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十九章 江湖無盡期

半生閑隱今終止,一入江湖無盡期。

在劍鋒山腰有一塊空地,空地旁是一個山洞,站在山洞旁只覺寒氣侵人,讓人望而卻步,可就在正對面一塊崖壁上一道道線橫縱交織,刻劃成棋盤,上面密密的布有許多棋子,每一顆皆是大小一致的圓石。

這似乎是盤和棋,黑白兩色棋子各佔據半壁江山,龍爭虎斗,竟成相當之勢!

可若是再仔細觀察,卻發現里面風起雲涌,刀光四伏,原來棋——並沒下完!表面極為普通的一盤棋,鹿死誰手猶不知。

一名老者就是站在這樣一盤棋前,面頰清瘦,眼眸閃著平和而智慧的光芒。清風吹拂,衣袂飄抉,偶爾掠起他幾根銀白胡須,看起來頗有幾分憑虛而立,乘風歸去的味道。

「師傅!」一聲簡短的聲音在老者背後響起。

段莫晨黑衣勁裘,神情淡漠,眼里霧氣彌漫,若有所思的看著那盤棋。

「哦,晨兒!」御虛子回頭淡淡應一聲,仿佛山間清風,若有似無。

「師傅!」段莫晨收回目光,走到御虛子面前,倏然跪下,道︰「弟子無能!還望師傅責罰!」

「起來吧,晨兒,這事不怪你」御虛子手一抬,段莫晨就像受一股力量牽引被扶起身。

段莫晨心中微驚,隨即斂去,拱手道︰「師傅!是弟子沒用!沒有保護好師妹,才讓幽闕有機可趁!」

御虛子似是想到什麼,悵然一嘆,擺手道︰「罷了…罷了……」

段莫晨那肯罷休,上前又道︰「師傅!!還請師傅命我下山救回月靈,弟子一定會把她帶回來的!」

御虛子神情默默,對段莫晨道︰「適才禪宗人來說,月靈是為了救那群孩子才甘願和幽闕走的,你若強行把她帶回,豈不是讓她落個不義罪名!況且冥焰素來神跡無蹤,你如何去尋得?」

「我……」段莫晨一陣遲疑。

御虛子見段莫晨已明白幾分,上前拍拍他肩膀道︰「晨兒,當初下山是她的選擇,和幽闕走也是她的選擇,她不可能永遠生活在這里。她…是無法禁錮的!」

嗯?段莫晨眉頭一緊,似是還不太明白御虛子剛才的話,不想,御虛子只是淡淡一笑然後絕塵而去。

風乍起,森森竹海再次傳來婆娑之聲,只是這其中少了些什麼?

竹枝晃動,碧葉飄零,一枚,兩枚,紛紛落下,貼上段莫晨衣角,然後順著他的目光向東飄去……

葉兒緩緩落在手中,優雅的打著旋兒。

「丫頭!該走了!」

「哦,來了!」月靈急忙應了一聲。似是感覺到月靈的動作,葉兒兀自飛起,在她眼前上下起伏,然後,繾綣飛舞。

月靈轉身,剛一抬頭,不想,卻對上幽闕那墨似深淵般的眸子。

唔!一片漆黑,怕是光也照不進去!這是多日來她對幽闕的總結!

陽光的零星光線灑在月靈衣上,頭發上,就連她的眼楮也跌進一縷陽光,陽光調皮的從她眼里折射出一道七彩的光,直直刺向幽闕。

幽闕感覺到前所的,忙撇開目光,翻身上馬,揮動馬鞭。

月靈對幽闕這異樣表現頗不解,但只是聳聳肩,接過燕殺遞來的韁繩,翻身上馬向的前方跑去。

前方就是南疆,出了南疆便不再是天朝疆土,那里有的只是連綿不盡的森林,數十萬的山巒,還有最原始的生活和原始的人類……

騎了半日,幽闕一行人終于見到一個鎮子。

一進鎮子一股異域風情就這麼呈現在眼前,來自異域的各色商品爭相叫賣,經此地歇腳的商人也是面貌各有不同,有西域人,天朝人,或金發碧眼或顴骨高深,人種之復雜讓你目不暇接。

「丫頭,走啦!」月靈被這樣的場景呆住了,直到魎牧道人叫喊才回過神來,正尋思著買一兩樣別致的小玩意,卻生生被燕殺那殺人的目光制止住。

說也奇怪,魎牧道人雖然和月靈互相看不順眼,但起碼井水不犯河水。可是燕殺卻不同,無論什麼時候都是用一雙極抱有敵意的眼神盯著月靈,似乎只要她不一老實,就會毫不留情的殺死她。

唔!月靈在額頭暗暗擦把汗,心道︰這個人我還是少惹為妙!

