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清末期的皇族之中,載灃是第一個出訪西洋的親王.
也正是因為這次訪德,使得18歲的載灃,展現出與其年齡不相符的成熟,其有理、有利、有節,其簡樸的作風,不單贏得在華西方外交官和國際輿論的贊賞,同時也贏得了慈禧對他的青睞和進一步提拔。
這一步,從他奉旨悔婚,極為順從地遂了慈禧的心思,娶了慈禧最大的死黨榮祿女兒瓜爾佳氏開始,自此便可謂一路青雲直上……
雖然他現在仍是親王,但卻已兼任著正紅旗滿族都統及軍機大臣等軍務要職,同時府中所有的用度和制式,都是介于皇子與親王之間的規格來的。
那些暗里對載灃的氣運嫉妒不已的權貴們並不知道,這位做派開明以洋務聞名的親王,私下里對軍務卻是毫無興趣。
經過了德國一行,載灃對天文學的興趣愈發濃厚,每有月蝕或曰蝕出現,都要仔細觀察並親手繪成工筆圖形,記入曰記。
載灃也喜好數學,照像這種西洋傳過來的東西,更認為清廷應該模仿德國,建立以皇族為核心的軍事系統,而不該固步自封甘受地方督撫要挾。
當然,心中的想法越多,他在這種敏感的時候愈發不會表現出來一絲一毫,那些看似玩物喪志的愛好,與他一向不喜府上時刻都有重兵守衛的習慣,都是深得慈禧贊賞的‘隨和大度’。
他知道,自己還年輕,一定能夠等得起,而慈禧即便再強,卻已經時曰無多,同樣時曰無多的,還有袁世凱那幫子漢臣……
只是,就在載灃志氣滿滿,安心在家享受著正月里的清閑時,一群黑影卻悄然地翻上了醇親王府的高牆……
因為是正月,所以醇親王府內的燈火略微多了一些,除了那些房間內不敢留燈外,像亭台樓閣水榭假山旁,處處都是紅色的燈籠。
北方的習俗,從過年到正月十五之前,能點的燈火都是盡量不滅的,這也給楊猛等人造成了一定的困擾,只是燈火雖然沒滅,人卻不能不睡,等到了凌晨兩點左右的時間,整個醇親王府內已經是一片寂靜。
除了幾個偶爾在王府中走動尋看的護院。
功夫練到了這種程度,單憑指力,便足以爬上兩丈高的院牆,楊猛的手腳發力,順著掌心上的吞吐收縮之力,好似壁虎一般緊貼在牆上游走,向著那個高個子護院接近。
高個子面白無須,身上遠遠地便傳來一股刺鼻的香味,與若隱若現的搔氣,但楊猛卻仍然不敢大意,那些皇族蛇衛,可也都是太監出身的高手,這種靜怡的時候,若是發出一聲叫喊,恐怕整個王府都听得一清二楚。
後世說起太監,總會覺得殲詐無比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形象,但從明清開始,這些太監在很多領域里的作用,往往還要超出一般的侍衛或某個領域的專家。
高個子的腳步穩重,一看便是練武出身,雖然因為身體的局限,練不得硬功,可從他自信的步履中,楊猛仍看到了一絲蛇衛的影子。
當然,即便是袁世凱口中說的八面蛇衛,對上了楊猛也只有死路一條,何況這種臉色還算正常的蛇衛。
楊猛翻身落地,好似羽落無聲,隨後一米八十多的魁梧身形一踏,好似靈猴蹲身般猛然驟縮,在一個起落之間,便已經將手掌搭在了那高個子的後心。
手上暗勁微微一吐,高個太監的眼前不覺黑了一下,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卻听到楊猛在他耳邊低聲地說道︰「想活就別出聲,點點頭,想死,我直接就送你一程……」
因為自身練過武藝,高個太監心里自然明白,如楊猛這般隨心所欲地控制著手上的暗勁吞吐,顯然武藝已臻至化境,即便自己想要高喊出聲,恐怕也會被人一掌按回去,並順便取走自己的小命。
高個太監點了點頭,頭也不敢回。
楊猛滿意地笑了笑,揮手讓一同潛入王府的人悄然散開,「醇親王長子溥儀在那個房間,你叫什麼名字,王府中可有蛇衛?」
高個子眼楮微微動了一下,剛想低聲回答,卻又感覺胸口一悶,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想清楚再說,答錯一次先斷你一腳,答錯兩次打斷四肢,答錯三次,從你歸西,別想著通風報信,我若不想讓你出聲,你就是怎麼喊都出不來!」
太監臉上抽動了兩下,額頭上的汗水不覺低落,仔細想了一下後,這才低聲地說道︰「奴才高勝女,王府內宅西廂房外有四名蛇衛,長子溥儀就在里面,我勸你不要冒險行事……」
嘎!
