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敗如山倒!
過萬余大軍,蜂擁著擠在戰場之上,前方一潰敗,後續的士兵甚至還在模不著頭腦的時候,就不得不跟隨者大部隊潰退不止,驚慌失措,撒腿狂奔。
這一刻,白巾軍的士兵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給他們,手上的兵器也顧不得了,甩手一扔,沒頭沒腦就往後面跑。
「大統領,快走!」
馬到成還在失魂落魄,身邊的親兵一看不妙,立即簇擁著他就向後面奔逃。
這個時候,就算孫武再世,武穆重生,也決計是沒有辦法了。
「跪地投降者不殺!」
「跪地投降者不殺!」
「跪地投降者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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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之上,渾身浴血的鄒俠,一手揮舞著鮮血淋灕的長槊,縱聲怒吼道。
緊隨其後的,是麾下三千大軍的集體吶喊聲,震耳欲聾,聲若雷霆。
宜將勝勇追窮寇!
大勝之下,士氣陡然大增,原本已經疲憊不堪的士兵們,身體中再度涌出一股熱流,重新變得精神充沛,龍精虎猛,瘋狂的開始了追殺的動作,追亡逐北。
戰場之上,喊聲陣陣,而隨著這些喊聲,有白巾軍逃兵慌不擇路,死命奔逃;但大部分的白巾軍逃兵還是紛紛丟下手中的兵刃,雙手抱頭,跪伏在地上,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動彈。喘氣聲如牛,膽戰心驚,生怕殺紅了眼的官兵會拿他們開刀。
良久之後,廝殺聲終于停止了,整個戰場一片寂靜。
勝利了?
是的,勝利了!
趙世平長出了幾口氣,如夢初醒。
放眼望去,整個戰場之上,只見著鮮血淋灕,殘肢斷臂,血肉糜爛,夕陽西下,一片荒涼恐怖的地獄場景,令人頭皮發麻,直欲作嘔。
這時,在羅少文的指揮下,已經有士兵開始在打掃戰場,收撿尸體和兵器,另外也有少數戰馬。己方士兵的尸體,要查驗腰牌,最後登記造冊,全部運返懷寧縣;至于白巾軍士兵的尸體,則盡數堆積在一起,準備火化。
也有不少白巾軍的重病傷員,伏在地上喘息嚎叫,不過打掃戰場的士兵並沒有給予他們憐憫,反而被補上一刀,一刀砍斷脖子,噗的一聲輕響過後,立刻就死了。
這一套流程,是第一次實戰,但軍訓之時就早有規定,因此雖然有著不少的生疏,但卻是井然有序,不見絲毫凌亂。
「大人,大勝啊,我軍大勝敵軍!」
片刻之後,羅少文就上前稟報道,興奮激動之色溢于言表︰「大人,此戰我軍有三百一十六人死亡,一百一十人重傷,六十五人輕傷。白巾軍死亡兩千三百人,後續受重傷賜死有一百三十人,總共俘獲白巾軍四千五百二十人。其余白巾軍連帶白巾軍大統領馬到成,全部潰散奔逃,追之不及。」
說到最後,羅少文也是暗叫可惜,可惜沒能擊斃這支白巾軍的大統領,未免美中不足。
「三百一十六人死亡?一百七十五人受傷?」趙世平听得直皺眉,心下也是肉疼不已。
雖然在羅少文的稟報中,己方的傷亡人數比之白巾軍少了十幾倍,單單一個死亡人數,己方才三百一十六人,但白巾軍卻足足死亡了兩千四百三十人,就足以說明,這一次戰斗,是前所未有的大勝,大捷。
更遑論,最後俘虜了整整四千五百二十人!
這是一個驚人的大捷,以三千對一萬,不僅大破之,更是以不到五百的傷亡,殺死俘虜對方人數超過六千人,堪堪逼近七千人數這個大關。余下三千余人,全都做了鳥獸散,相信再也難以聚集起來。
這也意味著,這一支上萬人的大軍,從此徹底在白巾軍的序列中除名,不復存在。
可是,死了三百多人,趙世平還是覺得肉疼不已,這些士兵可都是他用銀子給堆起來的,比起白巾軍隨時裹挾而來的,動不動就上萬數十萬的兵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一個是用銀子堆積訓練而成,是精兵;一個是隨用隨取,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是炮灰。
用精兵去換炮灰,沒有誰不肉疼的。
令趙世平欣慰的是,此戰終于還是他勝利了,而且是大勝,一舉擊潰對方。
當然,更加欣慰的是,還是俘虜了四千多人,這可是一大資源啊。
亂世之中,人口才是最重要的,趙世平是徹頭徹尾的種田派,因此在看著這些抱頭跪伏在地上的白巾軍士兵之時,他的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火熱,暗暗叫妙。
咚咚咚••••••
一陣馬蹄聲響起,彭城方向,遠遠的正有一支軍隊開了過來,小跑前進。
身上的穿著,手上的兵刃,整齊的陣列,無不表示著這支軍隊是朝廷的軍隊,是官兵。
「大人,是宮寶成的兩千兵馬。」陳明吉轉頭看向了趙世平,淡淡的說道,臉上隱隱有著一絲笑意。
趙世平目光微微一閃,對著陳明吉頷首,示意他心中有數,口中取笑道︰「竟然還敢來?倒是有些膽子!」
與此同時,官兵隊伍之中,縱馬馳騁的宮寶成,這時卻急忙勒馬停住了,一改先前的神采飛揚,變得目光呆滯了起來,眼神有些發直。
在他的視野之中,趙世平與白巾軍交戰的大地之上,此刻全是一具具冰冷的尸體,溝壑縱橫的鮮血橫流。不見了頭纏白巾的白巾軍隊伍,戰場之上只剩下了散逸四處的兵丁以及一桿迎風招展的大旗,上書一個斗大的「趙」字。
很明顯,戰斗已經結束,勝利的一方正在打掃戰場,而這個勝利者,卻是他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的人,赫然是比他高兩級的虎賁校尉趙世平。
「咕咚!」
望著眼前的一切,他禁不住大力的咽了口唾沫,喉嚨開始又干又癢,說不出半句話來,只在心里狂吼道︰「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三千對一萬,居然還剩了?這趙世平只不過初來乍到懷寧縣還不到半年,怎麼就練成了這樣一支精兵了呢?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宮寶成開始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立即轉頭向自己的四周看去。
所有人,都是一臉呆滯的神色!
再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嘶,錐心的疼痛,原來不是夢!
宮寶成再次呆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