不過要論冥焰里誰對月靈最好,那一定是火烺。火烺似乎第一眼見到月靈,就抱有一種奇妙的好感,平日里對她極為溫和,不像燕殺。唔!想到這月靈突然就好想火烺,無奈火烺似乎被幽闕派去執行其他任務。多日不見蹤影。身邊沒有靠山,月靈必須收起尾巴做人,萬一一個不小心被燕殺抓到把柄,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月靈收起心中不滿,擺出一副笑眯眯的模樣忙追上去。

客棧二樓是用簡易木板隔成的一個個**空間,雖然簡陋,卻不粗鄙,屋子收拾的已極為干淨,牆上偶爾還會掛著一兩張蛇皮或動物的牙齒,充滿了異域風情。

燕殺拱手道︰「門主,我們貿然前來赴約,會不會太過輕率!」

幽闕原本緊閉的雙眼陡然一睜,端起茶杯目光森然道︰「怎麼,你是在懷疑我的決定嗎」

燕殺渾身一緊,忙抱拳道︰「屬下不敢!屬下只是擔心九幽派此次是別有用心,故不得不防!」

「那又如何!」幽闕放下手中茶杯,茶水立刻四濺,「今日我既然敢來赴約,自是做好萬全打算。他降我甚好,若不降!就別怪我無情!雞犬不留!」

幽闕向來言出必行,燕殺跟隨幽闕多年又豈會不知,于是他不再多言,拱手再道︰「是!是屬下多言!」

屋里人不再多言,此時屋門傳來一陣陣腳步聲,是上菜的人。當那一盤盤充滿南疆風味的小菜從門口飄過時,那一道道香味就像毒蛇般竄進屋里,登時屋里香味四溢,饞得人口水橫流。

「嗯……門主可以吃飯了嗎?」月靈有些等不及,第一個問。

「嗯?」燕殺一皺眉。

「嗯?」魎牧道人一挑眉。

「哼!」幽闕一冷眼掃過月靈。

不過月靈卻是被大家的表情弄得極為委屈,她撇撇嘴道︰「門主,難道您就不餓麼?」

現在月靈終于體會到孟少楊的感受了,餓的感覺真不好受!前幾天幽闕突然說要去南疆。南疆哎!那是自古就充滿神秘的地方,月靈一听要去那就別提多高興了,立馬提出也要去。好在幽闕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答應了。

但沒想到南疆之行遠沒有她所想到的那麼輕松,連日來馬上奔波,顛的月靈是吃不好睡不好。現在好不容易終于要到了,她當然要好好吃一頓。

唉!能吃真是一件天大的享受!

「月靈你好大的膽子,門主還沒發話,你豈敢擅自做主!」看月靈不順眼的燕殺立刻出來斥責。

月靈見這架勢原本有些退縮,無奈肚子叫個不停,為了能早日吃上飯月靈決定豁出去了,立刻反駁道︰「燕堂主,你這話就不對了。民間有言——名以食為天。我們連日奔波沒吃上一頓好的,現在好不容易到鎮子上了,當然要好好吃一頓,養精蓄銳,這樣才更能為門主效力。門主,你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月靈目光閃閃的盯著幽闕,臉上三分哀怨又帶七分希翼,表演的極為到位。她就不信幽闕不會上當。

果然幽闕劍眉一掃,揶揄一笑道︰「燕殺你今天可是輸了,我看你是斗不過這個鬼精靈的,哈哈哈!好了你們都出去吧!」

幽闕還是第一次見燕殺吃癟,似是極為高興,剛才陰郁的表情一掃而光。

「是門主!」燕殺聞言拱手道,然後死死瞪著月靈。月靈也不甘示弱,沖燕殺甜甜一笑,扭頭就走。

魎牧道人見狀臉帶笑意拍拍燕殺,一同出去。

南疆地處天胤和西方星落森林交界處,向南走便是十萬大山,穿過大山就是星落森林。

傳說遠古時期,盤古開天闢地,後共工怒撞不周山,女媧娘娘為拯救蒼生特鍛出五彩石挽救蒼生,之

後滔天洪水退去,大地重現生機。就在這時,東方一塊五彩石劃過半個天空,拖曳一線炫目光彩終于在西方墜下,造就一個不屬于任何人的地方——那里樹林蒼翠,物產豐饒,世代生活在那里的人為紀念這件事便喚此地為星落森林。

世代生活在星落森林的人自稱為西夷族,他們逐水而居,不受束縛,原本不屬于任何國家的他們卻在十年前突然向天胤示意歸順。但是星落森林並不與天胤接壤,中間又有十萬大山相隔。所以西夷族目的至今讓人費解。

