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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斬草不留根春風豈能吹13

初夏的夜,天上綴滿了閃光的星,像細碎的流沙鋪成的銀河斜躺在天宇之上。

微風輕輕的、陣陣的吹著,緩步踏上台階,明依落一身寶石藍色的晚禮服,高挑、優雅、動人。上了淡淡的妝,長長的直發特意作成了波浪卷,看上去妖冶仿若西雅圖媚色無邊的女郎。

陪她一起走過的是源悟,而蘇子航則和著小藍跟在後面。

明依落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配上若有若無的微笑,擺著誘人的腰肢,走向站在迎客廳前的江子震。

江子震的身邊站著曾樹。曾樹穿著一身黑色的禮服,淡淡的神情里,有他特有的冷漠與高貴,他的優雅與驕傲仿佛是天生存在一般,自然而隨處流露。

曾樹遠遠地看著明依落,她的腰線極細,腰間的繡花,帶著中世紀歐洲宮廷的韻味,禮服總體上簡潔而流暢,只是……配上她那刻意張揚的大波浪卷,流動著說不出的矛盾與詭異的妖媚,令他自覺地想到了藍色妖姬,腦海中是賀楚天向她求婚的盛況,雖然他並沒有在場,那些錄像也並未外泄,不過是他想知道的事情,自然會想盡辦法得到。

明依落高調現身,引起了場內所有人的注目。當然也包括江子震那個名義上的妻子。

狄淼看著明依落挽著源悟的樣子,得意而肆意,絕色的臉龐,高傲的氣質,再配上一個濕優雅的男人陪伴,心中的妒忌異常。一想到自己家的處境,不由得恨得肝疼。

爺爺入獄,哥哥似乎並不意外,也不曾張落著營救;面對家族的指責,哥哥也未如以往一般維護。為了爭得一線生機,她不得不來到京城,求江子震和曾樹?卻被冷嘲加熱諷,若不是還有狄榮那點面子在,只怕她早已被笑得連狗都不如。走投無路,她不得不以色示人,原軍委趙委員的外孫于克力曾迷戀于自己,至今對她還存了一份想念,為了得到于克力的肋力,她不得不委身于他。這是京城里都知道的笑話吧?江子震如沒事兒人似的往來于商界,面對自己時也猶如陌生人。她今天就是作為于克力的女伴來的。

于克力並未從政,也未從軍,明里是于氏房地產集團總裁,其實是黑道上數一數二的上位者。正是因為有這麼一股力量維持,京城里的狄氏才沒有被完全擊垮。

明依落自然看到了狄淼和她身邊的于克力,端起一杯紅酒,在手中晃了晃,透過杯中的液體觀察著那個男人。于克力穿著一身不錯的米色禮服,面容還算得上周正,比起賀楚天來,傲氣不足,霸氣倒有,卻不過是刻意端起的架子,哪里比得上自家首長那原本性子中流露出的傲骨之氣。

源悟輕輕咧開嘴角,笑容可掬︰「表妹,看清楚了嗎」?

明依落媚眼一勾,似是無意間拋了個大大的媚眼,也不知道是拋向何人,總之是引得無數人倒抽了口冷氣。

「表哥,看清楚了。不過,只有一句話可形容」。

「噢」?源悟配合地舉起隨手拿過的一杯紅酒,「說來听听」。

明依落湊近源悟的耳朵,「不過如此」!還邪氣地媚笑著掃過狄淼和那位于克力,故意笑得燦爛,「有你這位世界級的黑道佼佼者,還有業君則走在前面比著,他不過是一條任我想捕便捕,想捉便捉,想放便放,想玩便玩的魚兒」。

源悟與明依落行為親昵,不時地說笑玩鬧,看得狄淼是怒火上沖,就想著那個女人定是嫌棄了賀楚天,才和別的男人親親我我。

看著沖過來的狄淼,明依落知道自己已然惹急了她,如自己料想的那般,這個女人對賀楚天依然沒有忘情。

眸子里的冷意一沉,嘴角卻依然彎著,笑中隱著一把鋼刀,就是等著宰割某人。

狄淼完全被忌妒沖暈了頭,不管不顧地來到明依落面前,噴火的眼楮看向源悟,「明依落,你也不過如此,虧賀楚天對你情深似海,你卻在他身負重傷之際與他人勾搭成奸」。

明依落不緊不慢地晃著手中的紅酒,似無意,似有意地看向隨著狄淼而來的于克力,「噢?江太太,你最好搞清楚,賀楚天與我如何都與你無關,不過呢,也似乎與你有些關系,若不是有你從中作梗,他也不會躺在醫院里不良于行。雖然你爺爺頂了罪,把你摘了出去,不過,可惜你不聰明,還非要來招惹我,你覺得我會放過你」?