楊猛手上微微一用力,太監提著燈籠的右手便發出了一聲骨裂聲,只是胸中那口痛呼不能發刀喉嚨,心口上又是一記悶痛,讓他不得不生生地憋了回去。
「如何接近那里,沿途可有暗號,多說一個字左手也別想要了……」
突如其來的斷手之疼,加上令人連發聲都做不到的手段,讓高個太監徹底崩潰,想到身後那殺星的狠勁,高個太監連忙點了點頭,隨後才小聲地說道︰「沒有任何暗號,蛇衛之間自然認得,除了醇親王夫婦本人,其他任何人接近那房間,蛇衛都會直接動手示警……」
楊猛點了點頭,看著高個太監一臉大汗的模樣,輕輕將他後心上的手掌撤了回來,「很好,現在趴在這里別亂動亂叫,一點點跳到牆外去,我保你不死……」
高個子太監楞了一下,隨後大喜過望,小心翼翼地向後一點點退去,並看著楊猛轉眼消失在夜色之中,立馬張口準備大喊,卻忽然覺得心口再次抽搐一麻,隨後便見到一個面容清冷的女人出現在頭頂,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你若不是想提氣高喊,也就不會引發師叔在你心口埋下的暗勁,傻×一個……」
陳真等人悄然走過,輕舟隨手拉了一下宮若梅,「趕緊過去吧,師爺他們都去了,晚了怕連怎麼動手都看不到了……」
通往西廂的燈火一路漸漸昏暗,楊猛李存義與李瑞東及宮寶田四人的動作極快,盡管腳下在牆頭屋檐上連連竄動,但腳下卻好似狸貓猿猴一般,一點聲響都不曾發出,等到埋伏在房頂上的暗哨發現四人的時候,卻已被宮寶田模在了身後,一記戳掌打在心口,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無聲地被解決掉了。
四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悄然將目光投向了西廂房,門外兩名臉色陰兀的蛇衛身形魁梧,兩個太陽穴高高隆起,一看便知是練外家橫練功夫的高手,至于另外兩名蛇衛,因為躲在房中,所以一時難以看到。
楊猛和宮寶田兩人身形較快,又都以猴為號,幾乎就在眨眼的瞬間,便同時從房頂跳落,借著身體下落的重力,分別將手上的刀劍化作兩道凌厲的寒光……
一銀一青兩道寒光好似飛燕在半空飛速繞了一繞,令兩個難得一見的外家高手只覺眼前一亮,盡管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擊的動作,可是就在四拳打出一半的時候,才感覺到喉嚨上一涼一痛,隨後渾身癱軟,不明不白地死在楊猛和宮寶田身前……
嗤嗤……
兩道血光噴薄而出,楊猛和宮寶田不覺眉頭一皺,就在李瑞東和李存義遙視著房內,隨時準備出手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猛然降臨在四人身上……
寒毛炸立頭皮發麻,楊猛身形一縱,好似黑猿一般,抓著那尸體急忙猛然向外竄去……
「快走!」
嗖嗖嗖!
一陣陣密密麻麻的弓弦聲響,隨著西廂房內突然發出的冷箭一同綻放,虧得楊猛縱身跳動的時候拉著那具尸體,否則恐怕很難躲過那一聲聲噗噗的聲響……
四人狼狽不堪地跌落在院中,本能地向那尸體上一看,卻又听到西廂房內猛然傳來尖銳的哨聲只穿雲霄!
李瑞東看著李存義搖了搖頭,忽然忍不住笑道︰「呵呵,不愧是入化通神的蛇衛,既然如此,干脆就鬧得再大些,讓宮里的那幫高手都出來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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