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斑駁的木門,爬滿綠色植物的灰牆。可是等走進去才發現,里面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干淨的院落里擺放著許許多多的花盆,花大多已經開放,個個爭奇斗艷,國色天香。
就在那花叢前站著一位華服男子,長發玉冠高束,鬢發隨風吹,拂過他俊美的面頰,一雙深不見底的褐色鳳目,淡淡的泛著琥珀的光澤,嘴角微挑,顯出幾分不羈,又透出說不出的妖魅。
一名布衣女子走進小院,一眼就瞧見默默站在那的男子,眼角微挑,嘴角一勾,上前福了福身道︰「縴凝見過公子。」
景德聞言回身走上前,手扶起姚縴凝道︰「姑娘受累了,昨夜的戲姑娘也演的甚為精彩!」
姚縴凝聞言垂首,眼底泛起笑意道︰「能為公子辦事,縴凝三生有幸,不敢言辛苦二字!」
景德眼眸中閃過了一抹深黑,正色道︰「縴凝,昨晚的事你辦的怎麼樣?」
姚縴凝回想昨夜那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恨意,回答道︰「回公子,一切都不出公子所料!」
「嗯!」景德仰頭望向天空,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麼這個月靈的姑娘和慕錦兮一定有什麼聯系!」
姚縴凝顰眉,不確定道︰「可是公子!不是說十年前玥冥宮的人全部被剿滅了嗎?怎麼會?」
景德一笑,反駁道︰「如果全部被剿!那幽闕是怎麼逃出來的?而且當年只有傳聞說慕錦兮墜崖可是誰不能確定她真的死了!」
「所以……公子的意思是……」姚縴凝似是明白什麼,眼底掠過一絲精芒。
景德神情鎮定,從眼里倏然散發著掌握天下的霸氣,道︰「慕錦兮一定沒有死!鳳鳴琴……也一定在她身上!」
「鳳鳴琴?」姚縴凝眼皮一跳,繼續問道︰「公子所說的鳳鳴琴莫不是玥冥宮鎮宮之寶?」
「嗯!」景德點點頭,卻不想再深談。
他扭頭對姚縴凝道︰「縴凝,你為我做事,我景德一定不會虧待你的……」語罷,手攬上她的細腰。
姚縴凝見狀嘴角露出一絲媚笑,手指輕輕推一下景德,接著身子就像的絲綢貼在景德胸膛。才子佳人看起來是一副極其賞心悅目的畫面。
可惜,景德雖然手摟著姚縴凝,但是眼里沒有絲毫柔情和愛意。姚縴凝也是,臉雖貼在景德胸前眼底卻是一陣冰冷,嘴角扯出一絲殘酷的的冷笑。
雲夢湖畔,煙波浩渺,畫舫在行了半日後終于靠了岸。
月靈頂著紅腫的雙眼最後下船,然後拉著斷冥故意走在後面,始終和幽闕保持一定距離。
「你怎麼了?兩眼紅得跟兔子似地?」斷冥見月靈雙眼紅腫,像是大哭一場,神情也有些奇怪,心中疑惑。
月靈沖斷冥笑道︰「啊?恩……沒什麼…呵呵呵!」難道說自己是趴在幽闕懷里哭了一早上,還把他罵的狗血噴頭!
回想早上的畫面,就突然覺得一陣涼水從頭到腳澆上。天啊!自己究竟做了什麼啊!
心里再竄出一陣寒意,月靈偷偷瞄一眼幽闕,只見他背對自己,和賴梅兒並肩走在一起。不過還好,他身上已經換了一身干淨袍子。
一想起早上自己趴在他身上,還把眼淚鼻涕一股腦全擦在他身上,月靈心底又一陣惡寒,天啊!幽闕不會要把自己殺了吧!
「你究竟怎麼了?」斷冥見月靈臉上一會苦笑一會痛苦表情,疑惑更甚。月靈這是怎麼了?
