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戰從王中魁手中接過了那個錦囊繡袋——唐戰自己母親留給自己的唯一遺物,唐戰看著手中的繡袋,心中滿含自己對母親的思念。
「只是你娘親當年親自繡給你的……」王中魁輕聲道,「可是天不由人,萍兒去世得早,你父親當年又帶你走得急,一直沒有機會親自給你……」
陸菁听了王中魁的話,似乎有一些別的想法,用奇異的目光望著唐戰手中的錦囊繡袋。
王中魁看著唐戰滿眼迷離的樣子,繼續說道︰「你娘親當年跟你繡這個錦囊,是想要保你平安……曾經沒有機會給你,如今戰兒你回來了,好不容易完成了你娘親的遺願,戰兒你可要把這個錦囊保管好了,千萬不要弄丟了……」
唐戰現在滿腦子里想著的都是自己對母親的思念,听了外公的話,唐戰點了點頭道︰「放心吧,外公,戰兒會保管好的,以後每當戰兒看到這個錦囊的時候,就會想起娘親,想起這里……」
「那就好……」王中魁最後感嘆了一句,隨後輕聲說道,「村長還不知道你回來了吧?如果沒事的話,戰兒你先回村長那里說明情況吧……要是之後還想要和外公說什麼的話,戰兒你隨時都可以過來。」
「好的,外公,戰兒清楚了——」唐戰點頭回答道,然後想到先要和村長匯報今天的情況,于是便和陸菁先離開了自己外公家……
走在回去的路上,唐戰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手中的錦囊繡袋上。唐戰自己都不敢相信,身世坎坷的他。還可以在世上找到自己的親人,還能得回十八年前自己母親的遺物。每當唐戰看到這個錦囊繡袋的時候,自己就會想到自己的母親,就像每當唐戰看到自己身上的龍紋玉佩時。就會想到遠在北方大都的孫雲……
陸菁依舊是跟在唐戰身邊,目光也時不時朝唐戰手中的錦囊繡袋而去。看著唐戰陷入深深思念的情態,陸菁也在一旁說道︰「傻蛋,沒想到你娘親在臨終前,還為你辛辛苦苦繡了這麼精致的錦囊繡袋……」
「娘親真好,如果娘親還活在世上的話。我一定會好好盡孝道……」唐戰眼神迷離地說道,「可是真的是上天無情吧,我連娘親的樣子都沒見過,娘親就先行而去了……」說到這里,唐戰的眼神中又流露出悲傷的神情。
「傻蛋……」陸菁能夠體會唐戰的心情,輕聲喃喃道,不過她似乎還有別的話想要和唐戰說。
唐戰繼續說道︰「原來在夢里曾經多次夢到過娘親,她的面容是那麼陌生,又是那麼熟悉,我也好想要知道自己娘親的樣子。哪怕是真正見一面也好……但是人死不能復生,我這輩子都見不到我娘親的樣子了……」漸漸地,唐戰眼中的悲傷愈加濃烈起來。
陸菁看著唐戰悲傷不停的樣子,能夠感受到那種永遠不識親人的痛苦。但是陸菁似乎是在猶豫什麼,猶豫一些該不該對唐戰說的話。「傻蛋,有件事情……」終于。陸菁還是開口了。
「什麼?」雖然此時的唐戰陷入深深的沉思中,但是陸菁要是有什麼反應的話,唐戰還是會主動關心的問道。
「我知道傻蛋你的命運身世坎坷,雖然我也不想潑你冷水,但是有的東西菁兒還是不得不提出來……」听陸菁的意思,好像是想說與之另一層面的事情。
「菁兒你想說什麼?」唐戰問道。
陸菁頓了好一會兒,隨後輕聲道︰「傻蛋你真的很可憐,命運已是如此,有些真相,卻還依舊是被蒙在鼓里。即使是自己的親人。也是在向你刻意隱瞞著一些真相……」
「菁兒你說什麼?」唐戰听到陸菁這不同尋常的一句,明顯有些語氣不對,于是反問道。
陸菁愣了愣,又繼續說道︰「菁兒是說,其實還有一些真相。你外公刻意隱瞞著沒有對你說……」
此話一出,唐戰有些不敢相信,剛才和自己的外公談了那麼多的經歷和心事,心也吐了,淚也流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外公還對自己有刻意的隱瞞。
「怎麼會……」唐戰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陸菁對自己說的話從來都是真話,于是唐戰略帶著吃驚和緊張的心情問道,「菁兒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外公剛才不是把所有事情的真相都點明了嗎?」
「那只是關于傻蛋你的身世……」陸菁開始一本正經道,「可是每當談到和唐門世家命運有關的事情時,你外公總是含糊其辭,幾句帶過,沒有說任何與之有關的原因……」
