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外,夕陽斜下,昏昏暗暗間唯一的霞光照射在騎著棕色高頭大馬的玉離身上。他的身後跟著二十幾個同樣騎著馬匹的侍衛,拿著利劍,劍上的血跡還在悄悄的滴落下來。
玉離在窗外模模糊糊的看到花容容的影子一閃而過,打開馬車的門便跳了下來,不小續在了一個黑衣人的尸首上,身子一歪跌倒在地。
嚴格來說她跌倒的不是地上,還是尸體上,雙手本能的一撐,卻撐了一手的粘儒,微微帶著溫熱。
興奮的神經在低頭的一瞬間起來,她才意識到自己坐在哪里,抬手一看,滿手都是鮮紅,觸目驚心。
「啊!」
花容容猛地蹦起來,往前撲去,卻撲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玉離見花容容跌倒時便大感不妙,這個滿地的尸首就算是他看了也怵得慌,何況一個女子。他趕緊下馬,剛靠近馬車便被花容容撲個滿懷。
這種時候雖然擔心男女之防,但顯然也不是放手的好時機。于是只好糾結的抱起花容容飛身到空地上遠離尸首才松開。
他低頭看著驚魂女子,忍不住抬手模模她的頭安撫道︰「好了,不要怕了。那些人已經死了,不會傷害你的。」「大哥。」玉離正待再開口說些什麼,馬車里又傳來了玉兮輕柔的聲音,這才想起他的弟弟還在車里,于是趕緊命人進去將他背了出來查看傷勢。
天已經全黑,侍衛們舉起火把勉強照亮前路。花容容好歹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雖然被嚇著了但很快便恢復了過來。奇怪的望著玉離問道︰「這里離都城還有一段距離,大王爺怎麼會突然到這里來?」
玉離查看過玉兮發現他並傷之後,又命人整理了馬車,他腿不方便,若是不坐馬車,只怕回不了都城。再回過頭準備將花容容也送上去時便听到她在問他。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為難的瞄了一眼黑洞洞的馬車里,才含含糊糊道︰「我只是接到花將軍的書信,前來迎接你們,正巧踫上了刺客。」
這話本沒有什麼奇怪的,可配上玉離的表情就很奇怪。花容容狐疑的掃視著玉離,一邊踏上馬車,一邊又道︰「那還真是巧啊。」
玉離沒有開口,馬車里端坐的人卻開了口,溫溫柔柔,淡然依舊,一點也沒有生死邊緣走一遭的感覺,他說︰「花小姐不必為難大哥了,是我飛鴿傳書給他,說紅絲很可能被人替換,而這個位置又是最佳的刺殺之地,所以叫他多帶些人馬過來以防萬一的罷了。」
花容容詫異的轉頭望進黑洞洞的馬車里,突然明白他為什麼一直那麼淡定,就算知道紅絲是假的,知道馬車周圍那麼多刺客還能保持鎮靜,原來他早就通知了玉離過來救人。只有她傻乎乎的擔驚受怕,將丟臉的模樣給他盡數瞧去。
太惡劣了,早點告訴她會死嗎?
花容容當下也顧不上玉離,氣鼓鼓的就要進馬車找他算賬,卻被玉離一把拉住。
他欲言又止,眼里還是剛才一般的為難,並沒有因為玉兮的解釋而減輕一點。花容容的臉又垮了下來,也明白了玉離為難的不是玉兮說的那件事。
顯然跟自己有關。
她的嗅了起來,還有什麼事能讓玉離這般表情。她受不了折磨,直接問道︰「大王爺,你有什麼事要告訴我嗎?」玉離被他一問,臉色更為凝重,眼珠糾結的轉了幾圈才定定的望向花容容低聲道︰「听說你被冷遠擄走了?」花容容的心猛地落到了肚子里,松了一口氣道︰「我當是什麼事呢,原來就是這個啊。你不必擔心,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花容容以為他是擔心自己,晃了晃胳膊表示自己四肢健全,好的不得了。
可玉離的神色並沒有因為她的保證而輕松一點,反而看著花容容笑嘻嘻的樣子,眼里透出一抹同情。
天色太黑,花容容並沒有注意到玉離的表情,還是自顧自的笑道︰「我也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我運氣好,居然被個偷情報的給救了出來,我爹爹也嚇得將我送回了都城,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玉離憂心忡忡,握著花容容的胳膊,面色凝重,聲音壓得更低︰「花小姐,我將你當朋友,不會害你,你告訴我冷遠有沒有對你下手。」
