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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林外鐵劍吟

九月初七,景德于六王山廣發英雄帖,號召江湖人士加入同盟會,同日段莫晨以盟主身份宣布同盟會正式成立。由于這次行動以誅滅冥焰,維護武林公道為名,所以將同盟會取名為正氣盟,有天地正氣,長留不滅之意。

一大清早,天還亮,陸小六就從被窩里爬起,穿好衣服從後院走到大堂,睡眼朦朧的打開門,再打個阿欠,伸個懶腰!

做小二的就得比老板起得早,睡得晚,干的勤!不過陸小六心里卻沒有絲毫並不情願,因為再攢個幾年錢,他就能到對面裁縫鋪向沈裁縫提親,一想到心上人,陸小六心里有再多的苦也都甘之如飴。

清晨的茶陵還彌漫著一層霧氣,濕潤透著絲絲涼意,所以路上並沒有太多的人,可是今天卻明顯有些不同,就見一群和尚還有一群道士一起走進客棧,在大堂坐下。陸小六揉揉眼楮,確定他沒有看錯!

和尚不在廟里念經,道士不在道觀打坐居然會跑到這里?真是奇了!

不過沒有哪個小二敢得罪客人的,陸小六陪著笑臉拿起茶壺走到和尚旁,「幾位大師是打尖還是住店?」

其中一名和尚雙手合十,扭頭道︰「施主給我們一些素菜饅頭就好!」

「好!幾位師傅等著!」

另一桌的道士明顯等得有些不耐煩,其中一人壓不住火氣。猛拍桌子道︰「小二!我們等很久了!什麼時候才能到我們?」

陸小六額頭直冒冷汗,急忙跑上去,陪笑道︰「不知幾位道長又想要什麼?」

「有什麼好菜盡管上!快點!」

「是是是!」陸小六不敢怠慢,忙招呼著幾名道士後立即跑到廚房忙活起來。

等到他再回到大堂發現,又來了一撥人,幾男幾女個個手里都拿著劍,很明顯不是好惹的主!

這會兒在後院的老板也伸著懶腰從後院坐過來,一看到大堂里的人,也愣了一下,抓住陸小六的手,低聲詢問︰「怎麼一大早店里來了這麼多人?」

「我也不知道啊!老板!」陸小六也哭喪著臉,這群人哪個好像都得罪不起。

就在這時,又走進來兩人,一男一女,女的身材嬌小,額前綴著一輪銀色月牙,一襲女敕黃碎花衫裙,相貌嬌美,肌膚白女敕,有如明珠生暈,卻抵不過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清澈干淨,有種說不出的空靈輕逸。

男的身著黑色錦袍,高大挺拔,氣勢不凡,一絲滑如綢緞的頭發不像其他人束在腦後,而是任意散在身後,臉上帶著一個銀白色月牙形面具,將他的大部分面容遮住,只留下一雙黑瞳,漆黑不見底透出淡漠而又疏遠的疏離感。

只是每當那雙淡漠的眸子掃到一旁女子才會露出不同的溫柔和疼惜。

出于小二的本能,陸小六主動迎上去將兩人引到一張空余的桌子,笑道︰「請問二位要吃什麼?」

「嗯……」男子沒有答話,倒是身邊的女子搶先和陸小六說話,「有什麼你就上什麼吧!趕了一天的路我們快餓死了!」

女子的聲音猶如珠玉落盤,脆生生的回響在安靜的大堂里。原本他二人就有些醒目,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這兩人身上。不過是女的集中到男子身上,而男的自然就集中到女子身上。

先前走進來的幾名女子看這男子雖然臉帶面具,但是從他身上露出的氣質卻極為出眾,不由私下暗想,若那男子摘下面具一定長的很帥!

正在偷偷討論著,卻被那男子猶如臘冬的眸子生生堵了回去。

只有一旁的女子還不自知,小臉不時東張西望,等對上好奇探尋的目光,她沒有半點惱怒反而眼楮笑眯眯的報以一笑。

哇!太美了!那群男的頓時被女子的笑迷得七葷八素。他們是一個小門派的弟子,奉師門之命和幾個師兄妹一起下山。卻不想能在此見到如此佳人,真是不枉此行啊!

臉帶面具的男子看到這一幕,一記眼刀飛去將那群男的目光擋回去,然後似乎是賭氣般在桌下面擒住女子的手,緊緊攥住,宣誓他的所有權。

「啊!你干嘛!」女子被男子這一行為弄得實在不解,眼神憤恨的瞪回男子一眼,然後掙開自己的手,小嘴半撅的揉搓被男子弄疼得手腕。

這一眸一撅間,早就將那群男弟子的眼球死死抓住!這女子是在是太美了!

