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天後,我們到了庸城,這是西秦的一個大城市,其規模、經濟等,與都城安平是相當的。到城門口,關飲說︰「今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沒有綁著我入城,可能是因為太招眼了吧。只是那灰黑的披風,現在滿是塵土的灰黑披風仍舊遮蓋住我的頭和臉。
一路上我滿腦疑問,到現在卻只剩下全身的疲累,昨夜我沒有睡覺,一直被綁在馬上急馳。我想洗澡,我想睡覺,除此之外,我什麼也不想。
艷雲樓,又是一家妓院。關飲在艷雲樓前下馬,只是現在是清晨,沒有成群的女人圍上來,也沒有將我們帶進廂房吃飯,而是直接穿過小竹林,進入一幢小樓。這里的布局與迎春樓相似,只是更大更雅致一些。
「關飲,你是這些妓院的VIP?」
「什麼VIP?」關飲將我抓進小樓,「這些是我的產業。」
什麼,妓院老板?我無法將長著一雙鷹眼的超級法師與妓院老板聯系起來。
小樓里條件不錯,我終于美美地洗了一個澡,我搓了很久,那麼多天的沙塵堆積在皮膚上,實在是太髒了。直到太陽光灑到洗澡盆上,我才起身胡亂擦了一下倒頭就睡。
居然是無夢到下午。醒的時候,我的房里正坐著一個長相極美的婦人,她的身旁還站著一名比她年長許多的婦人。
我就這樣在別人的目光中睡著,毫無防備地睡著。初夏的暖風穿過房間,我居然打了一個寒戰。
那個美婦一直看著我,好幾分鐘後總算說話了︰「你長得不太像你母親,眼楮一點都不像。」聲音有些低沉,很柔美悅耳。
「夫人,這姑娘跟畫像中的人幾乎一模一樣。」那年長的婦人說。
畫像中的人?她是誰?
我的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地下城的那張畫像,我的身體又開始像結冰一樣的冷。
「你是誰?」我坐起身,愣愣地盯著眼前的美婦。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美婦冷冷地回答。她不再搭理我,只招呼年長些的婦女替我梳洗。
梳洗停當,吃了晚飯,天已經黑了,四周又亮起了燈,風帶著胭脂的味道吹來,還雜夾著清竹的氣息。是關飲來了,他站在我桌前,這會兒穿著一身墨綠的長衫,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關飲這身打扮,十足一西秦紈褲少爺,至少我看不出他是個超級法師。連那鷹一樣的眼楮也被他收起來了,關飲身上還有脂粉的香味。
我總覺著他是刻意裝扮成這模樣的。
「下一站去哪?」
「玄音門。」關飲很認真地跟我說。果然,他這一身行頭是為了遠行而掩示身份。
「在走之前,是不是應該讓我知道些什麼?」我心里的疑團在不停擴大,成了一條河,成了一片海,已經快要將我淹沒了。
「你自然會知道的,何必急于一時。」關飲走近我,他身上脂粉的味道與清竹的氣息混雜成一團,如果不是在他身上的,也許我會覺著挺好聞的。
我一點一點後退,關飲卻一點一點向前,突然靠近,一把抓住我。
「放心,現在我們不用這麼著急趕路了。你的情郎已經拔軍東金了,他找了你一天一夜,但沒有找到,就帶著軍隊去東金了。留下一隊人馬繼續找你,帶隊的小子叫秦一飛,還不在我眼里。」
西奇終究還是去東金了,他是那個統領三軍的元帥啊。而理的海的軍事力量,他與莫赫孟的交易,以及不受皇命掉轉軍隊,這些種種,應該是他籌謀已久的事呀。
我早該明白,西奇是一個心懷天下的人。除了愛情,也許天下對他來說更為重要。
房里的燭光透著微微的光芒,我突然覺著自己在半明半暗的空間里,做了一個悠長的夢。雖然知道西奇不可能置東北前線于不顧,但是親耳听到這樣的話,卻仍然覺著傷心孤獨。這幾天,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些什麼了。
支持我的希望突然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