狄淼已然有些失去理智,「我只不過想要他記住,誰才是可以與他患難的人,事實證明,你已開始嫌棄他了,不是嗎」?

明依落仍然保持著微笑,不過,隱著刀子的笑已變成了暢快的笑,「你是想說,你才是能與楚天共患難的人嗎?江太太,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江子震不要你,你跟了于大公子也無可厚非,可是,你卻還對別人的丈夫想入非非,是不是……你才是那個不知廉恥的人」?

「你」,狄淼根本未注意于克力的走近,只是一味沉浸于自己的痛恨中,「明依落,我是對賀楚天沒有忘情,那又如何?你身為他的妻子,可做到了妻子的樣子?他不過是需要些時間恢復,你便在這里與別的男人眉開眼笑,勾勾搭搭,你和我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是嗎」?明依落挑眼嬌笑,意味而深長,玉手輕抬,一指她身後的于克力,「你這種貨色豈能與我相提並論?不過,我還是要好心地奉勸你,既然做了婊子就要有那個姿態,不然……金主可會將你拋棄的」。

明依落之前可是查過于克力的,此人的勢力主要側重于東南亞,京城里的生意尚少,不過影響力還有。作為一個有抱負的黑道大佬,就算再喜歡一個女人,豈能任那個女人心里還想著另外的男人,哪怕是一個普通人,面子上的事兒也不會輕視。何況,狄淼這種女人,空有一張還算漂亮的臉蛋,和自以為是的驕傲,別的還真沒看出有什麼特別。可能是因為拒絕過于克力吧,才令他對不屑看自己的狄淼產生了征服欲,一旦深入接觸,了解到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後,那個男人還會任她擺布?

明依落相當自信自己的判斷,于克力並不是個之人。身邊曾經圍繞過不少的女人,可實際上能入了他的法眼的不超過三個。前兩個女人不知何種原因,莫名消失于人海,據說于克力也曾派人尋找,可至今未果。于克力對狄淼產生興趣也不過是這兩年的事情,一方面可能看重的是她有嬌好的面容,量重要的是,看上她有自保的能力和不錯的身手。可是,感情也不會深到非她不可,至少不會為了她惹到不當惹的人。于克力是一個非常自知且自重的人,他為了某種私願,幫助狄淼撐起還有一線生機的狄氏,不過是狄淼還有著吸引他的資本,而這資本……不是任她想怎樣便怎樣,也不是能容忍她心中還愛著另一個男人。

明依落似笑而非,艷而不妖,媚中又含著一絲高貴。看在于克力眼中,無形間就拿來與狄淼作了對比,同樣是兩個愛著賀楚天的女人,若是他,只怕眼前這個女子才是絕對的唯一。

當下,心中一翻涼意流動,狄淼此時驚魂未定,似是知道自己的前途堪憂,緊張地看著于克力,眼中有祈求,也有難過與憤恨。

于克力忽然就想,這樣的一個女子,自己當初是為了什麼著迷?搖搖頭,擺月兌掉那好笑的曾經,再不看狄淼一眼。舉起手中的高角杯,沖著明依落一笑︰「早听說賀旅長夫婦的大名,今日一見,三生有幸」!

