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俊听到葉欣悅的話以後,只覺得臉上一熱,不過隨即便被其掩飾過去了,開口說道︰「嫂子,我哥說浙東那邊有點急事,他讓我向你解釋一下。」
「不用了,他去哪兒和我沒有半點關系。」葉欣悅冷聲說道,「孫俊,以後別嫂子嫂子的亂叫,八字還沒一撇呢!」
听到兩人之間有點話不投機,齊珞便選擇走開了。孫誠和葉欣悅之間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現在葉欣悅和孫俊之間有點說家務事的意思,他這個外人自然不便待在這兒了。
誰知他抬腳剛走,葉欣悅邊對孫俊說道︰「孫俊,請把我剛才說的那話轉告給你哥,好了,我們沒什麼說的了。珞哥,等等,我有話和你說。」
齊珞本想著他走開,方便兩人說話的,誰知葉欣悅卻如此大聲地招呼他,他當然不能再充耳不聞了。
葉欣悅叫住齊珞以後,其實並沒有什麼話說,只是一些瑣事。孫俊看到兩人之間如此親近,再聯系前段時間听說的葉欣悅去天京市的傳聞,心里有點不淡定了,沖著齊珞暗暗攥緊了拳頭。
葉欣柔的喪事處理完了以後,齊珞在葉家吃完晚飯,便向葉家人告辭了。
葉老對于齊珞這幾天的表現還是非常滿意的,于是對葉欣悅說道︰「欣悅,你代表爺爺去送一下小珞,這兩天他也跟在後面吃了不少的苦。」
葉欣悅听後,輕嗯了一聲,便和齊珞一起往屋外走去。
出了門以後,葉欣悅對齊珞說道︰「你等我一下,我去舀點東西。」
齊珞本想說不用對方送了,但葉欣悅已經往她的房間里面走去,他只好停住腳步等對方過來。
葉欣悅倒是沒有讓齊珞久等,一會功夫就回來了。齊珞注意到對方的手上多了一個東西,由于她刻意將其放在身前,看不出究竟是什麼。
兩人出了葉家以後,往前走了大約五、六十米的樣子,葉欣悅對齊珞說道︰「齊珞,你對我姐姐的事情怎麼看?」
齊珞想不到葉欣悅會問出這個問題來,一下子愣在當場,不知該如何回答。
葉欣悅等了一下以後,不見齊珞開口,她便接著說道︰「其實我們家人都知道,姐姐有抑郁癥,這兩年情況越來越嚴重了,爺爺特意讓人找了一個醫生幫她治療,但效果並不是很好,我們一直提防著她,生怕出現意外,但……」
齊珞听到這話以後,張大嘴巴,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葉欣悅見後,接著說道︰「你听到這話以後,一定無法相信,本來我也不想把這事告訴你的,但畢竟姐姐是你的……」
葉欣悅說到這以後,稍稍停頓了片刻,然後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了齊珞,開口說道︰「這是姐姐留給你的信,她出事以後,我見到了這封信,便將它收了起來。為了讓你看到這封信不至于太驚訝,所以我覺得有必要把姐姐的情況告訴你。我相信你不會外傳的,對吧?」
齊珞伸手接過葉欣悅手中的信,一臉嚴肅地說道︰「欣悅,放心吧,你珞哥不是那樣的人,謝謝你!」
「嗯!我回去了,你慢走,再見!」葉欣悅說到這的時候,沖著齊珞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往回走去。
齊珞渾渾噩噩地回到家中,他對于抑郁癥都不是很了解,只大概知道這是一種心理疾病,後世將其劃歸到了j ng神病的範疇。病人的典型特征之一,就是情緒低落,容易產生自殺傾向。
從葉欣悅的話中可以听出,在這之前,葉欣柔應該有過自殺舉動,只不過被家人發現了,這次沒有之前那麼幸運,最終釀成了悲劇。
回到家以後,齊珞進了房間,在椅子上坐定以後,認真觀察起手中的那封信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s 信封,口被封住了,但卻沒有粘貼郵票,信封上用娟秀的小楷寫著「齊珞親啟」。
從這封信的外表來看,沒有被人拆開過。不知是因為葉欣悅及時將其掖在了身邊,還是因為葉家人覺得這是葉欣柔給他的信,所以才沒有拆開。
齊珞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張望了一番,見客廳里面並沒有人。老爺子和老太太應該都在休息,其他人自然就不會隨便走動了。盡管如此,齊珞還是小心翼翼地關上門,然後再坐回到辦公桌前。
齊珞拆開信以後,抽出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認認真真地讀了起來。
這確實是葉欣柔寫給他的信,準確地說,是寫給他的遺書。信的內容很簡單,主要表達了對齊珞的歉意,並祝願他能找到一個真心相愛的女孩白頭偕老。
除此以外,葉欣柔在信中反復提到在她周圍有一個猙獰恐怖的人影,這個身影讓她感覺到異常害怕,以至于對生活失去了信心。
