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看到了海無姓。自玄音門開始,這個人一直像幽靈般地存在,而每次出現都會帶來血腥。
「少主,終于找到你了。」海無姓仍是尊敬地稱呼玄辰,依舊是一派美院教授的儒雅風姿,好像剛剛下殺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海無姓,為什麼?」我搶先說,「玄辰不是你的少主嗎?為什麼對他下手?」
海無姓沒有回答我,而是周身迅速騰起黑氣,而隨著他身上的黑氣騰起,海無姓的周圍又出現了一批黑衣人。
海無姓居然有那麼多的隨從,他的人馬要比玄辰這個少主強勢上許多。海無姓要底是誰?他僅僅是一個管家那麼簡單?
玄辰也已全神戒備。玄辰與海無姓勢均力敵,但加上那一批隨從,玄辰還會像上次一樣落敗的。
「這次,不許。」玄辰這句話是對我說的,我明白他的意思,是不許讓我再替他擋住攻擊了,「我已經沒有藥了。」
「玄辰,我們是不是應該回白茶山莊,也許應該讓你父母知道。」
「沒見過你這麼笨的。你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誰嗎?是我們暗黑一族的黑血隱衛,我父親培植多年的隱秘力量,現在都受命于海無姓。殺我,一定是我父親的命令。」
「不會的!」事情一定沒有這麼簡單,「虎毒不食子,一定不會是你父親的命令。」
轉眼,玄辰的眼里已有冰凍的殺意,他在我耳邊,只用我听得到的聲音說,「你快跑,用我教你的飛行咒,快跑。」
他是示意我獨自逃走呀,我狠狠地搖搖頭。
「听著,你在這里只會是我的拖累。」話落,玄辰已用力推開我,在這股大力之下,我快速向後飛出。也許,玄辰說得對,我在這里只會是他的拖累,于是拈咒急退。
滿場黑氣,血腥之味彌漫。這是我最後看到的,感覺到的。
玄辰,一定不要死!
我看不清眼前的狀況,我一個勁地往前飛奔,我想的只有不要讓海無姓抓到我。終于,累得跑不動了,停了下來,卻已在大山深處。我想去的只有一個地方——吉城。現在只有這個地名,留在我的記憶里。但是,我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能靠在樹上大口地喘氣。
天已經亮了,我干渴得要命,還是先去找點水喝。所幸在不遠處,我發現了一眼山泉,急奔過去,埋頭大口地喝起來。
吉城在繁花鎮的西面,太陽從東升起,那麼我從太陽升起的反方向走,應該沒錯。于是快速向西方走去,我想快一點見到瀟漾,然後找到西風,現在他們是我最信任的人。
近午時,我終于出山了,在山腳看到稀稀落落的農莊。我敲開一戶人家的門,里面正有一個女人在給孩子喂女乃。
我向那女人問路,並討要吃的。確實是討要,因為我身上沒有錢。
女人很善良,給我拿來一個饅頭,倒來一碗水。我就著水,吃著饅頭。女人也告訴了我吉城的方向。
女人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一個勁地催我吃得快一些。我剛吃完,女人就催我離開,樣子有些急。我不明白為什麼,但這關系不大,就急忙站起來往外走去。
但就在我拉門的時候,有人正推門進來,是一個魁梧的山里漢子,背著弓箭,手上拎著野味,像是剛打獵回來。
男子盯著我看,我對他報以微笑,畢竟剛剛吃了這家的饅頭。
接著,我就打算出門了,卻被男子攔住了。我回頭看向女人,一臉的詢問,女人顯得有些驚慌,隨即站了起來,拿來一條繩子,遞給漢子。
漢子接過繩子,打算綁我。我閃身避開,回頭問女人︰「為什麼?」
「你是艾豆?」
「我不是,你認錯人了。」我趕緊否認,拿繩子綁我,一定沒有好事。
「拿來。」漢子這話是對女人說的。女人看了我一眼,轉身從櫃子里拿出一張畫像。
女人展開畫像,是一張通緝令,西秦王室發出的,而畫像上的女人就是我,懸賞金額是黃金五千兩。
我,居然這麼值錢。
漢子步步緊逼,我再度閃身避開,我沒有出攻擊咒傷害他。因為我剛剛吃了他家的饅頭,因為他有一個善良的妻子和一個幼小的孩子。
對付一個獵戶,還是輕而易舉的,我閃身到了門外,快速逃走了。這樣看來,山外到處已是我的懸賞令,西秦王室發出的,那麼紀元皇帝與西奇之間已是劍拔弩張了。
而我現在是不能這樣光明正大地去吉城的。還好,在路上我看到一戶人家正曬著衣服,里面剛好有男裝,尺寸挺小的。我偷偷進了院子,拿了衣服,找了個避靜處換上。我是第一次做賊,心里有些緊張。
換好衣服,盤了個男人的發式,我大模大樣地走在路上。現在別人不那麼容易認出我了。
吉城離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有點遠的,還要繞開白茶山莊,有十多天的路程吧,還必須騎馬。但我身上現在沒有錢,現在的狀態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我能想到的辦法只有偷。
前面到了一戶人家,看起來挺富有的樣子。反正是打算偷了,偷窮人的不如偷富人的,至少不會給他們的生存帶來影響,我覺著自己快要變成俠盜了。
翻牆進屋,我的飛行咒運用得已經很熟練了,很快找到了馬廄,里面正好有一匹馬,邊上還掛著馬鞍,真是運氣太好了。
給馬配上馬鞍,用了我不少力氣,然後翻身上馬,拉起韁繩。正在得意之時,卻被人發現了。
「有賊啊!抓賊啊!有賊偷馬!」
我慌忙拉起馬韁,往門外沖去。有一天,我,艾豆,居然成了一個可恥的盜馬賊。
身後有腳步聲,現在我听清了那個聲音,是一個蒼老的男聲。
「還我馬,我的馬呀!」老人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不知怎的,我心一軟,就放松了韁繩,翻身下馬,拈咒飛行。
我真沒用,居然連偷一匹馬都做不到。太陽已經很烈了,獨自行走,汗水順著臉頰不停地流下來,真有些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