南疆奠氣就好像小孩子的表情,早上還艷陽高照,到了傍晚氣溫陡然下降,涼風吹來,帶走早間的,另有心怡之感。

「道長,此番來到九幽派,你可有把握?」客房內,幽闕站在窗前問向一旁道人打扮的男子。

男子冷哼一聲,臉帶不屑,垂首道︰「門主,貧道那師兄只會寫雕蟲小技,耍些個陰謀手段。論道行他還是老道對手。所以門主盡管放心。」

「那邊好!道長,此番前來先論公事。至于你和他他的恩怨,我自會替你討回公道!」幽闕轉頭看向魎牧道人,似是對他保證。

魎牧道人聞言甚是感動,對幽闕更為忠心。當即躬身謝道︰「多謝門主抬愛,此番大恩魎牧定沒齒難忘!」

幽闕對魎牧道人這番表現極為滿意,手虛抬一下,道︰「道長言重了!」

「門主……」魎牧道人臉帶躊躇,似有難言之語。

「道長有什麼要說?」幽闕臉色微緊,異樣的眸色緊了緊。

魎牧道人道︰「門主,有句話不知當不當問?」

「道長有話直說無妨。」

「是!門主我冥焰素來沒有收女弟子的先例,如今門主破例收了月靈,門下弟子多有微詞。」

「恐怕這才是你們心中所想吧……」幽闕淡淡掃過魎牧道人,但魎牧道人覺渾身一震。

他不敢瞧幽闕神情,垂首道︰「是,姑且不提月靈是女兒之身,和我們在一起多有不便,就是她身份,也令眾人猜疑!」

「道長,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魎牧道人沒料到幽闕會這麼問,繼續垂首道︰「門主胸懷大志,當為成大業之人。」

「不錯!可道長莫忘古語有言︰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魎牧道人似是心中已有所了解,再道︰「老道明白,門主鳳表龍姿,污濁塵世自然入不得門主之言,但門主也該替門下弟子著想才是。」

「是,道長所言,幽闕記住了!」幽闕眼底閃過異樣之色,微微沉吟。

見收到效果,魎牧道人自覺該是離開,緩緩道︰「門主,老道告辭」

走出屋子,魎牧道人回想離開山莊前那晚,火烺前來探訪,拜托自己一定要勸幽闕放月靈,其實這也是他心中所想,因為,這個地方不是月靈可以待得久的!

「魎牧,你在干嘛?」肩上一沉,隨即一張笑臉出現在魎牧道人面前。

那是一張純真無邪的臉,姿色算不上傾國傾城,但是櫻花般柔女敕的臉蛋,清澈透明如水晶的幽黑雙眸,淡粉如煙霞的嘴唇噙著一絲笑容,純粹而璀璨。堪堪能將那九天仙女都比了下去。

「咳咳!」魎牧道人收斂心神,心道再過個幾年這小丫頭或許會是武林一美人。

「魎牧你怎麼了?臉紅紅的,你走火入魔啦!」月靈一訝,似是對魎牧道人這表情極為不解。

「咳…沒事,只是突然被你這不知輕重的丫頭一拍,有些岔氣!」

「哦!」月靈點點頭,看不出她是不是真的相信。

「喂,丫頭!」魎牧道人眼楮微眯,似是在打量月靈。

「干嘛?」月靈被魎牧道人這眼神看得心里發毛,就像一只毛毛蟲在眼前,她突然想到亂墳崗那夜他手中小蛇般大小的蟲子和濃郁的鮮血。

「你想干嘛!我告訴你要是敢把你那惡心的毛毛蟲放到我身上,它要是敢吸我一滴血,我就讓你償命!」月靈叫囂著,掩飾心底不安。

「呵呵呵!」魎牧道人聞言忽覺大笑,眼底一片了然,「你這麼容易就讓人看穿,真不知道你還能活多久?」

月靈听魎牧道人是拐個彎罵自己,回敬道︰「道長過獎了,我什麼時候死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你一定比我先去!」

「哦?為什麼?」魎牧道人有些好奇,問道。

「因為,你天天自稱老道,老道老道的,不就是承認自個老。嘿嘿嘿!」月靈猛一拍在魎牧道人左肩上,眼里閃過一絲狡黠,笑眯眯道︰「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一定幫你收尸的,這事就抱我身上!」說完,還夸張的拍拍自己胸口。

「你!」魎牧道人聞言就像活吞了一只蒼蠅,臉漲得通紅,卻無從發泄。

「哎呀!道長你別生氣,這不是在商量你的後事嗎,我也是為你好啊!」月靈雖嘴上說著,可一點也不著急。看著魎牧道人被整卻無從還擊的樣子,心里格外舒坦。

不知是不是被月靈氣得不能輕,魎牧道人死死盯著月靈,看架勢早晚要把月靈喂自己的蠱蟲,不!應該喂狗!

月靈見魎牧道人這神情滿意的揮揮手道︰「呵呵,道長別生氣了,氣多傷身,這歲數大了就得好好保養啊,哈哈哈……」伴隨一陣笑聲,月靈早已溜得沒影。

魎牧道人站在原地,半響終于出聲︰「你我一定要把你挫骨揚灰,為我的蠱蟲做肥料!哼!」

魎牧道人越罵越起勁,殊不知拐角處,一個身影隱于暗中。月亮終于探出頭,月盈滿暉,最後折射到那人處,隱隱泛著一道銀光。 。

(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