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急促的敲門聲就再一次的將剛睡下沒多久的葉天雨吵醒了過來。
門外,還傳來一陣陣雜亂的交談。
「師傅,東西準備好了,我放哪?」
「放水缸里,老三你順便去找人在外面取些柴火回來」
「知道了師傅,我馬上就去……」
「老二,叫你去買的東西,買了沒?今日有大用,切記不可缺斤少兩,萬一出事,為師也會掉腦袋的!」
「師傅,不就是為一個強盜治病而已麼,有你說的這麼嚴重麼?」被稱作老二的少年小聲嘟囔著,心中也是直泛嘀咕︰師傅已經三年沒用這辦法救人了,怎麼現在想起來用家傳絕學來救人,難道這強盜有什麼特別不成?
「老二,休得無禮,為師告訴你,這次為師要救的人,絕對算得上當世豪杰,也是莊中權貴,這話要是被他听見,一個巴掌就能拍死你幾百回!」
听到外面老郎中熟悉的聲音,葉天雨啞然失笑,一個巴掌就能拍死人家幾百回?自己豈不是變成力大無窮的怪物了?
外面忙活得熱火朝天,而房間之內,葉天雨則是安靜瞪著,腦海中依然在完善著自己的第一套自創步法。
整整一夜,反復幾次,葉天雨開始模到了一些竅門。
同樣是通過回憶水中游魚來提升身法。
等到外面的所需準備完畢,已經是中午時分。派人來將食物喂給葉天雨吃下以後。
續脈正式開始。
最開始,郎中的三個徒弟,小心翼翼的架著葉天雨走出了房間。只見院中青石小道上,一口兩丈來寬的大缸已經被高高的架起。下面則是堆積著一堆早已經被劈成小塊的木材。
在旁邊,還有一大堆木材整齊堆放。
除此以外,則是一個個裝滿了藥草的三層藥架放在旁邊,一眼望去,足足三個木架,每一個上面都擺滿了藥材。
「唔,老先生,您這是要活煮了我麼?」看見水缸底下已經開始升騰的火焰。葉天雨頗感詫異,續脈之術,果然不同凡響。
老郎中知道葉天雨在和自己開玩笑,已經滿臉皺褶的臉上笑意浮現,抬手捋著自己鄂下白須︰「莊主有所不知,此秘方乃是家中早年一位震古爍今的先輩所創,醫治方法與普通的醫治有所不同,但是效果絕對能讓你滿意。老夫絕對沒有吹噓,當年,先祖仍在的時候,用此方,救下無數英雄好漢,被稱為‘當世神農,在世醫仙’」
葉天雨詫異。想不到這晉安縣的一個小小大夫,祖上竟然有如此大的來頭。
努力推開了老郎中的弟子,獨自站在青石小路上,葉天雨鄭重抱拳躬身,道︰「那當真謝謝老先生了,醫者父母心此言果真不假,日後晚輩一定報答此恩!」
「老先生祖上能出如此人杰,後輩依然懸壺濟世,仁者之心永傳,以後只要晚輩能幫上忙的,萬死不辭!」
對于這種人杰的後輩,葉天雨心底一直懷著欽佩的之心。先祖能有此番作為,後輩一定不會差。
即便真的出現偏差,導致後輩無能,可是先輩依然值得自己尊重。
老郎中听了這話,甚是高興,自己的祖上行醫天下,懸壺濟世,救下無數豪杰英雄,當晚輩的到現在,還能跟著沾沾光。
老懷大慰的同時看向葉天雨的眼神,又有了變化。
已經將他這年僅二十少許的青年,當作了同輩︰「莊主言重了,先祖曾有祖訓,此方只救豪杰英雄,奸惡之輩仍其自生自滅,老夫絕對不插手。但若是讓老夫眼看著莊主這等少年英豪武功盡失,老夫又沒臉面對先輩,所以,莊主不必為此事上心。只要等老夫離去後,能幫老夫看住老夫的弟子不會被奸人所害就是了」。
葉天雨暗暗記下,老郎中已經年老體弱,步入暮年,所剩時日已經無多。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撒手人寰。
到時候,自己說什麼也不能讓他的弟子被害!
他的心中也是暗暗竊喜,縱觀老郎中恐怕也只有這三個徒弟,到時候,這祖傳的秘方可不就只能留在猛虎山莊了麼。
想罷,葉天雨壓下心中變化,平靜道︰「老先生放心,晚輩一頂竭盡全力保護老先生的三位高徒,只要即便死,也會死在晚輩後面」。
「如此的話,老夫就代表我的三位徒兒謝謝莊主了!」老郎中听聞這話,大喜過望,抱拳的同時,轉頭向身邊忙活的三名弟子喝道︰「還不快來謝謝莊主,已經老夫就將你們托付給莊主了,切記,不可憑空給莊主添麻煩,要不然,老夫就將你們逐出門牆!」
「拜謝師尊,拜謝莊主大恩,以後我等師兄弟,絕不為莊主添麻煩!」三人看向葉天雨的目光皆是唯唯諾諾。尤其是老二,神態頗為緊張,剛才他站在院子里說的話,自己都還記憶猶新。
看著年紀與自己相差並不大的三人,葉天雨心中一陣感嘆,自己前世在他們這個年紀,已經月兌離父母的羽翼保護,開始了追溯佛學的生涯了吧!
當時,自己也有了師傅!
回想起以前與師傅度過的日子,葉天雨心中又是一陣酸楚,那時候的生活看似平淡,每日對著佛像經文,但實際上卻讓他感覺非常的充實與滿足。
可惜,時間不能倒流,已經來不及後悔,當初沒有好好孝敬師傅!
