為寒冷的眼眸,無情,冷酷。
「你來啦!」幽闕淡淡說一聲,而他身後也突然出現一個人,一個不該出現出現在這里的人。
「門主真是會挑地方!在這里見面恐怕誰都不會想到?」景德笑意淡淡,翩然行來。
「關鍵時刻豈容有失?要是讓其他人撞見,我們的苦心豈不是白費?」幽闕扭頭,面具下的瞳孔如針般緊緊盯著景德。
景德大笑一聲,不以為意,「你放心,我怎麼會讓別人壞了我們的好事!而且事情進行到了這個地步……走錯一步都會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
幽闕冷笑一聲,移開眼,淡淡問︰「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各大門派都差不多到齊了!等人一到齊我就會將他們送入專門為他們準備的墳墓,送他們歸西!」眼底陡然閃過一絲陰狠,濃烈的殺意。
幽闕滿意的看著景德的眼神,目清彼岸修羅,眉如孤傲雄鷹,「嗯!青狐山地勢險要,地形復雜,屆時我會假意落敗,一路逃跑,而你就把他們引至峽谷,讓他們輕敵,之後……我要讓武林正道,一個不留!」
「到時候整個江湖都是我們的!」景德嘴角含笑,深沉的看著幽闕。
「當然!」幽闕挑眉,手伸出,景德見此,手也伸出與幽闕擊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誰都不會想到一心要殺幽闕的景德竟然和幽闕共同在天下人面前演了一場戲——冥焰火燒七情樓,後追殺至西風堡,圍攻西風堡,接著滅九幽,收泠音宮;而景德則號召天下討伐冥焰,誓要傾天下之力毀掉幽闕,卻沒想到反而正中幽闕下懷,將整個武林一網打盡!
景德忽停止笑聲,對幽闕道︰「對了門主!我這有幾個人想引薦給門主。」
「哦?」幽闕好奇的問。
景德側過身子,對身後一片濃厚的黑夜,淡淡喊道︰「出來吧……」
慢慢黑夜中緩緩走出兩名女子——姚縴凝,以及小狸。
多日不見,姚縴凝依舊芳華動人,眉宇間更添幾分溫順和嫵媚。而小狸則介乎少女與女子只間,看起來成熟而又純真,下巴略微上翹,昭示著固有的倔強和堅決。
幽闕有些驚訝,眼神淡淡掃過這兩人,隨即又落在景德身上,「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景德淺笑道︰「我知道冥焰之前和泠音宮有些過節,但是現在這兩人投靠與我,而我又與門主合作,常言道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希望門主賣景德一個薄面——以前的事不再計較,怎樣?」
幽闕眼底一道道精光飛速掠過,抿嘴看著站在月色下的兩人,神色不明。
好久,他嘴角上揚,對景德笑道︰「泠音宮已被我所滅,區區兩個漏網之魚我還不放在眼里,既然她二人已投靠公子,那我就看在公子面子上——放過她們!」
聞此,景德扭頭對兩人道︰「還不多謝門主!」
「是,謝門主!」「謝門主!」
景德回過頭,忽露出幾分難色,對幽闕道︰「門主,有件事還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幽闕眼角稍稍眯起,再次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我想把她二人先交由你,畢竟她們曾是泠音宮的人,若是讓其他人看見唯恐生疑,進而毀了我們的計劃。所以我想讓她倆先跟著你。倘若你有事要見我,只要差使她們即可!」
「……」幽闕沉吟半晌,抬頭淺笑道︰「好吧!」
「多謝!」景德嘴角一勾,在不易察覺的時候露出古怪的笑容。
「對了!禪宗方面會派誰來?」
「應該是蕭逸……」景德不知道幽闕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這個。
而幽闕听到蕭逸名字時,眼底露出幾分殺意,對景德道︰「此人乃是我們的心月復大患!不除掉他我寢食難安!」
景德忽而想起西風堡的那夜,兩個絕世少年,兩劍交輝,頓時燦爛了半個天幕。
「在西風堡,就是蕭逸和段莫晨兩人壞了門主好事,門主是擔心……他二人會再度毀壞我們的計劃?」
「嗯!」幽闕點點頭,現在的情況讓他不能有半分差池,走錯一步就可能粉身碎骨。所以他絕對不容許半分差池,不允許有任何人影響他的計劃!可是……
幽闕眼底忽然出現矛盾之色,「你只要對付蕭逸就可!不到迫不得已不要傷害段莫晨!」
「哦?」景德眉頭上揚,這句話怎麼听起來那麼熟悉?