「什麼意思?」听著陸菁的分析,唐戰瞪大眼楮地問道。
「舉個例子,剛才我插句問到有關你叔叔唐驍風前輩前來詢問同樣情況的時候,你外公只是描述一筆帶過……」陸菁一邊思考著,一邊說道,「你外公只說了你叔叔的身份,以及後悔自己把這事情告訴了你叔叔……」
「可是最後還不是提到了我父親被我叔叔殺死的事情了?」唐戰又反問道。
「那是傻蛋你自己說出來的……」陸菁繼續說道,「其實這事情里面有很多的蹊蹺,你叔叔當年心急找到你的父親,還特意來王家村詢問情況,真的僅僅只是為了幫師門報仇,殺了你父親嗎?」
「不然還能為了什麼?」唐戰繼續問道。
陸菁沒有停下來,緊接著道︰「別忘了,你爹當年投靠蒙元朝廷的時候,可是沾了很多的關系,包括兀羅帶托多,包括察台王……竇德庸今天不是說過了嗎,你父親其實並不是主動要去滅自己的師門的。竇德庸說,你父親真正投靠的並不是察台王,而是兀羅帶托多。是兀羅帶托多給南巡的察台王舉薦,察台王才用你父親的……」
「那又怎麼樣?」唐戰依舊毫不知情地問道。
「這件事情,你外公以及王家村這些想要隱瞞你父親身世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陸菁繼續說道,「當年察台王只不過是恰巧趕到南巡之時。他為什麼會這麼急著想要滅了唐門世家,有些不合常理……除非只有一種可能,蒙元朝廷知道了關于唐門世家的天大秘密,一個對蒙元朝廷造成極大威脅的秘密……」
听到陸菁說到這,唐戰不禁有些膽寒起來,他不敢相信陸菁既然會考慮到這個層面上。隨即他又問道︰「什……什麼秘密?」
「我也不清楚,只是猜猜罷了……」陸菁說道,「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唐門世家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太尋常的事情……至于你叔叔當年為什麼要那麼急著要找你父親報仇,我想其中一個原因,是蒙元朝廷在滅門了唐門世家後,依舊是沒能弄清楚這個秘密的事實。但是作為唐門世家弟子的你叔叔唐驍風知道,而你父親離開王家村那會兒又正好不清楚。你叔叔怕事後這個秘密會被蒙元朝廷知道,于是便想要先斬草除根,殺了你父親。一方面為師門報仇,一方面是為了不讓同為唐門世家弟子的你父親提前知道了這個秘密,然後告訴蒙古人……」
「這……這怎麼可能?」听完陸菁的推理,唐戰頓時覺得不可思議,但是陸菁又講得句句有理,唐戰又不敢不信。「唐門世家……究竟還有什麼秘密,連外公也對我隱瞞……」
「因為你的父親是唐天輝,是和蒙元朝廷有關的唐天輝……」陸菁繼續說道,「雖然菁兒不想提出來,但是很多人可能是因為揪心這一點,才沒有告訴你真相,即使是華山掌門左天昂左前輩,即使是你的外公……」
「連外公都嫌棄是嗎……」唐戰想到自己的命運身世,不禁覺得世上的所有人都因為自己的身世而對自己產生偏見,甚至是自己的親人。
看見唐戰想歪了。陸菁及時解釋道︰「不是的,傻蛋,你外公並不是嫌棄你……我想,可能是因為你身份的問題,如果讓蒙元朝廷的人知道了傻蛋你的身份。一定又會想盡辦法從你身上套出這個唐門世家的秘密。你外公不想讓你身處危險,所以索性就沒有告訴你這個真相……」
听陸菁這麼說,唐戰這才稍微明白了過來,隨後輕聲道︰「原來是這樣,照菁兒你這麼說,唐門世家一定還有別的秘密,連驍風叔叔曾經都沒有跟我提過……對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今日左前輩是不是一樣的想法,才沒有把這個秘密告訴我?」
陸菁笑著點了點頭,緊接著說道︰「如此說來,看來這個我們一直都在尋找的王家村的秘密,八成就是十八年前唐門世家的秘密了,而這個秘密,卻是關系到了蒙元朝廷的立命……」
「菁兒你真聰明——」看到陸菁通過不斷的推理,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唐戰不禁佩服起來,可隨後自己又想到了一些問題,于是繼續問道,「如此看來的話,這個秘密是解開一切謎底的關鍵。只是……我們似乎一直是蒙在鼓里的,就連‘堂英會’的竇德庸也沒有透露給我有關這方面的消息……如果是真想那麼快弄清楚這個秘密,知道了我的身世後,竇德庸應該告訴我所有的事情才對的啊,這樣他很快就能通告蒙元朝廷的人,蒙元朝廷很快就會把目標放在我身上,這樣就能更快按照他們的意思找出唐門世家的秘密不是嗎?既是如此,竇德庸為什麼還要對我隱瞞呢?」
