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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且用天下弈

鐘音浩渺,青翠綿遠,梵淨山上頭終年縈繞一股淡淡蕩香味,佛韻悠然,聞之忘俗。

而就在梵淨山頂,坐落著天胤最大的寺廟——梵空寺,此寺已有三百一十二年歷史,且歷代受皇帝賞賜,漸漸發展成天胤第一大寺!而就在梵空寺後院一塊突兀的石頭上,坐著一位白發老僧。

那僧人身著素布長袍,銀須虯髯,眉宇間一派安詳。雙手合十,靜默不語。

倏然老僧睜開眼楮,眼神里透出的是對生死的大徹大悟,開口道︰「阿彌陀佛!施主貧僧等你許久了……」

身著黑袍的幽闕臉帶銀白面具,等走到老僧三丈之遠時,垂首默立,「大師!幽闕前來履行約定!」

老僧沒有回頭,他下面是萬丈懸崖,飛鳥蹤滅。

「施主!十年之約已到!施主可想好了?」這話是問幽闕,可聲音卻隨著空氣飄散遠去,仿佛錯覺。

「大師!我心!請原諒我不能隨你修行!」幽闕垂首說出最後的答案。

十年前,玥冥宮被滅,而幽闕也身受重傷,就在他以為一副枯骨就要埋葬山頭時,空性大師卻在此時救了他。

調養了幾日,他身上的傷已好大半。

看著終日靜坐念禪的空性,他再也忍不住連日困惑,從草堆里踉蹌爬起,問道︰「你為什麼救我?」

空性聞言嘴一頓,眼楮卻並開,道︰「貧僧是出家人!見到施主受傷,豈有不救之理?」

幽闕道︰「可是…你可知道你我勢不兩立?」

空性道︰「在貧僧眼里,沒有魔教正派之分!」

幽闕想了想,又道︰「那你不怕我傷好了,殺了你?」

空性聞言,睜開眼楮,用看盡滄桑變幻的睿智目光淡淡掃一眼,道︰「施主若要殺就殺,好了!」

「你!」倏然血氣翻涌,惹得舊傷發作,胸口疼痛萬分。「……」他難過的皺皺眉。

空性見狀,闔眼道︰「施主傷勢還好!就不要妄自亂動了!」

「……多謝大師!」雖然不明白空性的用意。但是他若想殺自己,早就殺了!又豈會多等這一時半刻?

空性倏然道︰「施主!我看你眉宇帶煞!日後必是殺戮極盛!今日老衲不如奉勸施主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立地成佛?」幽闕嘴角一勾,似是極為不屑,「大師!不止你一個人這麼說過!可是路是自己選的!我絕不後悔!」

「唉……」似是預料到幽闕會這麼說,惋惜的一嘆,「施主!不如我們定下十年之約!十年後若你改變心意,便來梵空寺找我,如何?」

「好!」幽闕想都沒想便答應。

往事如煙,時光猶如白駒過隙,飛逝而過。「唉……」也不知是誰輕輕一嘆,是感傷?還是惋惜?

只有遠山黛隱身姿綽約,身邊是似近似遠的雲霧,明明暗暗的樹林和枝頭盛開的顏韶花。

空性道︰「施主!老衲原想可以妄圖改變天意,拯救萬民與水火,卻沒想到施主你,如此冥頑不靈!」

幽闕猛一揮袖,將手負在身後,道︰「大師!你可知僅憑一人之力,就想妄圖改變天意——純屬妄想!」

空性反問道︰「難道?施主就不是想憑一人之力將天下葬送嗎?」

「有何不可?」語氣鋒芒畢露,又透出無人可比的霸氣,「既然天地不仁,那就讓我蕩平天下,唯我獨尊!用實際證明這該死的命運,豈不是很好?」

空性繼續問道︰「施主可知這是一場天下之弈?到頭來,你一無所有?」

幽闕點點頭道︰「我知道!」這些自己早就明白!

「那你還做?」空性問。

幽闕眼底閃過一絲痛楚,抿了抿唇道︰「因為我要替她報仇!這也是這個天下欠我的!」

「唉……」空性倏然重重一嘆,似是在為天下蒼生惋惜。

「大師!話已至此!請恕幽闕告辭!」幽闕垂眸拱手道。

空性知道無論如何也勸不住幽闕,並且以他現在的功夫,自己沒有十分把握把他留在寺里。索性放手一搏!便道︰「施主!且听老衲一言!凡事三思而行啊!」這也是為整個天下而勸阻。

「幽闕告辭!」幽闕話完,身影一閃,迅速離開梵淨山。

四周重新恢復安靜,靜靜地只有風聲呼嘯而過,雲卷雲舒,幾杵疏鐘,半山翠色。

這個天下也許就要迎來一場大難!不僅是江湖,就是黎明百姓也難逃其禍!空性臉上流露出悲憫的神情。

「……」倏地他臉色一緊,眉間一抖,接著從嘴角溢出絲縷鮮血,悶哼幾聲後,垂首坐在原地。只有從嘴角溢出的鮮血不斷地噴薄而出,一滴滴落到手上,衣服上……

長安,皇宮,麟德殿內,明晃晃的黑色大理石鋪成的地面平靜如鏡,四角站立的宮人皆垂首默立,安靜的回響的只有沙沙的紙張翻動的聲音,鼎焚龍檀之香,瓶插長青之蕊,端謹肅穆,威嚴莊重。

而殿外,從宮外慌慌張張跑進一名男子,等跑到麟德殿外,拱手對一名太監道︰「有勞公公通報一聲!就說傅敏有急事要見陛下!」

傅敏口中所說的安公公就是伺候在盛帝身邊大太監安陸。安陸幼年入宮,對于宮闈之事極為了解,自聖上登基就一直伺候左右,被盛帝視為心月復。但是安陸這個人很聰明並沒有仗著盛帝的寵信而目中無人,橫行霸道,反而一直低調做人,客客氣氣的在旁伺候著。

所以無論是滿朝文武還是皇親國戚見到安陸,都要客客氣氣稱呼一聲安公公!

