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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杏女阿芒上

墓血竭——這個名字閃過陸沉明的腦海。

普通的藥用血竭來自龍血樹的樹脂,龍血樹一般可達四米多高,散發香味。但有一種龍血樹發出的味道卻能招來食腐的烏鴉或禿鷲,這種龍血樹只在大片墓地的最y n面生長。

墓血竭就是墓地死氣在被樹根吸收孕育後,在樹內長出的獸兵級別的怪獸。

雖然同為怪獸獸兵級別,混沌的攻擊力卻根本沒法和墓血竭比,就算加上對外物的c o控能力也一樣。陸沉明記得《伊古異獸綱目》上還有一段比較生動的描寫,說是墓血竭善吸人血,速度奇快。吸血過程如餓狼吞羊,一眨眼,活生生的人就會被吸干如「腐竹」,也就是干巴巴的豆腐皮。

陸沉明認為,混沌和墓血竭相較,就像特種兵和吸血鬼的差距一樣,不能說前者不強,只是後者太變態。

當看到那遍布口腔,一直蔓延到食道的一圈圈牙齒,陸沉明的胃翻騰了一下,終于明白為什麼形容這怪物吸血要用「吞」這個字了。

一閃念間,他就嗖地撤離阿芒七八丈,滿身戒備地望著這妖異的一女一寵。

阿芒望了陸沉明一眼,心想能闖到這里的人應該十分勇武才對,這人卻如此膽怯,看來本事也稀松平常。輕輕地把墓血竭的頭撥進自己懷里,渀佛抱著的是只寵物犬一樣,朝陸沉明走近。

她走一步,陸沉明就退一尺。

阿芒停下來,道︰「你若自此掉頭回去,小竭自然不會傷你。」

陸沉明心虛地笑了笑。阿芒見人不多,看見他笑容,心里卻有一絲訝異︰這少年長相雖然丑陋,笑起來卻還不算令人厭惡。

見陸沉明仍然用不信任的眼光盯著她,阿芒想了想,伸手在虛空中一拈,手心便多了一朵黃燦燦的杏花,她將杏花放到墓血竭嘴邊噙著,道︰「不許再張口,花兒若是落下來,就要受罰,你且記在心上。」

墓血竭豹尾一般粗細的尾巴便悶悶不樂地擺了擺,叼著花朵回頭望了陸沉明一眼。如果它有眼楮的話,陸沉明覺得肯定不會有什麼好眼s 給自己。

阿芒望了陸沉明一眼,目光里露出一分淡淡的友善。

見她神情真誠,自己再畏縮不前倒顯得太過小氣,陸沉明便朝她走了過去,也不知為何,盡管阿芒目光冷淡,宛如雲中仙子,卻並未讓陸沉明覺得其人冷酷,心下反而多了一份信任。

阿芒長久以來靜水深潭般的心緒卻也隨著這少年的走近而泛起一絲漣漪,這人雖然面目丑陋,走起路來卻抬頭挺胸,一臉坦蕩的神s 。

長久以來闖到她這里的人也不是沒有過,不過無論gr n還是少年,都只給她留下貪婪或魯莽的印象,從未見過誰這樣大大方方面對過她。

她懷著一絲新奇望著陸沉明,覺得眼前的少年是個神秘的綜合體。她其實還不太分得清人類的gr n和少年,而陸沉明的出現更讓她疑惑,一時覺得像個青年,一時又覺得按體格來說應該是少幼,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渀佛噙著笑意似的。

「那麼,」這少年人開口道,「你能讓我過去嗎?」

「抱歉,你還是得過我這一關。」阿芒平靜地道。

這在陸沉明的意料之中。

「我要對付的,是你的幻術,還是墓血竭?你們也可以一起上。」陸沉明道。

阿芒不由抬眼望了望這少年。

陸沉明以為她把這話理解為自己過度自負,笑道︰「輸了大不了我過兩年再來闖。」

阿芒搖了搖頭,懷里的墓血竭渀佛感應到主人的心緒,轉過臉來,歪著頭「望」著陸沉明,嘴里還盡職盡責地叼著那朵杏花,看起來倒確有一分可愛。陸沉明心道,原來「物如其主」這話還真不假。

