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蘭兒見李明玉因為洋行出了些事而匆匆離席,多少有點被忽略的失落感。怏怏不快的用完餐後,本來病好後應該食胃大振的她,今天卻吃什麼都始終覺得索然無味。
徐蘭兒自已長這麼大,第一次有這種奇怪的感覺,覺得被李明玉忽略的感受十分難受。這與她和馮思齊之間的感覺不同,思齊不會忽略她,若是忽略她,她便要直接去找馮思齊的小麻煩。可是與李明玉,她覺得她不能與他發小脾氣,因為他是那麼的高高在上,誰也觸模不到他的心,而且她是馮思齊的未婚妻,她怎麼能和另一個男人發小脾氣鬧曖昧呢,雖然她自已覺得現在與李明玉是十分曖昧的。
他那日晚上在她家門前等她。她與他之間那曖昧不清的吻;後來他突然杳無音訊大半月;等他回來後她臥病數日,他卻始終無動于衷;未有只字片語的問候,未有派人替他來看往她。而今日小別數日後的重逢,他卻又是如此忽略她的態度,似乎她和陌生人沒什麼兩樣。究竟是李明玉李大少之前對她的兩個吻是因為迷糊了一時控制不住自已,還是其實一開始就只是她自已一廂情願的迷糊呢?
「徐小姐,早。」秘書助理見徐蘭兒終于病愈後開始回來上班,心情甚是激動。
「你們早。」徐蘭兒聲音猶若飄絲,淡淡的笑顏居然讓人覺得有一種淒美的錯覺。
「徐小姐病還未全愈嗎?臉色還是很難看呢!」秘書見徐蘭兒有氣無力、無精打采、面色泛白。
「好多了,只是還有點飄乎。」徐蘭兒坐在自已的桌前,不過旁邊李明玉的大辦公桌仍是空的,李明玉若未出差,平日里這時早該到了。
「李大少還未來。」秘書見徐蘭兒的眼神瞅著李大少的桌子,于是解釋報備道。
「對不起,這幾日我生病,工作都由你們幫忙出力做了,辛苦你們了。」
「徐小姐,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事。你若是身體還未全好,且先回去休息幾日,反正大少已經回來了。」
「這幾日洋行里的業務可一切都還順利?」
「基本上都還順利,除了一些小問題,不過我和助理都能應付。」秘書有時候居然有一種錯覺,李大少不在,徐小姐就是老板一樣,听她的準沒錯。
「好了,我也只是李大少的貼身秘書,以後什麼事還是由李大少作主,我就不能再多過問做決定了。」徐蘭兒想起突然覺得是不妥,李明玉都已經回來了,事務她還是不宜管得過多。
「徐小姐∼∼」秘書對徐蘭兒刻意保持距離的疏離做法感覺到不安。
「你出去忙吧,我把大少等會過來要處理的事務整理一下。等會他回來便可以有的放矢地去處理了。」徐蘭兒開始翻看著平日里該是李明玉對著的一大疊資料,打理一個商業帝國確實是不是件輕松活,況且李明玉年紀輕輕便接下李家這龐大的生意,更是將這生意做的更廣,李明玉果然不是一般男子,昨天听李老兩人的想法,是要將他趕緊娶妻幫助打理,不知道李明玉最後會看上哪家小姐,能有情人終成眷屬,想必這位李夫人也要有非一般人的胸襟和才干才行吧。
等徐蘭兒整理完李明玉桌上一大疊資料,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下午,秘書中午給她送的面包依然完整的躺在書桌上,沒有胃口的感覺依然延續著。
有點暈暈乎乎的站起身,徐蘭兒打算出去買點藥吃,看來是這病還未好完全,所以自已一整天都是暈乎難受,連腳踩在地上都是輕飄飄的感覺。
剛搖晃著走到辦公室門口,辦公室的門便被人推開,不是別人正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李大少。李大少眼神正好與徐蘭兒的眼神相遇,在與她短短相視兩秒後便匆匆轉移了視線。
李明玉匆匆忙忙趕到辦公桌著,坐下打算看需要處理的事務。見徐蘭兒有點吃驚未回魂似的站在原地看著他,便打招呼道︰「若是沒有要緊事,沒必要天天過來。」
興許是生病未好的緣故,徐蘭兒的意志突然變得薄弱萬分,听到李明玉略顯冰冷生硬的話,她覺得自已的眼淚似乎已經快要滿出眼眶,他沒有問她最近可好,他沒有問她病是否已經好了,他也沒有問她今天為何病未好就急急前來。他只是告訴她沒事不需要過來,她的存在可有可無,他也沒有同她一樣非得每天見到他一面才能安心。