「彼此,彼此」!明依落也舉起杯,輕笑示意。

這邊的你來我往雖然激烈,聲音卻是不大,直到大家看著明依落和于大公子一起撇下狄淼離開,這才不知所以地小聲議論起來。

于克力與明依落也不知道談論了什麼,直到有人在于克力的耳邊低語,于克力這才歉意地離去。而明依落則愜意地走向廳外,準備離去。

只是,好心情卻被一人阻斷,此人便是曾樹。

「你很開心?」曾樹的語氣中夾著點點醋意,雖然掩飾得很好。

挑眉俏笑︰「當然」!她就是要逼得狄淼無路可走,最好還能做出點什麼過激行為。

曾樹桃花般的眸子里盡是粉色的溫暖之氣,盯著明依落的臉一陣失神,明依落這才從得意中醒來,心下又是一陣不忍。

似是這麼無語對視了一分鐘,曾樹才幽幽地開口︰「阿榮從來都不曾想過與你為難,與賀楚天為敵」。

「什麼意思?難道是我沒事找事」?

「不是」,听著明依落不悅的聲音,曾樹連忙否認,明明就是狄家先惹的事,「阿榮和我還有子震就如賀楚天和路雲山、姜尚他們一樣,我不想阿榮在兩難之間掙扎」?

什麼兩難之間?明依落越听越不明白,皺了小臉,不解地看向曾樹︰「曾市長,我沒有為難過你們任何人吧」?

「沒有」,愣了一下,曾樹馬上回答,苦笑道︰「狄老已被關入獄,恐怕有生之年再難出來,狄淼……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是不是可以放過狄家其他人」?

明依落沉下心,眼中的光變得越來越冷,最後竟是笑顏如花,「曾市長,您還真是高看我,不知這話從何說起呢」?

曾樹知道,明依落怒了。眼楮閃了閃,低下頭,「可不可以求你別再針對狄家」?

明依落冷哼一聲並不作回答,扭身離去,踩著高跟鞋重重地落在石階上。可听在曾樹的耳朵里,猶如是重錘敲打在心上,一揪一揪的。

不知何時站在曾樹身後的江子震看著失魂的曾樹,微嘆︰「阿樹,你明知道的,又何必」?

「阿榮是我們的兄弟」,曾樹閉上眼。

「阿榮可以別立門戶」,江子震點了一支煙,輕吐著煙圈。

曾樹不可思議地看江子震,「你知道的,阿榮是個極重家族榮譽的人,他不可能對現在的狄家置之不理」。

江子震涼涼地看回來,仍是一口一口地吹著煙圈,「如果你不介意與她站在對立面的話,我想,我也無所謂」。

曾樹眼中的痛色加深,「你知道,我不會的」。

「狄家不只有一個狄老爺子參與那件事,如果你沒有足夠的立場與她談條件,最好不要開口,即使是為了兄弟。如果只是為了阿榮那麼一個人,我無話可說,可那些不相干的人,我認為沒有必要,如果,阿榮執意要憑一人之力去維護狄家,我不會去勸阻,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原則,可我也不會去盲目地伸手」。

江子震說的都對,曾樹非常清楚這一點,三個人中,江子震最為理智,而自己最為執著,阿榮又太過重情。

江子震滅掉手中的煙,嘆氣︰「賀楚天如今半殘,也可能以後都會坐在輪椅上,如果有可能,不防試一試」。

「不,」曾樹知道江子震的想法,「我說過,只想遠遠地看著就好」。

江子震不否認曾樹是一個極正派的人,去挖別人的牆角這種事情,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可是,主動和被動之間就有著莫大的區別。于是將目光轉移到狄淼的身上,若有所想。

曾樹似是察覺到他的想法,不由得大急,「子震,你千萬別做不當做的事情」。

江子震對著他倒是神秘一笑︰「我自然不會做什麼事,那個女人可不好說,看樣子于克力已是甩了她,她正恨明依落要死,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情,你只要盯緊她,定能來了英雄救美什麼的,說不定也能緩和下關系」。

雖然曾樹並未想過借這個女人作文章,卻也知道狄淼定不會甘心,瘋狂起來的女人有時候比男人更可怕。再者說,狄淼本人就曾是一個優秀的特種女兵,明依落是厲害,但是明槍易躲,暗箭總是難防。

「她身邊的人有的是」,陪她來的那個男人,面相上生得很,可氣息卻明顯不凡,更別說其他的人,只一個肖亞晨,便是人人都想求之卻得不到的一等能人。

「意義不一樣」,江子震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時候,有些東西,我們可以不必用手段強求,但是,如果有了轉機,也千萬別錯過。可能有點乘人之危,卻無傷大雅」。

江子震說完,便走回了宴會廳,徙留曾樹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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