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太極一派源遠流長,《易傳.系辭上》說「易有大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此處大極即為太極。太極拳以易經始,暗合道家至理,後經多人發揚光大,如陳家溝的陳長興和武當山的張三豐,已經成為了一個略帶哲學意味的集養生與技擊于一體的龐大體系。有太極十三勢,即「繃、捋、擠、按、采、、肘、靠、進、退、顧、盼、中定」;在明代著名平倭將領戚繼光的《紀效新書》中,第十四篇單列《拳經捷要篇》,人稱「拳經三十二勢」,內附各勢歌訣和代表拳勢的繪圖,構成了太極拳的原始框架;又有民國初年軍閥袁世凱幕僚、京師太極巨子宋書銘示先祖宋遠橋所著《宋氏太極功源流支派論》,列先祖所傳太極拳三十七式,加自創四正四隅、七星八步、單鞭、雙鞭、雙擺蓮,共計四十二手。可見太極一派一直不斷發展壯大,且名家輩出,除陳長興、張三豐等,陳清平、楊璐嬋、武禹襄等也是赫赫有名。
如此歷史悠久,被抗倭名將戚繼光贊為「武門所當習」但極拳,絕不可能是耀輝認為的廣播體操。但又不能說耀輝錯了,因為幾乎所有前世二十一世紀時期的普通人都是這麼認為的。究其原因就非常復雜了。
行家將武術分為三個層次,演法、練法、心法。顧名思義,演法為初級層次,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練法為核心內容,包含各武術派別的真義;心法為修為高深者的個人感悟,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中國武術雖為無冕國術,派別眾多,但有許多規矩是通病。首先就是敝帚自珍,不喜歡和其他流派交流切磋,有傳內不傳外,傳兒不傳女的說法;同時喜歡留一手,害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有這些陋習,加之中國在二十世紀經歷了太多紛爭波折,待到二十一世紀,流傳所剩的也就是一些皮毛演法了。其時武道日衰,不止太極一門,而太極拳由于其演法可快可慢,姿勢優雅,且有養生之效,被老頭老太選中為晨練利器也就可以理解了。
這些東西少校軍官程風是一點都不知道了,更不知道的是他順手從王府藏庫中帶出來的這本手抄版《太極真解》來歷大是不凡,是太極隱門張翠山一脈的秘傳。張翠山為武當太極祖師張三豐第七徒。其時天下大亂,三豐祖師怕亂世中斷了太極道統,命幼徒翠山攜家離世隱居,不收徒、不傳道,將太極真義父傳子、子傳孫的代代相傳。張翠山心智堅忍,默默恪守師命,為防止真義外泄,更是立下祖訓,真義只可口口相傳,不能見諸筆端。直到二十世紀七十年代那次全動,其時隱門傳人身陷牛棚而其子尚幼,為避免隱門一脈傳承斷絕,迫不得已違背祖訓,用筆錄下這本《太極真解》,交由其妻保管。妻子怕被人看到後受到牽連,將《真解》重重包裹後,深埋地下。之後幾番動蕩之後,傳人身亡,妻子顛沛流離,早遺忘了埋藏地點。也虧得當時包裹得好,加上機緣巧合,這本用縫衣針線裝訂的紙質秘籍千年後得以重現世間。
此時的人類已經失去了方塊字的書寫傳承,這本秘籍就和許多其他發現的古籍一起,被鎖進了皇室的各個寶庫中,變成了永不翻閱的收藏品。要不是耀輝的順手牽羊,迎接它的命運就是慢慢腐朽吧。
既然是隱門真傳,其中自不可能僅僅是些花架子演法了,書中不但涵蓋了太極拳的真義練法,甚至連隱門中杰出人物的心法體會都有不少。而且太極拳本就講究天人合一,以人體之小周天影響自然之大周天,尤善練氣,有納氣、行氣、運氣、使氣之分,和現時的元術修煉之法異曲同工,殊途同歸。太極之法本就是沒有元核之人所創,正合耀輝修習。加上耀輝的無知,將之純粹當做廣播體操來學習,暗合了道家無為的心法,進境極速,現如今已相當于中階體師的水平了,只是耀輝自己懵懵懂懂而不自知罷了。
那個器士刺客也是倒霉,如果不是大意輕敵,就算耀輝是高階體師也不可能傷到他。誰讓這個小王爺的廢物之名聞名京都呢,雖然準備灌毒,但卻將全副精神放在傾听戶外動靜上。生怕被那個器士護衛發現不對。哪知道心中的小綿羊卻有一張血盆大口,全無防備之下被一招鳳凰展翅打得胸骨盡碎,正應了那句話,打了一輩子雁,終于被雁啄瞎了雙眼。
收拾完刺客尸體,歐陽恭等不敢打擾耀輝休息,各回崗位嚴加防範。今日之事可以說是王府守衛們的奇恥大辱,要不是小王爺福大命大,現如今只好自己抹脖子陪葬了,還得擔心會不會牽連家人。想到這里,個個都是一身冷汗,心中更是將這些刺客恨之入骨,反而沒有細想一個十二歲男孩是如何擊斃一個專業刺客的原因了,至于歐陽恭,那是不願想,也不敢想了。
第二天一早,耀輝起身後就召集王府護衛,雖然昨夜死里逃生,但可不能期望自己次次都有這麼好的運氣,危險既然到了身邊,還是及早解決為好。
一番布置之後,數只由王府侍衛組成的「投機倒把嚴打小組」開始對峨縣各大客棧及部分民居進行地毯式地搜查清理,凡非峨縣籍外來人員都進行了逐人過的嚴格審查,尤其突出了對二十至四十歲之間,身強體壯,隨身物品精簡鋒利,以及其他沒有合理理由而滯留當地人員的分析排查,並將所有可疑人員請回王府刑房(早上剛設),進行一番親切和諧、聲情並茂地友好談話。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處,大半天下來,幾乎所有可疑人員都被請回了王府,就算有部分漏網之魚想來也已是驚弓之鳥,早已逃之夭夭了。幾個小時以後,雖然還有個別人員不能理解王府別院對打擊投機倒把的信心決心,但從已經得到的口供中已經可以了解大概情況,
這一批大約十一人,是姜熙親王的族弟,鎮遠公姜成的第三子姜敏彥所派。姜敏彥時年十六歲,天資聰穎且心地仁厚,年紀輕輕卻已近體師境界,據說深得鎮遠公的喜愛,甚至有傳言說鎮遠公百年之後會由他襲爵。現在看來傳言還是低估了他的野心,他已經早早地把目光放在了親王的位子上。
處理方法耀輝早有定計,派了一隊侍衛將刺客們押送京都,有了人證口供,想來夠現正在高院學習的敏彥喝一壺了。至于自己,耀輝也決定將在幾日後提前回京。听聞此言,眾護衛都喜出望外,回家的喜悅幾乎沖淡了這幾日的緊張氣氛,只是季夫子不願隨行回京倒是有點出人意外。不過在如今情形下,也沒有人多問什麼原因,就留他在這里看守別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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