「喲!原來傅大人!可是有什麼急事要見皇上?」來人正是年僅二十就官拜戶部尚書,被認為盛帝引為左膀右臂的的傅敏。如今他身著官袍,眼神急切,露出與往日不同的焦灼模樣。是什麼會讓素來沉穩不驚的傅尚書如此失態?

「安公公就不要多問了!皇上可在殿內?」傅敏心中焦急,想快點見到皇上。

「大人這邊請!」」安陸心中掠過一絲疑惑,雖然有心想問但也知不是自己該了解的,便不再多言忙轉身為傅敏引路。

等進了麟德殿,年輕的盛帝高坐椅上,正在聚精會神批閱奏章,等安陸上前稟告,才回過神,抬頭道︰「傅敏,你如此慌慌張的到底所謂何事?」

傅敏余光看看四周,眉頭皺在一起,低頭道︰「回皇上,梵空寺的空性大師——圓寂了!」

「哦……」盛帝淡淡應了聲,長眸微微一抬,「繼續說下去……」

「江湖傳言空性是被冥焰門主幽闕害死的!」

話听到這,饒是再沉靜內斂的盛帝動作也頓了頓,然後眸子半眯,抿了抿唇,「有何證據?」

傅敏回稟道︰「皇上!梵空寺已經仔細查驗空性的尸體,證實他是一招斃命!身上也只有後背一個掌印!並且有人指認出空性圓寂的那天幽闕曾經來過……」

盛帝沉吟半晌,道︰「這就是你慌慌張張跑來的原因?」

不知為何,盛帝的目光看在傅敏身上,只感覺一股迫人的壓力,這就是皇帝與生俱來的威嚴?

分置兩邊的青銅鶴口中冉起縷縷煙雲,氤氳馥郁之下,龍涎香縈繞在寂靜的麟德殿內,給人舒適而且平和的感覺。

他用力嗅了一口龍涎香,企圖用香味緩解緊張的心情,拱手道︰「回皇上!還不止這些!據回報衛王那邊也開始不安分!他最近總和一些武林中人來往,似乎在籌劃什麼陰謀!」嘴角頓了頓,抬頭掃一眼盛帝的神情,「而且空性的死給江湖帶來不小的騷動!再加上西楓堡前任堡主段青山的死,冥焰現在是月復背受敵!」

盛帝挑挑眉,隨手拿起一本奏章,一邊看著一邊道︰「動靜再大也不過是江湖之事,倘若查到衛王和此事有什麼聯系?你再回稟與我!」

「是!」傅敏垂首奉命,不做多留然後轉身離開。

等到傅敏退出麟德殿,盛帝才放下奏章,緊皺眉角,似乎有所困擾的按按太陽。

觀察入微的安陸及時走上前,細心為盛帝,輕輕問道︰「皇上!你批了一天奏章,還是歇歇吧!要不然奴才為皇上端來一杯參茶解解乏?」

盛帝擺擺手示意安陸不必再揉下去,對他道︰「不必了!你們先下去吧…朕想一個人待會……」話完,閉上眼楮似是小憩起來。

見到盛帝有些乏意,安陸也不好再說什麼。對四周揮揮手,示意屋里的人都下去。等見到人都退干淨後,他再小心翼翼邁著碎步退出麟德殿,等合上門的一剎那,他突然發現年輕的盛帝露出垂老的倦意。他揉揉眼楮,再仔細瞧瞧盛帝,心底安慰著一定是自己多想。

吱嘎一聲!麟德殿厚重的大門緩緩合上,空曠的殿內轉眼只有盛帝一人。

倏然,盛帝睜開眼楮,露出一線精芒,對著沒有一人的大殿道︰「擎風!」

話音,大殿內驀地出現一道黑色的影子,那人身著黑衣黑褲,眼神凌厲,一看便知是高手。

盛帝看著眼前的男子,道︰「吩咐下去!跟蹤幽闕和衛王!一旦這二人有所行動!立即向我回報!」

「是!」名叫擎風的男子拱拱手,然後縱身一躍,立即消失在原地。

轉眼,麟德殿內又只剩盛帝一人,這會兒,他已經沒有心思再批閱奏章,只是望著前面發呆,手指輕輕扣響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音。

他們已經要行動了嗎?

好!既然要賭!那朕就以天下為弈——與你們好好玩玩!

盛帝嘴角突然勾起完美的弧度,修長的眸子露出無人可比的霸氣,這是王者之相!也是霸者之相!

千秋功名,山河一笑。半壺清酒,浮世滄桑。以天下為弈!用天下做為賭注!你們已經等了很久……不是嗎?

大家猜猜盛帝是誰?幾個人物終于到了最後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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