與之不同的是一旁女子怨毒的神情,一個個盯著同門師兄弟。真是——同為女人!怎麼就遭到不同待遇呢?

等到陸小六端上飯菜,女子忍不住率先開動起來,與之反差的是身旁男子慢條斯理的拿起碗筷,細嚼慢咽。

令陸小六咋舌的是女子的吃相——太不優雅了!

這的反差也令那群弟子看的目瞪口呆,男子似乎也注意到這點,放下碗筷,為女子理理鬢角道︰「靈兒…你慢點吃!」

可惜那女子一點也不領情,眼楮一直盯著桌上的宮保雞丁,「在山里走了那麼些天,我早就餓死了!要死……就做飽死鬼好了!」

男子眼底滿是寵溺,溫柔道︰「沒人和你搶……慢點吃!」

不用多說,這一男一女真是死里逃生的的幽闕和月靈兩人,他們從玥冥宮禁地逃出來後,又在山里走了兩天後終于到達茶陵。一進城月靈耐不住月復內饑餓拉著幽闕走進客棧打打牙祭。

等到月靈吃的有七分飽意,幽闕體貼的為她倒上一杯茶,放到她面前道︰「先喝點水!」

「嘿嘿!謝謝門主!」月靈端起茶杯就咕嚕咕嚕喝起來。落在幽闕眼底卻是一片笑意。

可瞬間笑意化為一片冰冷,沾染的是無盡的殺意,他轉頭拉起月靈就往後急退,而剛才坐著的地方卻化為一堆齏粉。

月靈被這場景嚇了一挑,手一時不慎,茶杯潑了自己一身,在衣服上留下蜿蜒的水漬。不過這可不是她雄衣服的時候,而是保命要緊!

再抬頭只見坐在大堂另一頭的道士還有和尚同時發難,凌厲凶狠,招招欲取幽闕的命。

原本寂靜的早晨瞬間發生了變化,陸小六急忙和老板躲到櫃台後面,眼看著客棧好似被一陣大風刮過,所過之地桌椅茶碗全部被掀到地上,一片狼藉,空氣里回響的是霍霍打斗聲。一聲聲听在兩人心里就像在心頭割了一刀。

再向前望去,幽闕黑色的錦袍在黃衫道袍中輾轉旋轉,看的月靈眼花繚亂,偶爾看清幽闕幾個動作後,一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飛到客棧外,躺在地上不停叫喊。

就在要為幽闕叫好時,不料余光處掠過一道銀光,挾著漫天的殺意直指幽闕。

「門主小心!」月靈在後面大喊,與此同時的是那把劍已經飛進客棧,離幽闕只有四寸之遠。

完了!就在月靈以為幽闕要中招,听得一聲劍吟。她急忙看過去,但見幽闕居然兩只手指夾住長劍,嘴角上揚,大喝一聲,那長劍居然在幽闕的手指下發生彎曲!

那人見狀急忙飛退三丈,才避免長劍折斷的結果。

「蕭大哥?」月靈看清那人後失聲叫起來。

那人正是數月並不見的蕭逸,幾個月沒見他更顯成熟穩重,一襲青衫襯得風姿玉骨。

蕭逸听到月靈的聲音,半刻忡怔,轉頭看看月靈,眼底透著疑惑。

可是下一秒,眼底卻露出古怪的神情,腳步輕點長劍直指月靈。

「啊!」月靈沒想到蕭逸居然會拿劍指著自己,來不及抽劍阻擋,腳步後退,卻阻止不了蕭逸已經越來越近的身影。

「啊!門主救命啊!」

月靈的聲音忽然在幽闕身後響起。由于他一直是背對著月靈,所以並沒有發現,等听到聲音,才看見蕭逸挾持著月靈從窗戶逃出。

見月靈被劫走,幽闕不再戀戰,眼底是濃重的殺意。一聲大喝後從他身上迸發出的洶涌內力立即將在場眾人撞出一丈之外。有的甚至倒在客棧門上連著木門一齊跌到外面,口噴鮮血,哀嚎一片……

幽闕嘴角一勾,看一眼躺了一地的人,然後飛出窗外,緊追而去。

等追到城外十里外,才看見蕭逸的蹤影,幽闕眼底一沉,腳下立刻加快了速度,反手一掌打在蕭逸背上,從他手里奪下月靈。

「門主……」月靈重新見到幽闕,眼底蒙上一層水汽。她就知道幽闕一定會來救她的!