「洋行的事情我都幫你整理了一下,我先回去了,這幾日我便不過來了。」徐蘭兒忍住她自已未曾經歷過的難過與心悸,強作輕松的和李明玉告辭來,話一說完便轉身離去。
秘書們見徐蘭兒出大辦公室門後,神色十分難看,有種搖搖欲墜的虛弱感。有點不放心,于是進大辦公室向李明玉報告。
「大少,徐小姐就這麼回去了?要不要派人送送她。」
「…」李明玉沒有回聲,只是沉默的低頭快速處理公務。
「大少…徐小姐前幾日勞累生病了,今天來的時候臉色還是很蒼白呢,她今天一天飯都還沒有吃的呢。」
「…」李明玉手中的筆頓了頓,但是依然面不改色的快速寫著。
「大少…徐小姐她…」秘書覺得大少對徐小姐太冷淡太漠不關心了。
「我知道了。」李明玉開口打斷了秘書的羅里八嗦。
「那…我出去了。」秘書無可奈何,徐小姐多好呀,雖然不是大少的妻子妹妹,但是大少這麼冷漠還是太讓人心寒了。
徐蘭兒走出洋行,外面的太陽略顯刺眼,舉起手掌,太陽從指縫灑落在徐蘭兒的臉上,有種癢癢的感覺。
「嗯?……」徐蘭兒疑惑的看著停在洋行大樓前面的一輛黑色轎車,那是李明玉的轎車,司機仍然坐在駕駛座上,看來李明玉等會辦完公便要馬上離開。
徐蘭兒剛要步行離開,眼角瞟到,發現李明玉的轎車內後排還坐著一個人。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徐蘭兒能看出是一個穿著翠綠紗裙的女人。
女人∼∼∼徐蘭兒不敢置信,李明玉相親無數次,都是以毒舌或冰山臉讓城內大小姐們又氣又愛,即使是這樣李明玉依然是不近的代表人物,唯一親近的女人也只有梨園的喜姑娘,只听到李明玉出遠門了一趟,听說就是去了喜喜的故鄉赤霞鎮,莫不是去找喜姑娘?看來李明玉對喜姑娘的關心遠遠超過一般女子。不知道李明玉與趙承喜的相處會是怎麼樣的?李明玉對著趙承喜可會輕松自在的說話?他對趙承喜是否會很寵溺的笑?
既然如此,他未何還來招惹她,為何要讓他迷惑。
徐蘭兒覺得有點天懸地轉,她搖搖晃晃的邁出幾步,突然身邊刮過一陣暖風。
是李明玉快速的從洋行里出來,快速鑽進車內,和車內的女人並排坐在一起,相互交談了一番。李明玉一直對人都是沉默寡言,何時對哪個女人耐心說過幾句話。
雖然仍看不清楚車內的女人究竟是誰,但是徐蘭兒卻十分肯定不是趙承喜。
李明玉從轎車的後視鏡發現徐蘭兒略有點眼神呆滯的看著他,雖然車子駛出了一段距離,但是李明玉覺得徐蘭兒的眼神似乎能一清二楚地望進他的眼里一樣,讓他的心居然異常跳動起來。
「停車…」突然李明玉見到在車後不遠處的徐蘭兒,原來站著的身軀居然有點搖搖晃晃,接著就原地軟軟地倒了下去,他趕緊叫停了司機,打開車門沖下車。
只是當他剛下車,他發現有一個人影比他還快,是馮思齊,只見他快速地扶住了徐蘭兒,將徐蘭兒溫柔的抱起來,帶著她快速離開。
李明玉愣在原地,他原本以為他忽略徐蘭兒、躲避徐蘭兒、不見徐蘭兒,他的心便能求得一時片刻的安寧,但是他現在突然覺得自已的心並不如他想像計劃中的平靜。
而坐在車內的墨竹只是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李大少愣愣站在車外的表情是她覺得不應該出現在李明玉那張原本冷淡的臉上的。
上次李大少在赤霞鎮救過她們戲班後,戲班因為躲避袁世冒的迫害,便被迫解散。唯一的親人干爹遠走他鄉,無處可去的她,記得當日李大少的留言,便只身來到了廣州投靠雖然只見過一面的男人,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是墨竹沒有由來的就完全相信他。而李明玉面如美玉、明眸皓齒、穿著淡藍色長衫、背手而立猶如遺世**般清高的模樣在那日起便深深烙在了她的腦海里。
「李大少。」墨竹在車內輕聲喚著失神已久的李明玉。
「嗯…」李明玉習慣一應,這個聲音是這麼的熟悉,墨竹不止模樣與徐蘭兒有九份相似,連聲音嗓門都極為相似,每每听到墨竹聲音時,他都會有種是徐蘭兒在旁邊說話的錯覺。
「走吧,去梨園。」李明玉收回神,瞬間恢復了平靜,靜靜地轉身上車,吩咐司機開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