面對斷冥的疑惑,月靈只得敷衍道︰「沒…沒有……哈哈哈……我們快跟上吧!」
穿過一片桃花林,是一排木質建築,飛閣樓台,層台累榭,寒霧繚繞,恍若世外桃源。
賴梅兒指指前面對幽闕道︰「門主,去泠音宮還有不少水路,宮主曾有令讓我們一定要好好款待門主,所以今日不妨就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在趕路如何?」
幽闕眼神,淡淡笑道︰「如此,有勞姑娘了。」
「門主請!」賴梅兒嬌媚一笑,生生將旁邊的花都比了下去。
幽闕沒有多看一眼賴梅兒,淡漠的向前走去。等所有人都進去休息,賴梅兒轉身看向前方,嘴角再一勾,雙瞳翦水妖嬈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冷酷的寒意。
她喊道︰「來人!」
身後一名白衣侍婢上前道︰「閣主」
賴梅兒道︰「通知宮主,就說一切按計劃進行!」
「是!」白衣侍婢微微頷首便閃身離開。
重重樓閣下飛檐反宇,天空是十分干淨的藍色,在這背景下幽闕負手站在一株桃樹下,已經過了桃花開放的季節,繁華不再,有些落寞寂寥。
月靈正準備回屋,拐過牆角,卻見幽闕站在這麼一株桃樹下,背對自己,默默不語。
下意識里的恐懼讓她想遠遠逃走,所以轉身便欲躲開。
「站住!」腳步生生頓住,月靈艱難的回過頭,吞一口口水道︰「門主……還…還有什麼事嗎?」
幽闕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月靈道︰「過來!」
「咦!」月靈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極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听錯了。早上的事還記憶猶新,她不相信這個人會這麼放過自己,想著她腳步向後退一步。
「站住!」幽闕猛然回頭,言語中含著隱忍的怒氣,皺眉道︰「你沒有听到嗎?我叫你過來!」
月靈沒有動,此刻她心中除了恐懼就是恐懼,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可是如果再拂逆幽闕的意思,會不會自己立刻血濺三場!這里並沒有其他人,只有自己和幽闕兩個人,如果他把自己殺了,豈不是神不知鬼不覺?
月靈眼角濕潤,緊咬嘴唇緩緩踱步走來。咬牙道︰「門主,早上的事是我的錯,要殺要刮隨便你!」
幽闕嘴角嘴角一勾,揶揄道︰「你的命本來就是我的啊!」
「那……那就請門主責罰!」月靈聞言垂首,小手不停擺弄衣角,身子強忍一絲。
突然眼角瞥見幽闕的手伸向自己,然後捏上自己下巴,強迫自己和幽闕對視。他道︰「我說過你今生屬于我!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不論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不會放開你,除非你死!」
「你!你混蛋!」月靈低嗚一聲,眼眶里溢滿了淚水,原本雙眼就紅腫,現在腫的就像兩只大桃子。
幽闕嘴角一勾,另一只手輕輕踫上月靈小臉,沾下一串晶瑩的淚珠,然後道︰「記住!在這里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想要逃開我的手掌心除非你變強!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你不夠強就注定任人魚肉!明白嗎?」
因為不夠強所以才會被他搶來!因為不夠強才會再三落入險境,因為不夠強所以任他擺布!
好!既然如此,那就——讓自己變強!讓自己的命不再受任何人控制!自己的自由不再受任何人擺布!
月靈眼神里忽然迸發出前所的決心,對上幽闕的雙眸道︰「好!你等著!我一定會變強!」
幽闕眼角一挑,放開手,道︰「我想那一天絕對不會讓我等很久!」
「絕對不會!」月靈死死盯著幽闕,肯定點點頭。然後轉身回屋。
「門主!」這時,火烺走上前喊道,余光掃到月靈異樣的神情。難道?
「火烺!」幽闕知道火烺察覺到月靈的異樣,「你說我這麼做對嗎?」
火烺拱手道︰「門主也是為月靈好,大戰在即,如果她不懂得自保,就誰也救不了她!」
「嗯!只是她真的不像她啊!」幽闕似乎又想到心中那個人兒,幽幽一嘆。
「門主……屬下一言不知當不當講!」火烺見幽闕神情,心中一沉,開口道。
「你還是想說那事?」幽闕眼神淡淡一掃,但火烺卻感覺身上忽然有一座山般沉重。
「是……是!」一想起剛才月靈的樣子,即使是朋友,他也該盡自己所能。
「火烺,你覺得她昨天彈得琴怎麼樣?」不怎的,幽闕忽然問道。
火烺不明所以拱手道︰「屬下只是一介粗人,只知道很好听!」
「那和錦兒比呢?」
「……」
幽闕眼神忽然變得飄渺,僵硬的線條變得柔和,輕輕道︰「你知道嗎?當我昨日听見月靈琴聲時,簡直無比震驚!因為太像了!單論容貌,或許還有巧合,可如果連琴聲都一模一樣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什麼?」火烺心中似乎有種不好的感覺。
「也許…錦兒並沒有死!」
「怎麼會!」火烺失聲道,心緒上下起伏。
「可是……如果不是如此?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相像的兩人……」幽闕忽悵然一嘆,闔眼道,「這種就是我的猜測……她怎麼會是錦兒呢!」可能真的只是巧合罷了!
火烺臉色一沉,拱手道︰「門主,這事我一定會查清楚!」
「嗯!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是」火烺垂首道。心中默嘆︰月靈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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