幽闕把月靈攬在懷里,皺皺眉,眼底彌漫著一層殺氣,抬頭看著蕭逸,「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我眼皮底下劫人!」

蕭逸擦掉嘴角的血跡,殘淵劍橫在胸前,絲毫不在意傷勢,緩緩道︰「幽闕!現在江湖上已經組成正氣盟與你勢同水火!遲早就要攻進冥焰,我勸你還是早作打算!」

听這話,似乎蕭逸並不是存心和他作對,甚至是主動帶消息給他,可又劫走月靈?幽闕心里一時失了準頭——這人究竟是敵是友?

幽闕道︰「不需要你為我擔心!但是你劫走靈兒究竟想做什麼?」

蕭逸心一沉,眼前揮出一道銀光,「這個不需要告訴你!總之今天我一定要帶月靈走!」

「哼!」幽闕眼神凌厲,露出狂妄的語氣,「那就要看你有沒有本事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轉眼幽闕和蕭逸人又打起來。

泛著寒光的劍刃如靈蛇般游走在幽闕四周,卻始終不能靠近他分毫,一時佔據下風,眼看蕭逸就要被打敗。倏然他變換了招式,劍芒宛如游龍氣勢大增,鋒芒凌厲直指幽闕周身各個位。

不好!月靈在一旁看得心驚,也不知道蕭逸又從哪學來的招式,這套劍法仿佛專門為克制幽闕而創的!形勢一下子扭轉!輪到幽闕危險了!

「靈兒!給我劍!」和蕭逸苦苦糾纏的的幽闕忽然喊道。

月靈聞言,忙從腰間抽出朔瀟劍,絲毫沒有察覺到樹林里傳來的一聲驚呼。手一揮將長劍扔給幽闕。

拿到朔瀟劍的幽闕轉身挑開蕭逸的一劍,發出鏗鏘劍鳴!

一直以來,月靈都沒見過幽闕用劍,所以理所當然的認為他不會劍法,可是今天才發現——自己錯了!

朔瀟劍在他手里運用的瀟灑自如。他的劍法剛勁霸氣,又不失婉轉靈動,朔瀟劍似乎也感覺到遇到一個很好的主人,從劍上發出一陣陣興奮激動的劍鳴。

意識到這點的蕭逸,眉間一抖,嘴唇緊緊抿在一起,收緊剛要放開的左臂,旋轉著身子騰空躍起躲過幽闕的快如閃電的一擊,再運氣全身真氣朝幽闕凌空砍下。

幽闕見到反應迅速,急忙雙手持劍擋在頭頂。兩把劍抵在半空中,剛一接觸驀地發出低低的共鳴聲,一股看不見的劍氣從兩把劍內散發出來,纏住兩人的胳膊,叫兩人動彈不得!

幽闕和蕭逸也不知道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正在驚訝之余,手腕倏然傳來一陣劇痛,長劍月兌手,兩把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後一起插到地上!

這是怎麼回事?月靈也瞪大眼楮看著這一幕,一時也忘記了動。

而幽闕和蕭逸也是如此,兩人低頭看看隱隱作痛的手掌,錯愕一覽無余。

不過幽闕眼底忽然變得黝黑,他回頭看看月靈——她身上究竟還有多少秘密?

這時候林子里突然走出一名老者,手持黑帆,滿臉銀白胡須卻依然精神抖擻,目光落在插在地上的兩把劍,然後抬頭看看月靈,道︰「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你!」月靈手指指老者,然後忽然想起什麼的似的大喊,「前輩是你!」

「哈哈!」听到月靈喊自己前輩,周懿大笑著模模自己的胡須,「小老兒只是走南闖北的說書人,稱不上前輩二字!」

幽闕和蕭逸在旁暗暗打量著周懿,剛才他們根本沒有察覺到周懿的存在,是他的武功太高?還是根本沒有武功?

周懿扭頭掃過幽闕和蕭逸,冷哼一聲,佯怒道︰「現在的年輕人太不懂禮貌!小老兒遠道趕來居然一點禮數都不懂!哼!」

蕭逸不愧是紫嶷道人的弟子,脾氣古怪的人他見了不少,所以並不動怒,拱手道︰「這位前輩我等純屬無心之舉,如有冒犯還望前輩見諒!」

周懿看看蕭逸,眼底露出一絲驚訝,道︰「你是禪宗的人?」

「是!」

周懿再問︰「紫嶷老道是你的師父?」

「正是家師!」要是別人這麼稱呼自己師父,蕭逸一定十分生氣,不過他拿捏不準這周懿究竟是何方神聖?倘若和家師是舊相識也就罷了……如果不是?

