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一片白色之中,我瘋狂地跑著,不停地跑著,但永遠看不到盡頭……
我從來沒有這麼孤獨過,從來沒有這麼無助過。
「艾豆——」有人在呼喚我,好熟悉的聲音,我想睜開眼楮,但眼皮卻重得無力支撐。
我仍然在跑,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很久很久。突然有長發拂過我的臉頰,輕輕柔柔的,我想伸手抓住這把長發,卻瞬間消失了……
「艾豆,快醒醒——」又有人在呼喚我,好溫暖的聲音,我想告訴他,听到了,但嘴唇卻重得無力張開。
我仍然在跑,四處什麼都沒有,我找了很久,還是什麼都沒有……
「艾豆——」我听清這個聲音了,是瀟漾的。我不是死了嗎?我怎麼會听到他的聲音?
慢慢地,總算睜開眼楮,我看到了他了,狹長的眼楮里有欣喜的光。
「艾豆,你終于醒了。」瀟漾抱起我,臉靠著我的臉。我的臉上有冰冷的濕潤,但不是我的眼淚。
「艾豆,你活著真好,真好。」這才注意到瀟漾的聲音是沙啞的。
「我還活著嗎?」。我抬手去模瀟漾的臉。
「是的,艾豆,你還好好活著。」
「可我現在好累。」我閉上了眼楮。
「艾豆,你不可以再睡了,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有那麼久嗎?怪不得我跑得那麼累,原來有一天一夜了。
「我不睡。瀟漾,我不睡。」我強撐起身體。卻被瀟漾抱得更緊。
「別動,讓我好好抱抱你。」瀟漾緊緊地抱住我。「艾豆,要是你活不過來,我就跟你走。」
「瀟漾——」我的聲音變得硬咽。
吃了點東西,我的身體慢慢活過來了,瀟漾跟我講了那天的事。
瀟漾和西風他們一起來的,但是他沒有出手對付西奇。
「兩國交戰與我無關,我不想幫任何一方。」瀟漾輕輕地撫模著我的長發,「艾豆,我只想看到你平安。」
而當我舉起匕首劃向自己的脖子的時候。瀟漾出了攻擊咒,打偏了我的匕首。所以那把匕首沒有劃中要害。
我閉著眼楮向後倒去,直接墜入江中,瀟漾跟著我入水,隨後抱起了我,並穿過重圍急速向遠方飛去。西風與西奇緊跟而來,但都被對方的高手截住了,略一耽擱後,瀟漾已抱著我遠去。
現在。我們住在離琴羅江八九十里遠的一個小村落里,還是在南吳的地界上。
「艾豆,你高燒了一天一夜,這琴羅江的水太冰了。還有。當時我太急太慌了,雖然打偏了你的匕首,但還是讓你流了血。」
「他們怎麼樣?」我問得有些艱難。
「我不知道。但是你被我救走了。他們都會留著命來找你的。」瀟漾輕撫著我的傷口,「艾豆。你身上有好幾道傷口,手上有。背上有,現在連脖子上也有。不過,沒關系,我用了最好的藥,疤痕都會慢慢褪去的。」
「你看到了我身上的傷。」
「我給你換的衣服。」瀟漾的聲音有些生澀,「你全身都是水,而且昏迷著。」
被一個男人換了衣服,盡管是很熟悉的男人,還是很尷尬的。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低垂著頭,不敢抬頭看他。
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瀟漾,我遇到高樂了。」
瀟漾呆愣了一下,緩緩地說︰「她還好嗎?」。
「不好。她,死了。」
瀟漾抱著我的手僵了一下,卻沉默著。
「你不問她怎麼死的嗎?」。我掙月兌瀟漾的懷抱,「瀟漾,她是產後大量出血死的。」
「哦。」瀟漾的語氣里透著難過。
「她生下了你的孩子,是一個兒子。」
「你說什麼?」瀟漾的聲音極為激動。
「瀟漾——」我往床的里側坐,盡量與瀟漾保持著距離,「孩子還活著。高樂臨死前托我將孩子交給你,我抱走了,還給他起名叫平安,平平安安長大的平安——」
「艾豆!」瀟漾很嚴肅地喚我,並靠近我,用雙手環住我的肩。我抬頭看他,他狹長的美目里是受傷的痛。
我理解他的痛,不管他愛不愛高樂,听到高樂死了,是因為生他的孩子而死的,總會痛的。
「瀟漾,不要難過了,人死不能復生。等我好一點了,我帶你去找平安,他在西奇軍中。」
「艾豆!」瀟漾眼里受傷痛變為憤怒,「你認為那孩子是我跟高樂的!你認為我隨便跟什麼女人都可以生孩子嗎?」。
「我——瀟漾——」他的憤怒讓我有些語無倫次起來,「是高樂臨死前告訴我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來。其實我對高樂的話也是有懷疑的。
「所以,無論我怎麼說,你都不會相信的,對嗎?」。瀟漾突然笑起來,那笑里分明透著濃重的苦。
「瀟漾——」
「所以,你自動將我排除,所以,你的選擇里只有西風和西奇。」瀟漾慢慢地拉過我,到他的懷里,「艾豆,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目光就被你吸引了。你穿著奇怪的衣服,清靈俊秀仿佛落入凡間的仙子。從你不顧自己安危,跑過去推開小泥巴的時候,我的心就為你震撼了。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孩可以這樣善良這樣勇敢。慢慢地,我越來越喜歡你,直到有一天,發現自己的心里滿滿的都是你,再沒有角落去存放別的女人。」
其實,我一直知道瀟漾喜歡我,但是只要他一天不說,我就裝作不知道,自私地毫無負擔地享受著他對我的好。
「艾豆——」瀟漾更緊地抱著我,「我只愛你一個。」
低頭,瀟漾吻上我的唇,輕輕踫觸著,很快就纏綿深入,久久沒有離開。
我的心,在這一瞬間全亂了。突然感到了很大的壓力,也許不能負擔的愛本來就是一種壓力。
「艾豆,除了你以外,我對任何女人都沒有興趣。」瀟漾的手滑到我的腰際,並繼續向下,他的唇也離開了我的唇,沿著脖子一直到我的鎖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