拜謝過來後,看見葉天雨沒話說。三人又轟然散開,繼續準備,其中兩人走出隊列,徑直向葉天雨走來。
恭敬的喊了一聲莊主後,兩人一左一右雙臂環繞葉天雨,小心翼翼的將他抱起,輕柔緩慢的放進了大水缸。
然後,師徒四人分工合作,一人砍柴燒火,一人為老郎中打下手,還有一人則是不停的向院子內搬動已經干枯的藥草。
看著老郎中熟練的將一株株很多自己根本不認識的藥草丟進大水缸後,葉天雨忽然醒悟了過來。
趕緊按照老郎中的指示,盤膝而坐,全身毛孔張開,貪婪得吸收著大水缸里的藥力。
顯然他們不是第一次用此秘方了,不管是老郎中還是他的三個弟子,動作都非常的嫻熟。根本無需老郎中提示,各自都在忙碌著。
漸漸地,水缸中原本無色的干淨透明的清水開始出現了變化,熱氣升騰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水開始由無色轉綠,再轉紅,最後到紫紅以後,逐漸變黑。
原本一缸清澈的清水,不足半個時辰,就變成了漆黑的墨汁。
老郎中時而親手放下幾株藥草,續而探查水溫,全神貫注的查看微妙一變化,時而又示意缸下滅火,以免水溫太高。
盤膝坐在水缸內的葉天雨緊守心神,內視體內情況,看著一滴滴粘稠的漆黑液體身體後,他便按照老郎中的指示,帶著這些液體,向破碎的經脈而去。
像是水泥工人一般,一點點的修復者自己破損的經脈。
被葉天雨命名為‘青石’的小院內,偶爾飄出一縷青煙,裊裊繞繞,如夢似幻。
大部分的猛虎山莊之人都不知道里面在干什麼,心中好奇,想要偷偷跑過來查看,卻被諸葛虎等人攔截而下。
三位長老,以及兩位堂主,放下手中事務,分坐于‘青石院’外,為葉天雨護法。
他們在忙著續脈時,猛虎山深處同樣在忙碌著,只不過他們是在忙著修煉!
震耳欲聾的轟聲大作,一片片宛若天幕的銀白色水幕傾瀉而下。飛流直下的瀑布好似懷著滔天怒意,每一滴水滴,墜落而下,都會發出轟鳴。
巨浪翻騰,偶見游魚跳躍,但落水後,卻不見浪花一朵。
反射著瑩瑩光澤的水霧飄蕩在瀑布四周,遠處看去,盡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而在其內,四道人影盤膝而坐,瀑布正下方,乃是一名彪形大漢,他盤膝坐在瀑布下的一處巨石之上,仍由來自九天銀河的瀑布沖擊在自己身上。宛如磐石,巍峨不動。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上身沒有衣物,古銅色的肌膚彰顯著健康,胸前、背後一塊塊好似鋼鐵的肌肉充滿力量。全身青筋結扎,像是一條條莽山大蛇,纏繞在他的身上,看起來異常可怖。
而另外三道身影,則距離瀑布正下方很遠的距離,三人並排而坐,接受著冰冷溪水的洗刷。
其中分坐左右兩側的兩人乃是年約二十上下的青年,他們上身不著一絲衣物,瀑布落下的溪水已經將他們的後背打的一片赤紅。
每一次溪水拍擊到他們的身上,兩人都會不由自主的全身顫動。
牙關緊要,好像在忍受著的折磨一般。
但每當他們將要滑下巨石的時候,都會咬牙支撐。還帶著青澀的臉龐上,痛苦與堅毅並存。
轟隆隆!
巨響一直不曾間斷,他們仍然還在堅持。
在兩名青年的中間,一道柔弱倩影盤膝而坐,她的衣衫已經被盡數侵濕,初具規模的玉體模糊可見。三人中,唯有她的表情很是洽意悠然,她雖然同樣接受著考驗,但是明顯訓練者對她有著手下留情的嫌疑。
雖然同樣是坐在同一塊巨石上,但是小女孩坐的地方,卻很少有溪水落下。其實她所承受的,只不過是旁邊兩位青年所傳于波而已,根本沒太大的壓力。
一個時辰過去,天空中根本沒一絲溫度,但卻耀眼無比但陽已經到了偏西的位置。
這時,坐在兩名少年中心的小女孩睜開了顫動的眼眸。
抬頭凝望,發現已經過了午時,驚叫一聲︰「哎呀,完了完了,今天忘了做飯了,大哥、三哥,師尊,我馬上就去做飯,你們別著急啊!」
「哎呦!」
她的話語剛落,在他兩側的青年皆是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掉入溪水中。站在中心的小女孩眼疾手快,芊芊玉手左右開弓,伸手就抓住了他們的衣領,情況險之又險。
「小妹,能不能不要這麼玩?三哥我感覺,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我根本就不餓,差點又掉下去,爬上來可就真的……難嘍!」
坐在右側的何三發現小妹險之又險的拉住了自己,剛想舒口氣,可話還沒說完,半空中,幾道巨響的水柱就已經轟然落下。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在他落水前一刻吼出來的,聲音都變了味。
只听見接連幾聲噗通的細微響聲,三人全部掉落近溪中。
在這波濤洶涌,翻滾不休,轟隆落水聲整耳欲聾的瀑布內,三人落水的聲音就像是蚊蟲一般,細不可聞。
坐在正下方的壯漢,絲毫不為所動,身體依然如頑石般穩固。作者望洋興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