「敢問前輩前來有何指教?」幽闕也記起他是在雲州城說書的那個人,眼神復雜的看著周懿,心里也在猜測他出現在這里有何目的。

周懿不理幽闕,反而指指他身後的月靈,「要不是小老兒覺得和這位姑娘有緣,我才懶得出來!」

幽闕回頭看一眼月靈,回頭拱手道︰「既然如此,就請前輩讓開,我和他還有一些事情要了斷!」目光盯在蕭逸身上,看上去今天非要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周懿嘴角一勾,絲毫不怯于幽闕的目光,走上前拍拍他肩膀道︰「年輕人殺氣怎麼這麼重?你們再打也分不出勝負!」

「……」幽闕心里猶如翻江倒海,剛才周懿的一拍自己居然無法躲閃?他皺皺眉,暗色眼眸中閃過了一抹深黑,「那前輩的意思是?」

「不然今天休戰改日再打!來日方長嘛!」周懿笑的就像慈愛的老爺爺,配合著下巴的花白胡須,論誰也看不出他會是深藏不漏的高手。

幽闕再心有不甘,也只得答應,拱手垂眸道︰「全憑前輩做主!」

「那就好了……」周懿走到一邊,袖袍一揮,兩把長劍穩穩落到他的手上。

他眼光不停游弋在兩把劍上,手反復摩搓著上面的花紋,嘴里喃喃道︰「又見面了…老朋友……」

蕭逸心里明白周懿不簡單,立即恭敬地走上前,對周懿拱手道︰「老前輩!我還有事不打擾前輩了!晚輩告辭!」

「慢著!」周懿手墊墊兩把長劍,目光反復打量殘淵劍,「劍長三尺四寸,厚四寸二分,乃千年寒鐵所鑄!沒想到多年後能再見到這把劍……」

蕭逸聞言抬頭看周懿,「前輩見過這把劍?」

「多年前有幸一見……」周懿眼光忽然變得飄渺,腦海里突然浮現那個鑄劍出世,天有異象的夜晚。

周懿回過神問道︰「你可知殘淵最初的歸宿並不是禪宗?」

「……」蕭逸眼皮一跳,垂下眼眸,「曾听家師說過殘淵是由華 袁家所鑄,後來輾轉落到家師手里!」

「嗯!」周懿滿意地點點頭,再問,「那你可知當年袁家利用那塊得之不易的寒鐵共鑄了兩把劍?」

「這……」蕭逸心一沉,心中卻在猜著周懿這番話的意思,「還請前輩賜教!」

「哈哈……」周懿嘴角一扯,露出孩童般的笑容,眼底似是譏笑,又像是開懷大笑,「這問題你還是回去問問你師父吧!」話落,手一揮,殘淵劍落到蕭逸手里。

等到蕭逸察覺,人已經走到月靈面前。

周懿將朔瀟劍遞給月靈,眼底卻是惋惜之色,「姑娘!我看你腳步虛浮,這劍在你手里實在是暴殄天物……」

「老頭你說什麼?」被人這麼直接揭短處,月靈臉上有些掛不住,臉上掛著凶惡的表情。

「靈兒!」幽闕用眼神阻止月靈,讓她別得罪周懿。

周懿聞言,一笑了之,一點也不在意,擺手道︰「無妨!我就喜歡姑娘這般快人快語!不過……」話鋒一轉,「你這把劍是從哪來的?」

月靈指指朔瀟劍,眼神疑惑,「師傅說這是我的家傳寶劍,自小就在身上!」

「哦?」周懿不可置否,頓了頓繼續道︰「今日得見姑娘這把劍卻叫我想起一位故友……」

「誰?」月靈突然好奇心起,心里也似乎有些期待。

「他就是袁家公子袁木清!說起來和這位還有些關系…」眼神掃到幽闕身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神情。

聞言,幽闕臉色一緊,指節泛白,看上去臉色很不好。

月靈回頭,忙問道︰「真的嗎?門主你認得他啊!」

「……」幽闕別過臉去,似乎並不想回答,古井深潭的眸子里盛滿了月靈看不懂的感情,卻在瞬間湮滅成一片空曠。

他抬頭雲淡風輕道︰「既然如此投緣,不如前輩與我們同行可好?」

「如此甚好!」周懿笑的淡然,指指一旁林子,「老朽來的時候看見這片林子里有個茶寮,不如我們就去那里喝喝茶歇歇腳可好?」

「一切全听前輩吩咐!」幽闕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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