其實阿芒絲毫不覺得陸沉明托大。她只是有些微的不適應罷了。

自她被幻化出生在這里,見過的幾人僅限于闖入者,他們到她這里時,有的放狠話威嚇,有的扮可憐求情,也有欺她未見過世面,使一些y n謀詭計。唯獨眼前的這個人,他和她說起話來語氣平和,渀佛在聊天扯閑篇,就算提起戰斗,他也用問詢的口吻,語氣出乎真誠。

阿芒還從沒見過這樣的一個「人類」。

她低頭笑了一下。

這笑雖然極淺淡,轉瞬即逝,卻渀佛一縷陽光照sh 在冰雪之上,反sh 出靈動的光彩。

「你高興什麼?」陸沉明奇道。

「沒什麼,」阿芒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我和小竭會一起和你比試。」

「那好,」陸沉明退開兩步,將鐵棍橫在胸前,一手做了個請的勢,「那開始吧。」

阿芒卻沒有上前,反而坐了下來︰「我不喜歡大動干戈,所以,你若能听完我一曲,就算你贏了。」

她說著望了一眼陸沉明中毒受傷的身體,揉揉毛茸茸圓滾滾的墓血竭,想了想,淡然道︰「若是你贏了,我可許你一份獎勵。」

「送我一朵杏花麼?」陸沉明望著她打趣道,心說听仙女彈琴就能過關?這倒挺稀奇,自己听完一定要給面子地大力鼓掌才行。

阿芒不理會他的玩笑。

縴縴玉指在銀箏上一撥一轉,悅耳的曲調便汩汩流瀉。

陸沉明對于音樂沒什麼造詣,以前經常听的都是些通俗流行樂,偶爾听個搖滾就算心血來ch o了。因此琴聲一起,他只是覺得好听,听不出什麼門道來。

阿芒見他凝神屏氣,卻知道他是真的在用心去听,心下有些歡喜,就彈了好一段。輕攏慢捻,樂曲中一時是二月里草長鶯飛,一時又三月里柳暗花明。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彈琴有人用心在听,而不是小竭在一旁蹦蹦跳跳地搗亂,彈到動情處,自己的心弦也不禁輕輕波動。

「咿呀——」

不多一會兒,墓血竭卻把杏花吐在一邊,密密匝匝的牙齒不滿地朝阿芒亂齜——阿芒有的是閑工夫彈琴,它開個葷卻不容易,早等得牙齒發癢,口水橫流了。

阿芒微微嘆了一聲。

墓血竭氣憤地又叫了一聲,身體像被猛拍了一掌似地彈跳起來,在空中亂蹦,表達不滿。見阿芒仍是無動于衷,它氣得一頭撞在阿芒身後的大樹上,緊接著又 當一聲彈在鐵柵欄門上。

阿芒知道墓血竭這是在提醒她,別忘了自己的責任。等得墓血竭兩排牙齒都急得翻到嘴唇外了,她才皺起眉,將滿把的絲弦一推,曲調便陡然一變。

陸沉明眉毛不由擰起,前一秒他渀佛能在琴曲中看見光明媚,萬物生長,他在和暖的陽光下踏青郊游,下一秒這些景象突然被扯碎一地,一股巨大的壓力壓在胸口,令他透不過氣來。而當他著急地想睜開眼楮,卻發現眼皮沉如鉛鐵,無論如何睜不開!

是幻術!

他心中一跳︰阿芒顯然j ng通幻術,而這銀箏,自然是她的「幻引」了!

曲調越來越急,聲音嘈雜高亢,好像有一千只手同時在彈琴!

此時陸沉明不光胸口,渾身都像被無形的牆壁不斷推擠,關節發出摩擦的聲響,像是承受不住要被擠碎了。

難道,阿芒真的要置自己于死地?

這想法像一把冰錐,扎得他打了個激靈。

難道這個仙女一樣的女子,真有一副冷血殘酷的蛇蠍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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