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反應太過明顯,畢竟…就連剛才他還以為被我‘誤解’背上千百萬條冤枉的亡魂,他都不曾太過動容,而如今…想來,那人一定是被他放在心中很重很重…呼…雖然我從一開始便知道了…哎…
「告訴我,你最後見的那個人是誰,是誰…讓你離開的這里…告訴我,蘭,這種人,不值得你去為他隱瞞,為他背負所有罪名,所有…現在,此刻,說出他的名字」
「師父…」時間在彼此的沉默中,一刻一刻靜靜流逝,當孩子再次抬起似已沒了生氣的眼眸時,壓淚的絕決卻是直直望向尊者的等待,而他…稚女敕的臉龐明明寫滿了千言萬語,可最終還是選擇把它們融化于不停打落的珠串無言…
「恩…」他這幅模樣,竟讓我…
…心…從來未曾為誰動過,卻偏偏讓他這…孩子給第一次的攪亂了疼…不…或許並不是第一次了…
「我願意告訴您,可…在這之前,我求您先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他這般失常的模樣,我…似乎是見過的…
「請讓我,去見一面麗倫姐…就我一個人,不許再有第二個人暗中監視,我求您了!我就只有這一個要求,請一定要答應我,師父!…」
「…」他…怎麼會知道伊薩的乳名?…
「好,但你保證見後,你就會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恩,我發誓…」淚…干了…而他的黑眸又重回往昔的安靜,寂靜…靜的人讓人…反而無法再靜下莫名騷動的續…
……
「師父…」
「恩…想好了」看著孩子從塔中走出的暗淡身影,讓一切或許已成定局…
「恩」從頭到尾,再沒抬頭,只是恍神的看著腳下寸草不生的荒地,雖然此時已接近黎明,可他卻覺周身正在流動的氣息,比家鄉十二月的寒天還要冷厲上太多太多…
「該兌現你的承諾了…」尊者拉過孩子已是僵直冰冷的身體,擁在懷中,讓他溫暖給他勇氣,可…通過肌膚相觸而來的信息,卻也明顯在告訴他,孩子多少有些恐懼?的不安…
「師父…」似在努力壓抑的,在尊者的臂彎漸漸凋零,而他…一直緊咬的下唇終于放開,卻藏不去已是暗暗滲血的淤痕…
「恩…」
「明天,那些人都還會來吧…」不過一陣狂風呼嘯,再睜眼時,已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而那座高聳入雲的孤塔淒厲,卻是被再次間隔在了另一個世界…
「恩,看不到人死他們不會離開」又或者該說,不到確定毫無利益可圖的最後一秒,他們…不會放棄任何機會…把孩子放于座椅之上,尊者轉身拿來薄毯裹其冰軀…
「天…也快亮了,我已經說動她…親口把那個罪魁禍首和它所犯的所有罪孽在明日審問的大殿之上,全部不遺的供出來,所有…師父…您能陪我到那時嗎?我好累…」我的心好痛…
「好冷,再過幾個時辰,全雷鳴便會知曉一切,請…您再忍耐片刻,好嗎?」…孩子倚牆的身體死氣一片,而他的漆黑,淡淡望向天邊還未盡褪的墨色深沉,在霧氣即將涌出之時,把它們關在了破曉的邊緣,卻還是沒能阻下…那一顆黎明之前的…最後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