不過,來日方長,誰知道幽闕會不會有改變心意。景德淺笑低頭道︰「是!我知道了!」
幽闕看一眼天際冒出的絲縷霞光,提醒道︰「天快亮了,你也該回去了!」可別回去晚了,讓人生疑。
景德一點也不在意,拱手淡淡道︰「那麼……景德告辭!」
不知不覺月落日升,天幕上只留著一彎淺淺殘月,斂去所有光華,太陽也是灰暗陰沉的,一層薄霧籠著聳立如筆的高峰,依舊青翠的松樹撒下一片片密密的陰影,靜靜地,沒有聲音,也沒有呼吸。
白瑩夕究竟和景德是什麼關系?還有白瑩夕究竟些知道什麼?她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這一個個疑問似千萬亂麻,無法理清,也毫無頭緒。
「要是雪兒在這就好了……」段莫晨重嘆一聲,手指輕揉太陽,似是極為苦惱。
輾轉反側,徹夜難眠,段莫晨不斷在房間走著,最後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朝外望去。從這里望出去能看見整個客棧情況。
現在大多門派都已經從四面八方趕來,而前面就是青狐山。
等到了青狐山,那時,就會遇見她吧……
「段大哥!段大哥!」窗下忽然有人在喊段莫晨,後者循聲掃過去,只見朦朧薄霧處站著一名少女,身著俏麗的鵝黃布衫,對自己揮舞足蹈。
他一時出神,仿佛看見了月靈,手不由探出。可等燈火伊人走到面前才發現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宋姑娘,好就不見,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
宋甜兒臉頰通紅,仰頭看著段莫晨,掩飾不住的喜悅興奮,「段大哥!我一听見二叔說你來了,就立即來見你!」
「多謝姑娘惦念!」段莫晨點點頭,語氣淡淡。
宋甜兒絲毫沒有在意段莫晨的冷漠,眼珠上下轉著不停,居然徑直跑進他的屋子,推開屋門就拉著他的手向外跑。
「哎宋姑娘,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是做什麼?你快放手!」
宋甜兒一邊跑著一邊笑道︰「呆在屋子里該多悶啊!我們出去走走吧…你看,這天陰沉沉的也不見太陽……」
「哎……姑娘!」段莫晨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宋甜兒拽出客棧。
段莫晨反手扣住宋甜兒,沉聲道︰「宋姑娘,現在我沒有時間陪你玩,這里也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一會兒我就派人送姑娘回鏢局!」
見段莫晨下逐客令,宋甜兒的心漸漸冷下來,道︰「不要送我回去!我不怕死,真的!我只是想著,你一定會來,所以……」她忽然將手抬起,「我保證我一定會乖乖的!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你別趕我走!」
「可是姑娘刀劍無眼!要是傷著了,我!」段莫晨還想說什麼,卻被宋甜兒打斷。
「我知道!可我不怕!」既然有你在,我又怕什麼呢?
段莫晨無法反駁,宋甜兒如此堅定,難道自己還要綁了她不成?
另一頭宋甜兒卻是滿心喜悅,只要她能死死守在段莫晨身邊,總有一天,他會喜歡上我的!那麼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會怕!
客棧外忽然響起一陣馬鳴,會是誰?或者誰回來了?
段莫晨心頭一動,立即跑到街上,只見景德策馬奔來,而後者見是段莫晨相迎,立即勒住馬繩,在他面前止住,翻身下馬。
「段堡主,一大早的你就在門口迎接我?景德受寵若驚!」
段莫晨嘴角微抿,淡淡問︰「公子這是打哪來啊?」
景德淡淡一笑,修長的眉眼沒有絲毫凌亂,「只是一些私事罷了。已經處理好了……」目光掃及走來的宋甜兒,嘴角笑意更盛,「堡主真是好福氣,有這麼好的女子相陪,哪怕下一秒共赴黃泉也是無憾了……」
「……」一陣寒霜瞬時罩在他臉上,眼底霧氣彌漫,似乎比周圍的霧氣還要濃,還要深。
「呵呵,景德說笑的!」景德拍拍段莫晨肩膀,從一側走進客棧,耳邊卻依舊是他耐人尋味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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