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訓循聲望去,見谷口崎嶇山路的上,有一翠衫女子正向這邊奔來,「丫頭!」他忙向前迎去。
「哥哥!」無憂一氣跑到李承訓身前,才停住腳步,身子卻仍是慣性般地向前沖了一下,依她本意是要沖到李承訓的懷里的,可畢竟周圍人多,于是克制住了這股沖動。
李承訓卻不管那些,一下把她抱在懷里,拍打著她的後背,哽咽道「無憂,讓你受苦了!」
他這些日子不見天日,就忙著算計、逃命,特別是在歷經痛苦折磨時,便會去想這世界上,到底誰對他最好?還有誰值得留戀。
想來想去,除了未來空間里的父母,便是無憂了。他們從秦嶺大山一路走來,日積月累的情感比親人還親,是那種相依為命,永遠掛懷的感覺。
無憂喜極而泣,在李承訓攬她入懷的一剎那,更是渾身顫抖,一股暖流襲遍全身,「哥哥,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吱吱!」
就在李承訓感受著無憂嬌柔的身軀在自己懷里陣陣抽噎,而自己卻突然糾結于是否該與她分開些距離時,一道紅影閃過,瞬時感覺自己的雙肩和頭被人抓住。
「悟空!」李承訓驚叫道。
「吱吱!吱吱!」悟空顯然極其興奮,絕不亞于無憂,卻絕對不似無憂那般文靜,此刻正上下其手,在李承訓頭上一陣亂模,搞得他灰頭土臉,頭發一片蓬亂。
「下來,下來,悟空!」李承訓騰出一只手去抓它。
悟空就勢又攀到他的手臂上,它知道李承訓力大,便像坐滑車一般隨著李承訓的胳膊向內滑動,也來到了他胸前。
「悟空!」無憂雙眼一瞪,單腳跺地。
悟空被嚇得連忙躥下李承訓的身子,在他腿前蹭來蹭去,一臉的歡喜,甚至還有幾分諂媚。
「師傅!」虎子正氣喘吁吁的奔來,「師叔跑的太快了!」
李承訓見到他的這位大弟子,也是格外高興,見頭上白發依然,但面色卻是豐滿紅潤多了,顯是和無憂去了趟秦嶺,沒有再操心幫派之事,得到了很好的修養。
「虎子!辛苦了!」李承訓就勢松開無憂,給虎子來了個熊抱。
此時此刻,三人都沉浸在團聚的喜悅中,無比高興與滿足。
「無名老弟!」
李承訓聞言一震,因為這說話之人並非黃門四鷹,而是虯髯客。
「虯大俠,這如何敢當?」李承訓連忙讓開虎子,上前幾步,解釋道︰「四鷹與我同輩論交,按理,您是在下長輩!」
虯髯客大手一揮,「江湖人,豪俠氣,別學那些酸儒,咱們各論各叫,難道我很老嗎?」
金鱗鷹連忙上前道︰「師傅他老人家脾氣,你還不了解,他最是不拘小節,只重大義,听他便是!」
李承訓現代,並非真正迂腐之人。他在現代的時候主修唐代歷史,因此仰慕大唐風華,有幸穿越到唐朝後,便著力向古人靠攏,從衣食住行,皆仿古人。他這樣做是不想用現代的「污染」來玷污大唐的純淨。他會改變歷史,但卻不會做歷史的「惡魔」。
他見虯髯客也就四五十歲年紀,又是這般豪爽大氣,不由得也是豪氣填塞于胸,「既如此,小弟便以虯大哥相稱!」
「哈哈哈!」虯髯客縱聲狂笑,「當如是,當如是!」
「虯大哥,虯大哥?哥哥,我看哪,你叫他虯老弟都行無憂紅著臉插嘴道。
她與黃門四鷹匯合時,虯髯客便在,通過數日的交往,她知道他是鼎鼎大名的俠客,卻發現這大俠卻是風趣貪玩得狠,一點兒沒有大俠的架子。
「丫頭,不得無禮!」李承訓申斥道。
「哈哈!這丫頭日夜與我磨叨她的無名哥哥,是如何英雄,如何好,今日一見,果真是好,好!」虯髯客並不以為意,反而話里有話地說到。
「丫頭,虯大哥是我在大唐最敬佩之人!」李承訓不是那種溜須之人,這句話的確出自肺腑。
在現代時,他便知道虯髯客,感佩其英雄,倒還談不上有多崇拜,不過到了唐代以後,從竇紅娘嘴里听說了他的故事,便當真有了一種得此良朋不枉此生的感慨。
虯髯客聞言一怔,他見李承訓外表忠實,為人談吐不俗,如何說此浮夸之言,神色間不由得帶出一抹疑慮。
「嗯!我也佩服虯大哥!」無憂鄭重其事地道︰「虯大哥能把心愛的女人紅拂讓給李靖,又把自己的全部家財贈送于二人,實在是英雄得很,大丈夫也!」
虯髯客的英雄事跡,傳遍天下,無憂在丐幫與虎子等人縱論當世豪杰的時候便早就听說過。
此刻,見無憂說得如此直白,連李承訓的臉也成了綠色。
不過,他心里清楚,虯髯客「讓女人」既是無奈也是真心,這會使他在失去這個女人後,反而贏得她的一顆朋友之心。而這「讓家財」既是應當,這能讓他贏得豪俠的名氣與胸襟;也是必須,這樣才好孑然一身,浪蕩江湖再無後顧之憂。
這便是英雄惜英雄,英雄懂英雄!
虯髯客老臉一紅,但見李承訓眼中精光透徹,的確一片真心,尷尬地擺擺手,「過去之事,不提也罷,呵呵,小兄弟謬贊了
李承訓見這老哥哥當真有趣,既有橫行天下的豪情,又有明察秋毫的精細,最為難得的便是那份胸中對友情和愛情的超月兌,為人又是這般豪爽開朗,心中喜愛,頭腦中更是一陣激蕩,「虯大哥,小子斗膽,想請拜大哥為義兄!」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最夸張的當屬虎子,他睜大了嘴巴,險些一坐在地上。
虯髯客也有些訝異,頗為不解地看著李承訓,隨後一陣哈哈大笑,「有趣,小兄弟乃是一幫之主,無論見識武功都出類拔萃,你明知道我不會答應,為何還提出這個要求?」
李承訓也是縱聲狂笑︰「虯大哥光明磊落,有情有義,無名打心眼里佩服,今日所說都是肺腑之言,即便被拒也倍感榮幸,大丈夫便該坦蕩,心中所想亦不敢言,如何敢稱得上是天下豪杰?」
「好!」眾人一聲好,也分不清誰說誰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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