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r 上午,紫禁城內艷陽高照,三個人出現在了建福宮藏寶閣的高牆院外。段飛大模大樣的走在前面,圍著紅牆走了一整圈,看那表情,似乎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段飛若有所思的蹲在地上,說道︰「看來是江湖上的朋友干得。」說完,他仰頭一看陸秉,似乎感覺剛才的話有些不妥,于是改口道︰「看來是江湖上的賊人所為。」他低頭一想,好像又感覺那「賊人」的稱呼,似乎對自己有些不敬,他又改口道︰「應該是江湖上的高人干得。」說完,他很滿意的點頭笑了笑。
「來頂轎子!」段飛起身望著牆頂的琉璃瓦吩咐道。陸秉雖不明就里,但還是馬上吩咐了下去。
不一會兒,兩個錦衣衛力士就抬著一頂小轎跑了過來。段飛看到了,遠遠的就擺了手︰「陸大人,咱這宮里就沒頂體面點兒的轎子?」陸秉斜瞅了他一眼︰「行了,我的段大人,您就湊合著坐吧。」段飛毫不示弱,他用眼上下一掃陸秉,冷哼了一聲︰「陸大人,我這可是查案需要,您要是實在不願意配合,我看您還是另請高明吧。」說罷,他一拱手︰「我還是回牢里歇息去吧。」
見段飛真的要走,陸秉僵在了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岳承忠笑著打了圓場︰「好了好了,既然是為了查案,陸兄,可否通融一下?」說完,岳承忠又拱手恭敬的問段飛︰「段大人,不知您查案需要多大的轎子?」段飛裝模作樣的思忖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其實多大倒無所謂,要那種高的!越高越好!」
又過了一會兒,一頂六人抬的圓頂高轎,威風凜凜的朝三位而來。段飛老遠就看見了,樂得直拍手︰「對對對,就是它了!」
待那轎子來到跟前,段飛吩咐落轎。隨後,只見他縱身一躍,竟輕松的飛上了轎頂。如此身手,岳承忠和陸秉都自嘆不如,私下里二人相互交換了一下欽佩的眼神。
「起轎!」段飛吩咐道。段飛站在被抬起的高轎上,剛好可以近距離的仰視那牆頂的琉璃瓦,可見那紅牆有多高了。
段飛就站在那轎子上,走走停停的圍著那高牆又是一圈,回來了。他飛身躍下高轎,蹲在地上問道︰「陸大人,最近你們還清掃過這院牆?」陸秉搖著頭回答說︰「不可能!宮里的院牆每年都有固定的r 子清掃。再說了,自從出了那事兒,我已經傳命下去了,任何人不得靠近。」
「這可就奇了怪了。」段飛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他朝兩位一招手,待二人的臉湊到近前的時候,他幽幽的說道︰「照我看,這單買賣,就不是特麼人干的。」「啊?!」聞听此言,岳承忠和陸秉不由的驚呼一聲。
「你們跟我來!」段飛起身拍了拍上的塵土,帶二人走到那紅牆的一個拐角處,說道︰「徒手上這等高牆,有兩種方法,你們看好了。」說罷,段飛做了一下深呼吸,猛地躍起,他的身子竟然緊緊的貼附于高牆上,岳陸二人不由的大聲贊嘆道︰「好!」隨著段飛的幾次提縱,他反身一撲,攀住了牆頂的琉璃瓦,隨即登上牆去。
段飛躍下高牆,對二位介紹說︰「剛才那是咱們中原的過牆術‘壁虎功’,你們看清楚了?」陸秉拍手叫好道︰「看清楚了!太棒了!」段飛一擺手,說道︰「誰讓看這個了?誰讓你看這個了?我讓你看牆!」
兩位來到那牆前一看,果然,牆面上留下了大片摩擦的痕跡,回身再一看段飛,他的後背上也沾染了大片的紅s 。
「你們再看!」段飛猛提一口氣,朝那高牆沖去,「蹭蹭蹭」隨著他的幾次蹬踏,竟又攀上了牆頭,他回身一指牆面說道︰「這又是另一種上法,叫‘踩雲梯’。要想上得更高,必須借助道家的輕功‘梯雲縱’!可是,你們再看這牆面。」二人上前一看,果然,牆面剛才他踩踏之處,已經有了一排斑駁的痕跡,個別處因為受力過猛,竟露出了牆體。
陸秉仰頭對高牆上的段飛說道︰「段大人,你說那賊人會不會直接躍入牆內,就象剛才你上轎頂那樣……」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段飛居高臨下粗暴的打斷了︰「放屁!連我‘飛天鬼手’都做不到,誰能不留痕跡的直接跳進院子里?!」他拍著琉璃瓦接著說道︰「就算他的提縱功夫了得,頂多也就是能攀住這牆頂的瓦,可這里根本沒有攀爬的痕跡!」突然,段飛望著腳下驚叫了一聲︰「哈哈,在這兒呢!」兩個人順著他的眼神望去,果然見那處的琉璃瓦因受了外力,竟有些被磕碎的痕跡。
段飛躍入牆內,對他倆喊道︰「快進來!」
