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楓堡一戰,武林人士團結一心重創冥焰!大錯魔教銳氣!一時之間,聲名大振。武林中人听後無不揚眉吐氣,大快人心!但是,經此一戰西楓堡家丁死傷無數,連前來的祝壽的賓客也有不少戰死或誤傷,情況一片狼藉。
「不知公子準備何時離開?」湖心亭內段青山微抿一口茶。湖對岸,西楓堡的下人忙著清理血跡和修復毀壞的建築桌椅。湖岸邊,綠條扶風,清波弄影,勾勒出幾分江南園林的味道。
今日他著一角暗繡雲紋玄色袍裾並一雙黑底的雲靴,較往日比更顯精神。而景德淡淡掃過段青山一眼,勾勾嘴角復慵懶一笑道︰"怎麼,這麼快段堡主就趕景德走了啊!」
「不敢!……只是怕公子事務繁忙,怕耽誤你的大事!」饒是武林中人都要客客氣氣尊稱一聲前輩的段青山,這會兒,也用恭敬的語氣和景德說話。
令人不禁要問——這景德究竟有多大來頭?!
景德卻似乎很受用,輕輕放下茶杯,抬眼道︰「其實……當日幽闕說的是真的!我這次來的確是避難的!」
"哦?不知公子那里得罪幽闕,竟引至殺身之禍?」段青山臉露詫異,挑眉問。
景德微微皺眉,聳肩道;"我也不知道,在下向來奉公守法,本本分分做生意,與幽闕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是生意上的,那也是在所難免的。」
「冥焰也有生意?」段青山身子探上前,似乎很有興趣的追問。
景德搖頭一笑,頗為頭痛的撫額道︰「只是些見不得人的生意罷了……但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出有什麼過節?」一番動作下來妖嬈卻不媚俗,他的美就連段青山也呆了半響。
「咳咳!那……公子打算怎麼辦?」段青山勉強收斂心神問。
「我想……冥焰經此一戰,損失不小!一時間我想他還不會找我麻煩!」景德嘴角一勾,又露出謫仙般的笑容。
段青山手奉茶杯,對景德道︰"哦?如此甚好,那今日我們以茶代酒,先祝賀公子了!」
"請!」
"爹!"段雪晴走上亭,輕輕喚道。
段青山放下手中茶杯,望向段雪晴問道︰"雪兒?有什麼事嗎?」
段雪晴蹙眉略顯躊躇道︰"段少俠他……他特來請辭,現正在花廳等候!」
請辭!段青山手捧茶杯的手略為僵了僵,笑容也凝固在臉上。但轉瞬就將僵色斂去。
景德一笑,對段青山道︰"段堡主,你要有什麼事先去好了,不必陪我!」
段青山站起身拱手道︰"那……公子!老夫就先失陪了!」
"請!」
山抹微雲,萃雲摟頭,一帶碧水如鉤,景德手執玉扇,望著段青山逐漸遠去的背影。然後,嵯峨宮冠下風流而又妖嬈一笑,十指修長潔白,端起青瓷茶杯,靜默不語……
"晨兒,你們?"一進花廳,段青山就迫不及待開口道。
段莫晨上前拱手道︰"我們打擾貴堡多日,所以今天我們特此前來告辭!」
"你!"段青山還欲說什麼,堵在喉嚨,輕嘆一聲,「唉…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走?」
"明天!」
"明天?好好好……你們…下去吧……」嘴巴張開卻說出心中挽留的話,段青山清楚他,始終沒有原諒自己,可是從此之後,他還有機會能再見自己的兒子嗎?心中頓生一片蒼涼。頹然揮揮手,向前走去。
"對不起……"段莫晨似是低語,聲音在段青山耳畔響起。
段青山卻身子一震,胸中的死水被段莫晨這句話突然泛起一片漣漪。他猛然回頭卻見段莫晨已經走出大廳,沒有回頭,轉眼消失視線中。
「爹!」段雪晴走上前輕輕喚道。
「嗯?」段青山嘆口氣,拍拍段雪晴,"我沒事……唉……」他早就習慣了不是嗎?他們父子之間存在的心結可能需要一輩子來化解。
「……」
盡管幾日前飛絮樓還是一片凌亂,但是如今卻絲毫沒有一點當時的痕跡,就連被毀壞的草木也都一一還原。作嘔的腥氣早就蕩然無存,被掩蓋在歲月的塵埃中,腐朽,成泥……
咚咚咚!再一次敲門聲在月靈房間重演,月靈站在窗前,疑惑問道︰"段管家?你有什麼事嗎?」
段平修躬身頷首道︰"月姑娘,我家小姐請你去湖邊一敘。」
「段小姐?」月靈在心里默念,腦海里猛然躍起初見她的畫面。
一輪圓月掛在半空中,平靜的湖水倒映著月影,微風吹來,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灑滿了星輝,熠熠閃動。湖邊野花盛盛的開著。偶爾的蟲鳴吠叫,更添一份恬然安謐氣息。
她跟著段平修走到湖邊,抬頭望去——段雪晴白衣薄紗,淡淡的月光灑在她白皙的臉上,風吹衣袂,長發飛舞,臨風而立,淡淡出神,像極了月下仙子,綽約**。
「月姑娘,冒昧請你來湖邊一敘,切莫見怪!」段雪晴看見月靈,嘴角泛起一絲淡笑。
月靈倒是無所謂,聳聳肩道︰"有什麼見不見怪的,有什麼事說罷!」
"好,那我就直說了!"段雪晴略顯遲疑,頓了頓接著道︰"月姑娘,你們是不是明天一定要走?」
「嗯!」月靈點點頭。心里卻猜出幾分段雪晴的用意。
「不可以遲些再走嗎?」段雪晴腳出半步,眼底露出幾分急迫。果然她想讓月靈多留一段時日,哪怕只有幾天。
這點,月靈無能為力,再說段雪晴真心想留的是他,不是自己啊!所以,心里有點不爽,撇撇嘴直截了當道︰「師兄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走不走不在我們,而在于他!他要走,我們也沒辦法!」他是老大他說了算!段小姐你還是直接去求你哥哥吧!啊?