花容容原本還沒有重視,如今被他緊緊握住,不自覺的也變得凝重起來,不過沒有便是沒有,她照實道︰「沒有。」
突然想起冷遠用繩子綁著她,弄得她身上都是勒痕,手上也破了皮。還狠狠的捏她的下巴,害的她下巴青紫了好幾天才推掉。于是又不滿道︰「不過那個變態,弄得我身上又青又紫,都是勒痕。除此之外倒是沒什麼。」
「什麼?」玉離驚的松開手倒退一步,眼里的同情憐憫幾乎要溢了出來,「他居然這樣對你,這還叫沒什麼,他簡直就該被碎尸萬段!」花容容睜著大眼楮呆呆的望著他,因為天黑,所以看不到玉離煞白的臉色,卻能從他口中感到他的憤怒。于是不解道︰「他的確造孽是該碎尸萬段沒錯。」
不過,她又不是公主,沒有那麼精貴,捏幾下好像真的沒什麼吧。
玉離卻沒有再給花容容說話的機會,怒氣沖沖的轉身翻身上馬。架著馬靠近馬車怒道︰「你放心,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回到都城。」
花容容莫名其妙的看著玉離一臉的憤怒,心想她又沒死,報什麼仇。不過如果他真的能替李元寶和陳武報仇倒是極好的。于是也沒有反駁,點點頭就準備進去。
玉離卻又喚住她,憤怒換成了猶豫,最終還欲言又止的低聲道︰「你回都城之後盡量不要出門,等風頭過去了再出來吧。好了,快進馬車,我們啟程了。」
花容容被他推搡著進了馬車。車門重新關上,車內的地上已經干干淨淨沒有了散落的刀劍。除了縱橫交錯的劍痕和破碎的窗簾。倒是看不出來這里曾經大戰過一場。
車內沒有燈,所以黑漆漆一片。花容容模黑往里爬去,卻不下心模進了一片溫熱的胸膛。絲般順滑的布料帶著暖暖的溫度模起來十分舒服。花容容沒有反應過來,腦中突然撞進一個詞,下意識道︰「德芙?」
玉兮一把握住胸前亂模的小手,迅速搜索一遍,腦中卻沒有德芙的來由,于是笑了笑道︰「花小姐把玉兮當成了誰?」
說的隨意,問的卻認真。玉兮豎起耳朵仔細听著回答,卻發現小手的主人將手往後一抽便沒了聲音。
花容容窘迫的坐到了玉兮的對面,趁著天黑拍著紅著小臉躲進黑暗中,殊不知玉兮看著她的表情一清二楚。又笑了笑問道︰「德芙是誰?」
這一回問的更直接,花容容思考了一瞬間便用最無辜的語氣回答道︰「嗯?我剛才說了什麼嗎?是你被嚇傻了開始幻听了嗎?」
語氣雖然無辜,可表情卻是無聲的壞笑,猥瑣的要命。玉兮笑的更歡,她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滑稽,波瀾不驚的情緒如今也忍不住覺得顫動起來,整個人前所的愉悅開心。她總是能帶給他驚喜,讓他無趣的人生充滿樂趣。
玉兮也不拆穿她,故意又道︰「哦?原來如此,剛才花小姐模著我的胸口叫德芙。我還道這是花小姐深愛之人的名字,一模上別人胸口就下意識的叫這個名字。」花容容壞笑一頓,張著嘴巴維持著咧嘴的樣子,火卻蹭的冒了上來。他絕對是故意的,趁著四下無人,馬匹飛奔的噪音蓋過兩人聲音,于是便編個故事諷刺她名節不好。
花容容閉上嘴巴,氣呼呼的望著前方,說是前方其實是因為根本看不見玉兮在哪。她四下望望,心道反正沒有人听到,于是也放開膽子嘲諷道︰「那小王爺剛才明明知道容容不小心踫上你的衣服,卻還握著容容的手不放,這跟調戲良家少女的地痞流氓有什麼兩樣。」玉兮好笑的望著兩眼怒瞪前方的花容容,視線卻離他十萬八千里。若不是知道實情,還真當她是在跟空氣說話。
他溫柔的望著花容容,寵溺的一笑,緩緩道︰「我不知道。」
花容容神情一愣,他又道︰「原來花小姐不是故意的啊,本王還以為你是故意投懷送抱,所以為了照顧花小姐的情緒,才勉為其難的配合一下而已。」「你!」花容容見過無恥的,但沒見過這麼無恥的。你了半天還是沒吐出下一個字。
玉兮興致似乎不錯,見她‘你’了半天,于是又戲謔道︰「怎麼?被本王說中了,所以惱羞成怒了?花小姐不必生氣,反正這種事你又沒少干過。本王已經習慣了,不會怪你的。」
「我。」花容容小臉氣的快滴出血來。玉兮仿佛看到了她頭上的火焰。不過秉著氣死人不償命的原則。
他笑了笑繼續道︰「不過還是請你好自為之,本王雖然雙腿殘疾,但心性高潔,若是你有什麼企圖,本王一定會拼死反抗保住名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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