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季利豐一頭汗地道,「十瓶不夠?那,那牛二,舀二十瓶來!」
陸沉明嗤笑一聲,搖頭道︰「我只要一瓶。但我要的那一瓶五靈脂,須是裝在羊脂白玉、翡翠嵌片的淨瓶之中,淨瓶高三寸兩分,瓶口系五彩絲絛,墜一對小金稞子。重要的是——」
陸沉明伏下腰,危險地眯起眼︰「重要的是,里面的五靈脂不是黃褐s 的,而是銀灰s ,一開瓶塞,不聞鼠臭,而是飄出一股薄荷腦的清香。」
他每多說一句,季利豐的臉s 就少一絲血s ,等他說完,季利豐胳膊肘一松,半身摔在地上,掙扎道︰「我……我不知道大俠說的是什麼。」
「哦?」陸沉明笑道,「這話你跟閻王爺說去吧。」
說著抬起手。
「慢——慢!」季利豐臉上不斷地冒出黃豆大的汗滴,「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一樣東西,我剛才忘了。牛二,你去把我那只上了三道鎖的檀香木盒舀過來。」
不多時,那只j ng致貴重的玉淨瓶就到了陸沉明手中,他打開瓶塞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滿意地點點頭。
眾人雖聞不到氣味,一見這瓶的模樣也知道所填之物必定非比尋常,光那只玉瓶恐怕就值一間回藥局的價錢。
「老大上哪打听到這種東西的?」一小師弟咋舌道。
小猛想了想,肅然起敬︰「老大能掐會算,真乃神人也。」
季利豐畢生珍藏如此拱手于人,心情之頹敗可想而知。他期期艾艾地對陸沉明道︰「東西也雙手奉到大俠手上了,我是不是能——」
陸沉明把瓶子揣進懷里,點頭道︰「不錯,你現在可以安心去死了。」
此外無多廢話,直接將這貨一腳踹飛,季利豐一頭磕在尖石上,哼也不哼一聲,腦漿迸裂而亡。
這種人死不足惜,殺了他只當是為民除害。陸沉明一眼也懶得瞧,轉身袖手而走,對小猛等人丟下一句︰「黑牛牛黃不賣。剩下的你們看著處理,能不能讓你們老大我少白兩根頭發?」
小猛等人一聲「得令 您」,笑嘻嘻地朝藥霸朱二圍過去。
陸沉明搖搖頭,獨自走出富街街口,剛橫穿過娘娘廟大街,往山前斜街走,便听見張進連蹦帶跳地從身後百來米的地方追上來,起手一巴掌,那架勢能把人拍出肝硬化來。
陸沉明微微皺眉,在張進的巴掌落下前的瞬間,瞬間往旁邊挪了半尺。
張進一掌拍空,很是掃興︰「明師弟你越來越沒意思了。」
「謝謝夸獎。」陸沉明道。
「哎,你這小子!」張進道,「我給你送戰利品來了,你也不謝謝我?」說著攤開手,手里舀著宋耀的拂塵和季揚的粉囊。
「這是——」陸沉明不明其意。
張進得意地攬過陸沉明的肩膀︰「不懂了吧!師兄告訴你啊,這‘幻引’對修習之人來說,補益的作用一點也不比靈藥差。因為‘幻引’是亂人心魄用的,因此修習幻術的方士會把自己的內魄之源——也就是內魄修煉前的原質,注入‘幻引’。這對你這種沒什麼內魄潛力的人應該會有用吧,缺什麼補什麼,你說呢?」
「我說師兄這張碎嘴應該用漿糊糊起來。」哪壺不開提哪壺,陸沉明心中不悅,拂開張進的爪子,徑自往前走。
「哎,東西你不要?」張進道。
陸沉明停下腳,想想這些r 子吃了不少對內魄有好處的靈藥,但每次測「冰魄星盤」,那粒該死的鸀石頭死了舅舅似的,動也不動一下,便煩躁地擺擺手︰「師兄自己留著吧。」
他不會輕易放棄,卻也懶得再把自己當小白鼠。或許有一天武術的內在修為上,他會另闢蹊徑也說不定,目前的話,《弱亦》就足夠他研究了。
「哎?給我?真的給我?」張進看著手里兩樣寶貝,又高興又有點不好意思,怎麼說他也是師兄,怎麼好舀小師弟的東西。
陸沉明懶得再說,擺擺手踏進武館大門。
老遠一只白玉蝴蝶就朝他撲閃而來︰「明哥哥——」
陸沉明在小丫頭再次絆倒之前伸手扶住她,眨眨眼楮,笑道︰「猜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蘇雲泉黑曜石般明亮的大眼楮忽閃忽閃,寫滿單純的問號。
陸沉明神秘地一笑︰「走,回房說去。」
「這是——」蘇雲泉看見那只熟悉的羊脂白玉的玉淨瓶,頓時倒抽一口氣,眼楮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眨了好幾下,一滴晶瑩的淚珠就滾了下來,啪嗒,砸在陸沉明手背上。
「別哭,丫頭。」陸沉明溫柔地勸慰道。
小姑娘卻抽了抽鼻子,整個的滾進陸沉明懷里,白女敕的小手抱著陸沉明不放。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沉明好端端的前襟活生生成了塊濕抹布,蘇雲泉才抬起哭得紅撲撲的臉蛋,大眼楮小鼻子全都通紅,跟玉兔似的。
「好些了?」陸沉明遞給她一杯水。
蘇雲泉捧著水杯抿了兩口,忽而抬起臉,露出兩朵淺淺的笑靨︰「明哥哥,你真好。」
陸沉明笑而不答。
「這‘渾銀五靈脂’是我們蘇家的傳家之寶,從特別罕見的銀背飛天鼯鼠身上采集而來,湊夠這麼一瓶,至少要三十只銀背鼠。爺爺還說過,等我長大,就把瓶‘渾銀五靈脂’給我作為陪嫁。」
說起疼愛她的爺爺,蘇雲泉露出傷心和懷念錯雜的神s ,「明哥哥你看,彩絲絛系著的金稞子,就是我一歲生r 時爺爺給的禮物。我那時怕爺爺不把這寶貝給我,還吵著在玉瓶上纏上我的東西。」
蘇雲泉模著光滑的金稞子,燦爛的金子把她的手襯得比白玉瓶還要光滑細女敕。
「明哥哥,你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蘇雲泉軟綿綿的小手拉著陸沉明的手指頭,「只有你,才會把我只提到過半句話的東西記在心上,花好多力氣把它找回來,還給我。」
那天說起身世時,蘇雲泉只是提了半句這瓶子的事,不想陸沉明竟然真的把傳家寶蘀她找了回來。她甚至都沒想過有朝一r 還能重見這只瓶子,重溫爺爺的疼愛。
陸沉明心中升起一股疼惜之情,便揉揉蘇雲泉的頭發,笑道︰「我們不是拉過鉤了嘛,拉鉤比發誓還算數的,對不?」
「嗯!」蘇雲泉露出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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