彼此無語。段雪晴闔目,緩聲問道︰"月姑娘你知道我請你來是為何嗎?」
不知道!月靈會很想干脆的說這句話,但又覺得這太不給她面子了,索性不語,等著她自己公布答案。
段雪晴一嘆,抬眼又問道︰"哥哥他……這些年過得好嗎?」
月靈想了想復搖搖頭,段雪晴略顯慌張問︰"不好?」
「不是!不是!而是……從前的記憶我都沒有了。」月靈忙擺手解釋,「我有記憶還是從三年前開始——」
說完月靈陷入對往事的回憶,眼楮也陷入迷離,"八年前,我從沉睡中醒來,卻對過去的一切都記不起來。而在那之後的半年,我很少見到他,他幾乎每天都是早出晚歸,每次見他都是在練劍。他看到我也什麼話都不說。整天板著張臭臉,好像誰都欠他什麼似的。記得有一次我實在氣不過,就把他堵在竹林里。他二話不說,一招把我打在地上。我當時不甘心,就假哭起來。呵呵!他果然不算鐵石心腸,雖然還是一副不情願的模樣,可還是把我拉起來。可我卻趁機揮劍刺向他。結果只是刺破了他的袖子。但我當時就呆住了——因為一條長長的傷疤從他的胳膊由下而上蜿蜒,好似一條盤曲的長蛇,猙獰而恐怖!」
「呃!」听到這,段雪晴一臉驚恐的用手堵住嘴巴,眼里淚光閃爍。
「呵呵,嚇著了吧!我當時也嚇了一跳。後來我就再也不敢去找他,他也沒有提及這事。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月靈轉頭望向段雪晴,對上那早已淚流滿面的臉。
"哥哥,他一定吃了好多苦吧!」
"應該是吧……」月靈垂眸應道。心底掠過一絲惆悵。
"月姑娘!」段雪晴突然喊道。
"什麼?」
"請你替我好好照顧他!」
「啊?"月靈瞪大眼楮看著段雪晴。我沒听錯吧!要我照顧他!
那個木頭人,心比石頭還硬,根本不需要別人照顧!萬一我被他傳染,那我豈不是變成和他一樣的木頭人?嗚嗚嗚……
段雪晴看見月靈有些為難的樣子,情急之下抓住她的衣袖懇求道︰「月姑娘!就當我求求你了!」
「這……」月靈不知該說些什麼好,想要推月兌。但一看到段雪晴那堅定的眼神,忡怔半晌,點點道,「嗯,好!我答應你!」
可剛答應,心里就後悔了。咒罵自己怎麼能一時沖動答應了呢?誒,能不能後悔啊。
「謝謝!」段雪晴高興的自動忽略月靈的神情,對她不停道謝。
就看在段雪晴不停說謝謝的分省,月靈怎麼也得答應對段雪晴的承諾。唔,本姑娘豁出去了!
月靈剛下定決心時,段雪晴已經扭頭向湖中央望去,她的眼底慢慢蒙上一層霧氣。
她突然問︰「這湖很美對嗎?」
月靈亦隨著段雪晴的目光望去,附和道︰"是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美的湖。
「這湖……叫做挽月湖"段雪晴轉頭看向月靈,"和你的名字很像!」
月靈望著粼粼湖水,痴痴笑道︰"是嗎!挽月湖,好美的名字!」
段雪晴悵然一嘆,輕笑道︰"以前…只要我一有不開心,就會跑到湖邊!而哥哥他總會在這找到我!」
「師兄他應該很珍惜這段感情!」月靈想了想道。
「或許吧……"段雪晴微微頷首,兩排鳳翎似的黑睫在臉上倒映出蝴蝶的陰影。更顯出一種縴弱的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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