兩個人慌張的跑進院內,段飛指著一處內牆說道︰「看看!這是什麼?」
內牆紅s 的牆面上,顯現出六七處淺淺的蹬踏過的痕跡。段飛得意的介紹說︰「那人正是從此處離開的,他用了索勾。」說著,他從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一套索具,繼續說道︰「看到了吧,我的這是‘飛虎爪’,爪端是活的。剛才我看了牆頂的痕跡,那人用的是索鉤。中原索勾分三齒和五齒,那人用的竟然是兩齒的,你們說奇怪不?」
段飛又指著牆上的痕跡說道︰「你們看到這個了嗎?這根本不是腳印!」岳承忠上前一看,大呼怪哉,那痕跡果然很窄,即使是孩子的腳印,也不會那般窄小。
陸秉慌忙的問道︰「不是中原人,難道是韃靼人?」
段飛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又陷入了思考。過了半天,他才喃喃的說道︰「他是怎麼進來的呢?」他扭頭問陸秉︰「大官兒,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那人提前混進了進來,潛伏在這個院子里,盜得寶物後趁夜s 離開?」
陸秉不停的搖著頭,很肯定的說道︰「不可能,這里有這眾多的力士把守。再說你看這院子,哪有可藏身之處?」段飛點點頭,說出了四個字︰「監守自盜?」陸秉回答說︰「那更不可能了,出入這里的人都要經過幾道盤查和搜身,既是自盜,又何苦從這里出去。」
三個人來到藏寶閣的門前,段飛問道︰「大官兒,這里可以進嗎?」陸秉一點頭,說道︰「你等著,我傳兩個公公送鑰匙來。」段飛不屑的一笑︰「別麻煩了。」說完,他從包袱里掏出一截鐵絲,端起那鎖,他又是一笑︰「呀 !鴛鴦鎖?!」話音剛落,那鎖竟應聲而開,讓岳承忠和陸秉不由得又是一陣汗顏。
藏寶閣的殿內看來很少有人走動,地面上竟有了淺淺的一層浮塵。「別動!」段飛一聲斷喝,嚇了正y 向前的陸秉一跳。段飛矮子,仔細的端詳起了地面。他順著地上一條淺淺的痕跡來到了二樓,在一排架子前停了下來。他指了指一個j ng致的烏銅箱子,問道︰「是這里嗎?」陸秉默默地點了點頭。
段飛坐在地上,月兌下了自己的鞋子,用腳在地上的痕跡上比量了起來。他看著自己的腳,疑惑的說道︰「不可能,這家伙的腳也太小了吧?他一路踮著腳尖來的?」他又指著地上的痕跡對兩位說道︰「你們看,這腳印奇怪不?好像只有大拇腳趾,並且步伐之間的間距很短,十足的一個小孩子!絕對不是中原人所為!」陸秉急切的問道︰「難道是韃靼人?!」
段飛舉起手里的鞋,做了個要打陸秉的架勢,陸秉尷尬的躲到了一邊。
三個人走出藏寶閣,陸秉回身鎖好了門。他們朝院子的門口走去,突然,段飛躥到石階旁的一處空地,蹲下了身子。他很仔細的用手在地上摩挲了片刻,伸到鼻子底下一嗅,驚詫道︰「硫磺?!」陸秉也學著他的樣子,捻起地上的那一團灰黃,聞了聞,朝段飛點頭道︰「對,沒錯!」
段飛又帶著兩人回到了院牆外,仔細的查看起來。他貓著身子走出了很遠,突然驚喜道︰「在這兒,總算讓我逮著你們了!」岳承忠和陸秉快步趕了過去,果然見甬路旁的土路上有一些雜亂的足跡。只是那足跡太過短小,不仔細看幾乎就是貓狗之類的蹄印。
段飛一直往外勘察了三道圍牆,他很肯定的說道︰「五個人!至少五個人!有兩個進入到了剛才的那個內院!只是他們怎麼進去的,我還說不準。」他略一沉思,問陸秉道︰「大官兒,能找到那晚的守衛嗎?」陸秉一點頭︰「沒問題!一個不少,全在牢里呢!」
天牢之內,陸秉指著端坐在太師椅上的段飛對跪倒一地的力士們說道︰「大人問話,你們要從實招來!」力士們慌忙磕頭稱是。
段飛高高在上,自是得意非凡,他朗聲問道︰「你們值夜那晚,可覺察到什麼異常?」眾力士紛紛回答︰「沒有!大人,一整晚平安無事啊大人!」段飛閉目捻了捻下巴,卻發現自己並無胡須,又問道︰「可曾听到有什麼響動?」一群力士面面相覷的搖了搖頭。
段飛又問道︰「難道沒有看到什麼火光?煙霧?」一听「煙霧」,跪在前排的一個力士抬頭驚恐的看了段飛一眼,他一踫身邊的力士,悄聲說道︰「哎,大人問話呢,煙霧!」陸秉看了個仔細,他一拍桌子厲聲道︰「事已至此,你們還有何可隱瞞,速速稟來!」
眾力士一哆嗦,前排方才私語的兩人驚慌道︰「大人!我等不敢隱瞞,只是方才這位大人問到,我等才想起,那夜過了子時,確實在院中升起過一股煙霧。」後排的一個力士也回話道︰「是啊大人,小的等幾人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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