陸菁托著下巴想了想,繼續說道︰「這也是我之前一直考慮的問題……不過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個秘密關系到的,可不僅僅是蒙元朝廷的存亡……」
「什麼意思?」听到陸菁又是轉而的一句話,唐戰又不解地問道。
陸菁繼續說道︰「這個秘密一定關系著兩方的關系,竇德庸之所以沒有告訴你真相,很有可能是因為這個秘密還關系著另外一方的成敗。比如,如果這個秘密還關系到與蒙元朝廷敵對勢力的話。那他是萬萬不敢就這樣輕易把秘密告訴傻蛋你的,因為他不知道你究竟會站在哪一方……」
「敵對的勢力是嗎……」唐戰繼續喃喃道,雖然陸菁說了這麼多,但唐戰終究還是腦子有些遲鈍。不能立刻猜出意思。之前能夠猜中陸菁這麼多的意思,唐戰已經很不容易了。
陸菁則在一旁暗笑道︰「與蒙元朝廷敵對的勢力,最大的無非就是吳王朱元璋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說不定這個秘密……」一個大膽的想法涌入陸菁心頭……
于是一邊說一邊思度著,唐戰和陸菁不知不覺也回到了村長家。沒有再想太多的事情,唐戰和陸菁回去後。把自己的身世真相告訴了村長,讓村長也是覺得不可思議。但由于明日還要上野狼山和華山派掌門左天昂赴約,所以唐戰也沒有耽誤太多時間,簡單地說了幾句後,就早早的休息了……
裕興城坐落在野狼山另一處的山口,雖然只是一個小城,但是卻是蒙元月復地的一個重要關口,因此蒙元朝廷也是時常于此重兵把守。再加上裕興城的知府兀羅帶托多和蒙元高層的關系甚好,蒙元朝廷也是給了兀羅帶托多許多的照顧。特別是到了這個時候,朱元璋下令徐達率軍向裕興城這個重要關口進發。蒙元朝廷國防問題這邊也是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如今是夜深人靜之時,裕興城王府內,一個身著異服、發髻不常的男子正坐在桌前整理文卷。這個人便是裕興城的知府兀羅帶托多,如今自己的部隊在裕興城外幾十里地打了敗仗,徐達的部隊又向裕興城這邊壓了過來,兀羅帶托多近些時候也是壓力頗大……
「大人。外面有人相見——」就在兀羅帶托多認真起草文卷的時候,外面突然有人匯報道。
「這麼晚了,有誰想要見本王?」兀羅帶托多此時正是心焦氣躁之時,于是立刻回絕道,「告訴他,夜已深,本王不見!」
但是那個差使並沒有立刻走,而是繼續在門外匯報道︰「可是大人,那個人說他是‘堂英會’的幫主竇德庸,說大人您一定想要見他——」
「竇德庸?」兀羅帶托多听到了這個名字後。停下了手中的話,思考了一會兒,隨後只聲道,「行,去叫他進來吧——」看來兀羅帶托多似乎也想要見一見竇德庸。
「是——」差使答應了一聲後。隨後就慢慢退了下去。
兀羅帶托多听到竇德庸來了,立刻從桌前站起身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問題。而沒有過多久,竇德庸已經從門口處慢慢過來了。
竇德庸進了門,見到了兀羅帶托多後,立刻行起蒙古人的禮儀道︰「小人見過兀羅帶大人——」
「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嗎?」兀羅帶托多其實的確是有事要主動找竇德庸的,不過看到今晚竇德庸親自前來,兀羅帶托多還是先問聲道。
「大人您是清楚的……」竇德庸直起身來說道,「大人一直要求我們‘堂英會’去找那個秘密,那個王家村的秘密……」
「所以呢,找到什麼線索了嗎?」兀羅帶托多兩手靠後,側身問道。
「大人請見諒,小人遇到了一些麻煩,沒有能找到……」竇德庸低聲說道。
「沒有你這麼晚來找我?」兀羅帶托多听了,立刻轉變語氣道,「現在邊外打了敗仗,本王正心煩呢,你倒好,現在又給本王帶來這麼一個壞消息——」
「大人請息怒,小人此次前來,是另有一事相告——」竇德庸猜出了兀羅帶托多的脾氣,于是立刻轉而道,「小人相信,這件事情,大人您一定很有興趣想要知道……」
听竇德庸用如此口氣說道,兀羅帶托多也不禁多了幾分好奇,想要知道竇德庸究竟要告訴自己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