從信中的內容來看,葉欣柔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從她的角度來說,死亡更像是一種解月兌。
在這之前,齊珞對于自殺的人都很是不屑。他一直堅定地認為既然你勇氣面對死亡,那生活中還有什麼事情能夠難得了你呢?看了葉欣柔的這封信以後,齊珞對于自殺者的看法有了些許改變,有種不知該如何評價他們的感覺。
看到這封遺書上的時間——1998、5、17時,齊珞愣住了。他清楚地記得前世的時候,葉欣悅是在他退婚以後才自殺的。他雖然記不住具體的時間,但大概應該在九月底的時候。當時葉家選定的訂婚時間是國慶節,他悔婚就在此之前。
將這封信反復讀了兩遍以後,齊珞覺得他有必要為之做點什麼。撇開這個女孩曾是他的未婚妻不說,就沖對方能在走上絕路之前還給他留下一封信,他就有必要搞清楚那個人影究竟是怎麼回事,是她的錯覺,還是客觀存在,如果是後者的話,那他(她)究竟是誰。
重生之後,齊珞最為擔心的就是這件事情,不管怎麼說,他不能因為一己私利,斷送一個如花的生命。在和爺爺第一次通電話的時候,他便應下了這門婚事。
盡管齊珞做了諸多努力,但佳人還是離開了這個世界。雖說這次葉欣柔的離開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但對于作為對這個結果早有預知的他來說,沒能阻止這起悲劇的發生,齊珞的心里如壓著一塊大石頭一般,堵得慌。
「你和萬教授約的是四點?」齊珞微微轉頭,問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葉欣悅。
「嗯!他去國外參加一個醫學會議,三點的飛機到燕京,四點在辦公室里等我們。」葉欣悅回答道。
齊珞點了點頭,便沒有再開口,而是專心開起了車。
齊珞想查清楚葉欣柔信中提到的那個虛無縹緲的人影,便和葉欣悅取得了聯系。對方得知他的想法以後,便提出幫其約姐姐的主治醫生聊聊,看看能不能從他那兒獲得一點信息。齊珞听後,立即表示了認同。
看著身邊這個表情凝重的男人,葉欣悅的心里很是猶豫,她不知道是不是該把那件事情告訴對方。她之所以舀不定主意,倒並不是想要偏袒那個人,而是因為這事關系重大,如果處理不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葉欣悅再次悄悄打量了齊珞一眼,暗下決心道,等一會到了醫院,听醫生怎麼說再做決定吧,就事論事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齊珞不清楚葉欣悅的想法,他只想快點趕到501醫院,找到葉欣柔的主治醫師,了解一下相關情況。齊珞對此雖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目前情況下,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只能是盡人事,听天命了。
「萬主任,你好,這是我姐的好朋友齊珞,他想了解一下我姐在您這兒治病的相關情況。」葉欣悅對坐在沙發對面的一個中年醫生說道。
「小萬呀,你把相關情況向這兩位做一個詳細介紹,我去病房里面有點事情,你們聊!」胖院長說完這話以後,便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齊珞和葉欣悅到醫院門診門口的時候,就被胖院長請到了院長室,葉欣柔的主治醫師則捧著一大堆的資料跟在後面走了進來。
齊珞和葉欣悅過來的時候雖然很低調,但由于萬主任知道葉欣柔的來歷,醫院要知道他們兩人的身份並不難。齊家和葉家的人聯袂而至,院長當然要做好接待工作,對于這樣的機會,他沒有理由不好好把握的。
對于院長的刻意示好,齊珞有點不以為然,但還是站起身來很有禮貌地向對方道了別。院長將門關緊以後,才轉身離去。
「萬主任,您好,我想了解一下葉欣悅在您這兒治療的情況,麻煩了。」齊珞客氣地說道。
萬主任听了齊珞的話以後,微微點了點頭,將手中的一沓資料遞了過去,然後說道︰「你先看看這個,有什麼不清楚的,你提出來,我說給你听。」
齊珞道了一聲謝謝以後,便接過了資料,認真查看起來。
齊珞和葉欣悅在醫院里面待了將近兩個小時,大體了解了葉欣柔的治療情況。在離開的時候,胖院長一心想請二人吃頓飯,齊珞和葉欣悅都沒有松口,對方帶著一臉的遺憾送他們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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